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搞特种作战
第1章
,某个周五深夜,时钟跳过凌晨两点。,鼠标被他按得啪啪作响,仿佛那是敌人的头颅。屏幕上,《骑马与砍杀:东方1135》的画面闪烁着冷兵器时代特有的粗粝质感——尘土飞扬的战场,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天空,铁甲在火光中反射着血色的光芒。“冲啊!背嵬军的兄弟们!”江晨对着屏幕嘶吼,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已麾下的像素小人战斗力提升20%。,他确实在打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战斗。:47名宋军轻步兵,12名弓弩手,5个刚从村里招募来的农民——其中一个连裤子都没穿利索。:整整120名金国铁浮屠重骑兵,以及80名辅助步兵。:4,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江晨为了追求“沉浸式体验”,把游戏难度调到了“人间地狱”,这意味着他的士兵会像真实历史中那样——看到铁浮屠冲锋就两腿发软,转身就跑。“怕什么!我们有科技!”江晨得意地嘀咕着,右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
只见屏幕上,他那可怜的部队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几架简陋的投石机,一些罐子,还有——如果拉近视角仔细看——罐子上画着骷髅头标志。
“让你们尝尝南宋生化武器的厉害!”江晨狂笑起来。
这是他花了一周时间研究的邪道玩法:在游戏mod文件里偷偷修改了物品参数,把普通的火油罐改成了“瘟疫罐”——击中后不仅造成火焰伤害,还会让敌军持续掉血,美其名曰“细菌战鼻祖”。
战争,果然是最能激发人类创造力的活动。
就在江晨准备按下鼠标右键投掷时——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正常游戏数据,即将强制退出...
“什么?!”江晨愣住了。
系统提示:根据《骑马与砍杀公平游戏公约》第3条第7款,您涉嫌使用破坏游戏平衡的修改...
“等等!这mod社区明明有很多人这么玩!”
系统提示:您已被记录,第一次警告。游戏将在10秒后关闭...
“不!我的存档!我打了三个月的存档!”
江晨慌了。这个存档他已经玩了整整三个月,从一名鄂州的普通军卒做起,一步步升到都头,攒钱买装备,招募士兵,马上就能在游戏里见到偶像岳飞了——虽然只是个像素版的。
九秒,八秒...
“不行!绝对不能!”
七秒,六秒...
江晨做出了一个后来他恨不得剁掉自已手的决定。
五秒,四秒...
他猛地拔掉电脑电源线,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阻止程序关闭。
三秒,两秒...
然后,他看见了。
电源插座的接口处,一道蓝色的电弧像条愤怒的小蛇,顺着电源线“爬”了上来,准确地击中了他湿漉漉的右手——刚才太激动,打翻了一罐可乐,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但显然没擦干净。
一秒。
“滋啦——”
江晨的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他听见自已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句在游戏论坛里学来的口号:
“岳王爷!末将来助你收复河山啦——!”
然后,世界安静了。
---
黑暗。
然后是无边的疼痛,从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里渗出来。
江晨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他妈是不是被电傻了?”
第二个念头:“我的存档保住了吗?”
第三个念头才姗姗来迟:“等等,我为什么感觉身下这么硬,这么冷,还有股...马粪的味道?”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上面挂着一张蜘蛛网。一只肥硕的蜘蛛正悠哉悠哉地爬过,仿佛在巡视自已的领地。
“我家天花板什么时候长蜘蛛网了?”江晨迷迷糊糊地想。
然后他转动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躺在一个...怎么形容呢,勉强能被称为“房间”的地方。四面是土墙,墙上有个窟窿算是窗户,但没糊纸,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他就躺在这堆草上,身上盖着一件...等等,这是衣服还是麻袋?
江晨低头看向自已。
一件灰扑扑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布料粗糙得能磨破皮。下身是同样质地的裤子,裤腿用草绳扎着。脚上...没鞋?真的没鞋!
“我限量版AJ呢?!”江晨差点喊出来,但喉咙干得像沙漠,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帘——其实也就是一块破布——被掀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上扎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衫,看到江晨醒了,眼睛一亮。
“二狗!你可算醒了!”
江晨眨眨眼。
二狗?叫谁?这屋子里除了自已还有别人吗?
他左右看看,没人。
“说你呢!”那汉子走进来,蹲在江晨身边,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你小子命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脑袋磕石头上了,居然三天就醒。”
江晨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
首先,自已没死。被电击后没死,医学奇迹。
其次,自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穿着奇怪的衣服,被一个奇怪的人叫“二狗”。
再次,这里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21世纪的中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你是谁?”江晨艰难地问,“这是哪?”
