十三玄

，我想请你做一件事。，深呼吸三次。，想像这样一个世界——，地有十三层，人间有十三纪元轮回。，三岁测玄脉，五岁入宗门，十岁御剑飞行。，生来就是“无玄之体”。，就是后者。，被人叫了十八年废物。
他蹲在村口看山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就被全世界判定为“不可能”，他会变成什么样？

是认命？

还是——

这个故事，我写了很久。

不是写文字久，是想。想叶玄那张嘴贱的脸，想他摸玉佩时指尖的温度，想他每一次说“关我屁事”时，眼底藏着的东西。

我想写一个不认命的人。

想写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瞬间。

想写“自由”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这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废柴逆袭”。

因为叶玄到最后，可能也不是最强的那个人。

但他一定是——

最像人的那个人。

好了，废话不多说。

叶玄在村口蹲了十八年，该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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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晒屁股了。

叶玄翻了个身，破棉被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叶玄！你个废物！太阳都晒腚了还不起！”

门外那嗓子，隔着三堵墙都能把人震醒。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闷声嘟囔：“关我屁事——”

话音未落，房门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震下二两灰。

王婶拎着擀面杖冲进来，一把掀了被子：“给老娘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还睡，你是猪啊？”

叶玄眯着眼，一脸生无可恋地看房梁：“王婶，我才十八，还是个孩子……”

“孩子？”擀面杖敲在他脑门上，邦一声脆响，“我家狗蛋十六就下地干活了，你呢？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修玄，也不种地，你是想当米虫当一辈子？”

叶玄缩脖子躲第二下，滚到床角：“修玄？王婶，您忘了我啥体质？”

擀面杖悬在半空。

没落下来。

叶玄咧嘴笑，揉了揉脑门：“无玄之体，整个青木州都知道。我拿啥修？拿命修？”

他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趿拉着鞋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王婶，中午管肉不？”

王婶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擀面杖，表情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管！”她没好气地挥挥手，“撑死你！”

叶玄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嘴里叼根草，看远处的山。

山叫青玄山，连绵三百里。王叔说，山里头随便一头玄兽都是凝玄境，一巴掌能拍死一百个他这样的。

凝玄境是什么概念？

玄天大世界，修炼一途，十三境分明。

第一境感知，感应玄力；第二境引气，玄气入体；第三境凝玄，凝聚成形——这是门槛，跨过去才算踏入玄道。

叶玄连第一境的门槛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试了试——像过去十八年试过的无数次那样。

感应玄力，第一步。

闭上眼，静下心，感受天地间流动的玄气。

书上是这么写的。村里唯一修到凝玄境的张大爷是这么教的。整个玄天大世界，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入门法。

黑暗。

什么都没有。

十八年了，他连玄气的毛都没摸到过。

叶玄睁开眼，吐掉嘴里的草。

远处，青玄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雪。张大爷说，翻过那座山，就是沧澜州。沧澜州再往西，是金戈州。金戈州再往北，是冰霜州。

五域十三州，东玄域、南离域、西金域、北寒域、中天域。

中天域最中间，有个地方叫天枢州。

天枢州有座山，叫天玄山。

天玄山上有座门，叫天玄门。

天玄门有十万弟子，光化婴境的强者就有上百。

叶玄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已的手。

指节粗大，掌心生茧——蹲铁匠铺三年敲出来的。

就这双手，连玄力都感应不到。

“叶玄！”

狗蛋从村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东西：“你看你看！我哥托人带回来的！”

叶玄接过来——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啥玩意儿？”

“玄讯玉！”狗蛋眼睛放光，“我哥在天枢州托人捎回来的，说这玩意儿能传消息，一息千里！”

叶玄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扔还给他：“哦。”

“哦？”狗蛋急了，“你就哦？你知道这多贵吗？一块要三十块下品灵石！我哥攒了三年！”

“我又用不了。”叶玄往树上一靠，“我又没玄力，拿这玩意儿干啥？当枕头？”

狗蛋愣了愣，脸上的兴奋褪下去。

他蹲在叶玄旁边，小声说：“叶玄，你真的一点都感应不到？”

“感应不到。”

“那……那你以后咋办？”

叶玄没说话。

咋办？

他也不知道。

张大爷说，无玄之体，万中无一。没法修玄，就老老实实当个凡人，种地、打铁、娶个媳妇、生个娃，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村里人也是这么过的。

