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更棋》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归鸟入林”的原创精品作,顾清弦萧景珩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当真是格外寒。,小年夜的雪下到子时未停,将京城压成一方惨白的棋盘。,檐角垂着三尺冰凌,像倒悬的剑。。,袖口磨得泛白,正俯身在一方棋盘前。,边缘已开裂,上头却摆着副云子——黑子温润如墨玉,白子透亮似羊脂,与这破败屋子格格不入。?,指尖悬在半空。烛火一跳,影子在墙上颤了颤。“公子,”门外传来老仆嘶哑的声音,“亥时三刻了,该熄灯了。翰林院明日还有早值……”清弦没应。他的目光落在棋盘西北角——那里黑子已...
,当真是格外寒。,小年夜的雪下到子时未停,将京城压成一方惨白的棋盘。,檐角垂着三尺冰凌,像倒悬的剑。。,袖口磨得泛白,正俯身在一方棋盘前。,边缘已开裂,上头却摆着副云子——黑子温润如墨玉,白子透亮似羊脂,与这破败屋子格格不入。?,指尖悬在半空。
烛火一跳,影子在墙上颤了颤。
“公子,”门外传来老仆嘶哑的声音,“亥时三刻了,该熄灯了。翰林院明日还有早值……”
清弦没应。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西北角——那里黑子已呈合围之势,白子孤零零三颗,如困孤城。
若按常理,该弃子了。
可他就是不按常理。
他忽的极轻地笑了一声。
右手食指与中指拈起一枚白子,没落向那孤城,反而轻飘飘地,点在东南方一处看似毫无关联的星位上。
何意?
“啪。”
一声清响。
整盘棋的局势,霎时,就变了。
方才那三颗“孤子”突然活了——不,它们从来就不是孤子。
它们是一张网的三个绳头,而东南这一子落下,绳头猛地收紧。
黑子的合围之势,顿时成了,作茧自缚。
“顾先生好手段。”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满是赞赏。
清弦没抬头,只慢慢收起棋子,一粒一粒放回棋罐:“靖王殿下…夜闯寒舍,不怕沾了晦气?”
萧景珩解了玄色大氅,递给身后侍卫,独自走进来。
他二十六七的年纪,眉眼英挺,此刻却带着三分倦色、七分探究:“先生怎知是本王?”
“雪夜能悄无声息进这胡同的,除了巡城司,便是殿下的‘铁衣卫’。”
顾清弦终于抬眼,烛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容,眼角一粒浅褐小痣,平添几分病气,“巡城司的靴子踩雪声重,而方才门外——只有一片雪落下的寂静。”
萧景珩瞳孔微缩。
这人观察的太细了。
他今夜来,本是临时起意。
白日翰林院议“春闱增额”之事,这顾修撰缩在最角落,一言不发。
散值时却“不慎”跌落一本手抄册子,恰滚到他脚边。翻开一看,是半阕词:
“**局残犹可续,灯尽尚能温。
莫道青衫薄,胸中有昆仑。**”
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一点都不像他这个人。
他想起三日前,前太子太傅柳文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靖王若想破局,不妨去朱雀胡同寻一盏……三更还亮着的灯。”
于是他来了。
果真厉害。
“先生这棋,”萧景珩在棋盘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方才白子落处,“似非古谱啊~何处的?”
“是《烂柯谱》第四十七变,”顾清弦拢了拢衣袖,掩唇轻咳两声,“只是改了三步。”
“哪三步?”
“第一步,将‘镇神头’改为‘倚盖’;第二步,弃‘金井栏’取‘玉屏风’;第三步……”他抬起眼,眸色深静如寒潭,“将终局的‘征子’,改成‘渡’。”
萧景珩心头一震。
这《烂柯谱》…他少年时钻研过,第四十七变又名“困龙局”,讲的是绝境反杀。
可…那局棋的杀招正在“征子”——步步紧逼,直至绞杀。
若改成“渡”……
便是留一线生机。
不,不是留生机。
是明明可杀,却故意放一条生路。
而那条生路,又会引向另一处更深的绝境。
这不是棋谱。
这是权谋。
万万不可与此人为敌。
“殿下深夜至此,”顾清弦递过一杯粗茶,茶汤寡淡,“想必不是为论棋。”
萧景珩接过茶杯,触手温热。
他盯着眼前人——顾清弦,二十五岁,永昌九年三甲第七十八名,赐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修撰。
家世栏上只一行小字:“江宁顾氏,父早亡,母病故。”
干净得可疑。
可他知道,十二年前轰动朝野的“清流案”,主犯便是前太子太傅顾文和。
顾家满门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
唯一没记录在案的,是顾文和那个体弱多病、常年养在江南别院的嫡长孙。
若那孩子还活着,今年正是二十五岁。
他,就是那嫡长孙。
“春闱在即,”萧景珩缓缓开口,“礼部奏请增录南方举子三十名,北方士子联名反对,已闹到翰林院。”
“哦?”