那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摔糊涂了?我是你三叔啊!这里是鄂州军营!你小子不是做梦都想当岳元帅的兵吗?现在如愿了,新兵营!”
信息量太大,江晨的处理器有点过载。
鄂州?岳元帅?新兵营?
他慢慢坐起来,这个动作又引发了一阵头晕目眩。透过那个窟窿窗户,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一排排低矮的土屋。一些穿着类似衣服的人走来走去,有的扛着长枪,有的在喂马。更远处,能看见木制的栅栏和瞭望塔。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臭和某种食物混合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没有电灯,没有电线杆,没有柏油路,没有汽车鸣笛。
只有风声、人声、马嘶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江晨心底升起,但他不敢细想。
“我...我叫什么名字?”他试探着问。
“江二狗啊!”三叔奇怪地看着他,“你连自已名字都忘了?你爹给你起这名,就是图个好养活。你是咱老江家这辈里行二的,不叫二狗叫啥?”
江晨沉默了。
他的确姓江,单名一个晨字。但“二狗”...
“那我今年多大了?”
“十八啊!刚满的,不然能让你来当兵?”三叔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醒了就好。今天校场大演武,岳元帅的公子岳云少将军要来巡视新兵,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别给咱队丢人。”
说完,三叔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身奇怪的衣服我帮你收起来了,料子怪软的,就是样式太邪门,露胳膊露腿的,不成体统。”
门帘落下。
江晨一个人坐在草堆上,消化着刚才的一切。
鄂州。岳元帅。岳云。新兵营。南宋。
“不,不可能。”他自言自语,“一定是做梦。对,我肯定还在医院里,这是被电击后的幻觉。”
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已大腿一下。
“嗷——!”
疼,真他妈的疼。
这不是梦。
江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玩了十年历史策略游戏的老玩家,作为一个能把《宋史》《金史》《续资治通鉴长编》当睡前读物读的发烧友,他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南宋,绍兴年间,地点是鄂州——岳飞驻军的大本营。
而他,江晨,现在是一个叫“江二狗”的十八岁新兵。
“冷静,冷静。”他对自已说,“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应该觉醒系统了。系统!系统你在吗?”
没回应。
“老爷爷?戒指里的老爷爷?”
没动静。
“随身空间?异能?超能力?”
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墙、干草、马粪味,和他一颗拔凉拔凉的心。
“玩我呢!”江晨终于忍不住吼出来,“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王爷,最次也有个系统傍身!我倒好,成了一个叫二狗的新兵蛋子!连双鞋都没有!”
吼归吼,生活还得继续。
江晨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这具身体虽然也叫“江晨”,但素质差得惊人。瘦,真瘦,肋骨一根根都能数出来。胳膊细得像麻杆,腿倒是有点肌肉,大概是常年走路练出来的。
“这怎么打仗?”江晨苦笑,“游戏里我还能给角色加点呢,现实里这属性面板怕是全E吧?”
他在屋里转了转,找到了三叔说的“奇怪衣服”——正是他穿越前穿的睡衣,一件印着“我爱代码”的T恤和一条沙滩裤。旁边还有一双人字拖。
在这个时代看来,这打扮确实“邪门”得可以。
江晨把睡衣叠好,决定先藏起来。这可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唯一的物证了。
然后他走出土屋。
阳光刺眼。江晨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他所在的区域显然是新兵营。一片空地上,几十个和他年纪相仿、穿着差不多破烂的年轻人正在...呃,那是在训练吗?
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前面,满脸横肉,声如洪钟:
“都给老子站直了!站如松,坐如钟,懂不懂?!”
新兵们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抠鼻子,有的挠屁股,还有个在打哈欠。
“你!”军官指向那个打哈欠的,“出列!”
那新兵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一步。
“昨晚干什么去了?”
“报、报告教头,没、没干啥...”
“没干啥?”军官绕着他走了一圈,“眼圈黑得跟被人揍了似的,还说没干啥?是不是溜出去喝酒了?”
“没有!真没有!”新兵急了,“我就是...就是想家,睡不着。”
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笑。
军官也乐了:“想家?好,老子让你好好想想家——绕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新兵的脸瞬间垮下来,但还是乖乖跑出去了。
军官转向其他人:“还有谁想家?现在说,陪他一起跑!”
全场鸦雀无声。
江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真实的军营,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游戏里点一下鼠标,士兵就乖乖训练了。现实中,这些是活生生的人,会想家,会偷懒,会害怕。
“二狗!”三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傻站着干啥?归队!”
江晨这才发现,自已应该属于某个“队”。他凭着直觉站到了一个空位上,周围的新兵都好奇地看着他——毕竟昏迷三天才醒,也算个名人了。
“看什么看!”军官吼道,“今天岳少将军要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像没吃饱饭似的!”