种地、打铁、娶媳妇、生娃。

然后娃继续种地、打铁、娶媳妇、生娃。

挺好。

叶玄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

温的。

“狗蛋，你说，那些天枢州的天才，要是生在我这位置，会咋样？”

狗蛋挠头：“啥意思？”

“就生下来就是无玄之体，修不了玄，被人叫十八年废物。”叶玄笑了笑，“他们还能是天才不？”

狗蛋答不上来。

叶玄也没指望他答。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对着太阳看。

玉是青白色的，温润润的，正面刻着一个字。

十三。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比米粒还小。

他凑近看，眯起眼。

“天枢秘境，十三玄者……”

后面的字磨花了，看不清。

老铁匠说，这是他爹娘留下的。

老铁匠还说，等他够强了，拿着这块玉佩，去天枢秘境找他们。

够强？

叶玄把玉佩塞回怀里。

十三玄者是什么，他不知道。

天枢秘境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已连第一境都进不去。

“叶玄！”

远处传来王婶的喊声：“回来吃饭！”

他站起来，拍拍土。

狗蛋还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玄讯玉。

“走啊，发啥呆？”

狗蛋抬头：“叶玄，你说……我哥在天枢州，会不会见过那些天命者？”

“啥天命者？”

“就……传说啊！”狗蛋眼睛又亮起来，“我哥信上说，最近有人在传，这一纪元的十二天命者，已经有人觉醒了！他们天生就有特殊能力，不用修炼都比别人强！”

叶玄脚步顿了顿。

“十二？”

“对啊，十二个。”狗蛋跟上来，“据说等十二个全觉醒，会发生什么大事。具体啥事，我哥也不知道。”

叶玄没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那个“十三”，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十二天命者。

他这块玉佩上，刻的是十三。

巧合？

“走了，吃饭。”他说。

晚饭是糙米粥配咸菜。

叶玄蹲在院子里，端着碗呼噜呼噜喝粥。王婶在旁边择菜，王叔蹲在门口抽烟袋，狗蛋蹲在他旁边，还在翻来覆去看那块玄讯玉。

天彻底黑了。

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叶玄抬头看天。

东边那颗最亮的是天枢星，西边那颗是摇光。张大爷说，这满天星辰，每一颗都对应一个玄者，修为越高，星星越亮。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属于自已的那颗。

也对。

无玄之体，哪来的星。

“叶玄。”

王婶忽然开口。

他扭头：“嗯？”

王婶看着他，欲言又止。

手里的菜择了一半，停在那儿。

叶玄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王婶？”

“你……”王婶放下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那个玉佩，再给我看看。”

叶玄掏出玉佩递过去。

王婶接过去，凑到油灯下看了半天。

手指摸着那个“十三”，摩挲了很久。

“你爷爷……”她顿了顿，“老铁匠临走前，跟你说啥了？”

“说让我去天枢秘境，找我爹娘。”

“就这些？”

“就这些。”叶玄凑过去，“王婶，你是不是知道啥？我爹娘到底是谁？为啥丢下我？”

王婶把玉佩塞回他手里，没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道道皱纹。

叶玄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王婶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她轻声说：

“你爹娘……不是不要你。”

叶玄攥紧玉佩。

“他们是被逼的。”

“谁逼的？”

王婶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外。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就是盯着那儿，一动不动。

叶玄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王婶？”

王婶站起来，拍拍裙子：“没事。人老了，眼花。”

她端起菜筐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回头：

“叶玄，你那玉佩，贴身戴好，别弄丢了。”

“哦。”

“还有——”

“嗯？”

王婶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晚上早点睡。”

她转身进了灶房。

叶玄蹲在原地，看着灶房的门帘晃了晃，垂下去。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烫的。

不是体温焐热的那种烫，是从里头往外透的那种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

他掏出玉佩，对着月光看。

青白色的玉，泛着微微的光。

那个“十三”的笔画里，有一缕金色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叶玄盯着那缕金色，眼睛发直。

金色越流越快，在“十三”两个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

停住了。

玉佩又恢复成那块玉佩，青白色，温润润。

叶玄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眼花？

“叶玄！睡觉了！”

王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他站起来，把玉佩塞回怀里。

又看了一眼院门外。

夜色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从很远的地方。

从很高的地方。

从四面八方。

他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钻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