“父皇命我三日内拟个章程——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解?”
顾清弦低头拨了拨炭盆,火星噼啪响了一阵。
“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
“北方门阀盘踞百年,科举取士,北籍常占七成。今次南方士子借‘南北榜’旧事发声,背后若无高人指点,岂敢直指礼部?”
他抬起眼,“殿下真正想问的,不是‘如何解’,而是‘该帮谁’。”
萧景珩手指蓦地收紧。
“帮北方,可得门阀支持,却失天下寒门之心;帮南方,能收清流赞誉,却会触怒世家,断了兵饷人脉。”
顾清弦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窗纸上,“所以殿下真正为难的是——这局棋里,您该做‘征子’的人,还是‘渡’的人?”
屋子里静下来。
炭火将尽,寒意一丝丝渗进来。
许久,萧景珩才道:“若先生是我,当如何选?”
顾清弦笑了。
那笑很浅,却像冰层下突然涌动的暗流。
“殿下,为何一定要‘选’呢?”他伸手,从棋罐中抓出五枚黑子,五枚白子,交错着洒在棋盘上。
“若我是您啊——我会让北方世家觉得,我在帮他们压南方;同时让南方清流相信,我在暗中替他们争名额。”
萧景珩皱眉:“此言何意?”
“礼部侍郎张焕,是太子的人吧?”顾清弦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中央,“他主张‘南北名额依旧例’。殿下明日可当众驳他,言‘四海英才皆为国用,岂可分南北’?”
“这是帮南方?”
“是,也不是。”顾清弦又将一枚白子贴近黑子,“驳他之后,殿下再私下寻北方世家代表,比如……太原王氏的王老侍郎,叹一句‘南方士子咄咄逼人,本王虽有心维持旧例,奈何清流势大’。”
萧景珩脊背慢慢挺直。
“最后啊,”顾清弦将第三枚棋子——仍是白子,轻轻压在黑子之上。
“殿下向父皇进言:今年春闱名额总数不变,但将‘边疆特科’的二十个名额,暗中拨给北地将门子弟。北方世家得了实利,南方士子得了面子,而陛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纷扬的雪:“会看到一位既能安抚清流、又能稳住世家,还顾全了边防将心的皇子。”
一石三鸟。
不,是一石四鸟——那“边疆特科”的名额,本就该给真正戍边的寒门子弟。此举还能收编军人心。
萧景珩盯着棋盘上那三枚棋子,忽然觉得寒意彻骨。
恐怖。
不是因为这计策毒辣,而是因为——眼前这人,在短短半盏茶时间里,将朝堂上所有势力的心思、皇帝的顾虑、甚至边疆的隐忧,全算进去了。
虽不知是否早就计算好过。
“先生为何帮我?”他听见自已问。
顾清弦沉默片刻,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
收到最后一枚白子时,他低声道:
“殿下可听说过‘三更棋’?”
“有所耳闻。传闻前朝有位国手,每夜三更独弈,一局棋下到天明,能推演天下大势。”
“那殿下可知,”顾清弦抬起眼,烛光在他眸中跳动,“那位国手最后一局棋,下的是什么?”
“……何物?”
“是‘改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他不满意棋谱定式,便用十年时间,重写了三百六十种变局。”
“后人以为他痴,却不知——他改的不是棋,是后人下棋的‘规矩’。”
萧景珩忽然懂了。
他看向那方破旧的棋盘,看向那副价值连城的云子,看向眼前这个一身寒衣、却胸藏锦绣的书生。
“你要改规矩。”
不是疑问,是断定。
顾清弦没回答,只是推开窗。
风雪猛地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三更了。
该下棋了。
“殿下,”他背对着萧景珩,声音融在风雪里。
“这局棋已经开始了。您若真想破局,三日后卯时,翰林院藏书阁三楼东侧,有一本《永徽年间科考录》……第七十二页,或许有您想找的东西。”
“是什么?我总要提前知道。”
顾清弦回头,那粒眼角的小痣在明明灭灭的光里,像一滴凝住的墨:
“是十二年前,‘清流案’里消失的一页证供。”
一个声音轰的在他脑海中炸开。
缺的供证?
他要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