“教头,我们本来就没吃饱啊。”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谁说的?!站出来!”
没人敢动。
军官冷笑:“行,有种说没种认是吧?全体都有——俯卧撑一百个!现在开始!”
哀嚎声四起。
江晨跟着趴下,开始做俯卧撑。第一下他就感觉不对劲——这身体太弱了!胳膊抖得像筛糠,撑到第五个时,已经汗如雨下。
“那个新来的!”军官走到他面前,“你没吃饭吗?!”
“报、报告教头...”江晨喘着粗气,“我昏迷三天,刚醒...”
“昏迷?我看你是装的!”军官蹲下来,脸凑得很近,“在军营里,只有两种人:能打仗的,和不能打仗的。不能打仗的,就滚回家种地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江晨咬牙。
“大声点!”
“明白!”
“继续做!做不到一百个别想起来!”
江晨只能继续。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到四十个时,他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已的了。汗水滴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现实。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残酷的真相:如果你弱,就会被欺负。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江晨心里升起一股倔劲,“老子在游戏里能带着47个人打赢200个,现实中还能被俯卧撑难倒?”
他开始回忆自已在健身房的技巧:呼吸节奏,核心发力,姿势调整...
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能继续做下去了。
五十,六十,七十...
周围的新兵都做完起来了,只有他一个人还趴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鱼。
“教头,他快不行了。”有人小声说。
“闭嘴!让他做!”军官面无表情。
八十,九十,九十九...
最后一个。
江晨用尽全身力气撑起来,然后“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一百个完成。”军官终于开口,“起来吧。”
江晨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软得像面条。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是那个军官。
江晨愣了愣,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还行,有点骨气。”军官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江...江二狗。”
“二狗?好,我记住了。”军官点点头,“归队。”
江晨摇摇晃晃地站回队伍里,三叔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是队列训练。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一团糟。总有人转错方向,总有人同手同脚,总有人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
江晨因为身体虚弱,反应慢半拍,没少挨骂。
“江二狗!你是木头吗?!转!”
“江二狗!步子迈大点!没吃饭吗?!”
“江二狗!...”
等到上午训练结束时,江晨已经成了全队的“名人”——以最差表现出名的那种。
午饭时间,新兵们排队领饭。所谓的“饭”,其实就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加上两个黑乎乎、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还有一小撮咸菜。
江晨领了自已的那份,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研究怎么下口。
饼太硬,他试着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粥太稀,几口就喝完了,跟没吃一样。
“哥们,新来的?”旁边一个圆脸新兵凑过来,也端着饭碗,“我叫王铁柱,河北人。”
“江二狗。”江晨有气无力地说。
“看你这样,以前没干过重活吧?”王铁柱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俺们村来的,从小就下地,这训练不算啥。”
江晨苦笑。他前世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也算在城市长大,大学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最重的体力活是搬显示器。跟这些真正的古代农民比,身体素质差远了。
“对了,”王铁柱压低声音,“听说下午岳少将军真要求,教头说要挑人表演武艺,表现好的能直接进背嵬军!”
背嵬军!
江晨眼睛一亮。那可是岳家军精锐中的精锐,南宋第一强军!在游戏里,背嵬军是顶级兵种,战斗力爆表,但招募条件极其苛刻。
“怎么表演?”他问。
“就那些呗:射箭,耍枪,骑马...”王铁柱耸耸肩,“反正跟俺们没关系。能选上的,都是那些以前练过的,或者家里是军户的。”
江晨沉默了。
射箭?他只在游戏里点过鼠标。
耍枪?他只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过。
骑马?他连驴都没骑过!
“完了,我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岳飞了。”江晨绝望地想。
按照历史,岳飞现在应该正在筹划北伐,军务繁忙,很少来新兵营。如果进不了精锐部队,可能直到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他都没机会见偶像一面。
等等。
江晨突然坐直了身体。
十二道金牌...风波亭...
如果历史按照原轨迹发展,距离岳飞被害只剩不到五年时间。
五年。
他能做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兵,能改变岳飞的命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晨握紧了拳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至少...至少要见到岳飞一面。”
下午,校场上果然气氛不同。
新兵们被要求列队站好,一个个挺胸抬头——虽然大部分人挺胸的结果是肚子更凸了。
教头们也在整理着装,连平时最邋遢的那个都把胡子梳了梳。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喊。
江晨踮脚看去。
只见一队骑兵从营门方向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高八尺(约1米85),膀大腰圆,穿着一身亮银甲,头戴红缨盔,胯下一匹高大的黑马,威风凛凛。
他身后的骑兵也都个个精悍,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那就是岳云?”江晨心跳加速,“乖乖,比游戏里的像素小人帅多了...”
岳云骑马来到校场中央,勒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
“参见少将军!”教头们齐声行礼。
新兵们也跟着乱哄哄地喊:“参见少将军!”
岳云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扫视了一圈新兵,目光如电。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今日我来,一是看看新兵训练如何,二是为背嵬军挑选苗子。尔等都是从各地选来的好儿郎,希望你们拿出真本事来。”
接下来就是表演环节。
新兵中有几个确实有两下子。一个山东大汉能开三石弓(约180斤拉力),箭箭中靶;一个陕西汉子枪法娴熟,舞得虎虎生风;还有个河南的小子,骑马如履平地,能在马背上做各种花哨动作。
岳云看得频频点头,当场就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过几天去背嵬军报到。
江晨站在队伍里,越看心越凉。
这些人的本事,他一个都没有。
“难道真的没机会了?”他焦急地想,“不行,得想个办法...至少要让岳云注意到我...”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机会来了。
岳云看了一圈表演,似乎觉得还不够,便问教头:“可还有其他人有特长?”
教头犹豫了一下:“都是些庄稼把式,入不了少将军法眼...”
“无妨,叫上来看看。”岳云摆摆手。
教头只得硬着头皮喊:“还有谁觉得自已有本事的?站出来!”
队伍里鸦雀无声。
谁也不想在少将军面前丢人现眼。
江晨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报告!”他向前一步,大声喊道。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教头的脸都绿了——这小子上午连俯卧撑都做不利索,现在出来捣什么乱?
“你?”岳云看向江晨,挑了挑眉,“你有什么本事?”
江晨深吸一口气。
“回少将军,我...我会兵法!”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兵法?哈哈哈!一个新兵蛋子说自已会兵法!”
“他会兵法?那我就是诸葛亮转世了!”
连岳云都忍不住笑了:“哦?你会兵法?说来听听。”
江晨面不改色——其实腿已经在抖了。
“敢问少将军,若我军欲攻一城池,城高池深,守军众多,粮草充足,当如何破之?”
岳云来了兴趣:“依你之见呢?”
江晨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不,是开始“借鉴”后世军事理论:
“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
这是他中学时背的《孙子兵法》,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岳云听着,刚开始还带着笑意,渐渐表情严肃起来。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江晨越背越顺,把《孙子兵法》的《谋攻篇》几乎背全了。
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
新兵们可能听不懂,但岳云和教头们都是懂军事的,自然听得出这段话的分量。
“停。”岳云抬起手,“这段话,你从哪听来的?”
江晨心里一紧。糟了,《孙子兵法》虽然成书于春秋,但在宋代应该已经广为人知,自已这是班门弄斧了。
“是...是小时候听村里先生说书时记下的。”他编了个理由。
岳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记性不错。但兵法不只是背书本,更要懂得灵活运用。我再问你:若我军只有千人,敌军有五千骑兵来袭,平原相遇,无险可守,当如何?”
这是一个经典的以少对多问题。
新兵们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会兵法”的小子怎么回答。
江晨大脑飞速运转。
游戏,游戏里的经验...《骑马与砍杀》里怎么以少打多?
对了!用地形!用阵型!用兵种相克!
他眼睛一亮:“回少将军,若平原相遇,不可硬拼。当先示弱诱敌,将敌军引至不利地形——如沼泽、密林、河滩,限制骑兵机动。然后以长枪兵结阵在前,弓弩手在后,专射马腿...”
他结合游戏经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如何设置绊马索,如何挖陷马坑,如何用火攻惊马,如何用疑兵之计...
这些战术在21世纪看来很基础,但在宋代,尤其是对新兵来说,已经足够惊艳。
岳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江晨说完,全场已经鸦雀无声。
“你叫什么名字?”岳云问。
“江...江二狗。”
“二狗?”岳云嘴角抽了抽,“这名字...算了。你读过书?”
“略识几个字。”江晨谦虚地说——其实是大学本科毕业。
岳云沉吟片刻:“你刚才说的战术,有些可取之处,但多是纸上谈兵。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校场另一头:“那边有一队老卒在演练攻防,你过去,给他们出三个‘难题’,看看他们如何破解。若你的难题能难倒他们,我便让你进背嵬军做文书。”
文书!虽然不是战斗兵种,但至少能接触到核心层!
江晨大喜:“谢少将军!”
“别高兴太早。”岳云笑道,“若是难不倒,你就老老实实从新兵做起,如何?”
“遵命!”
江晨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那队老卒。
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出什么难题?既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又要有足够的难度...
有了!
江晨走到老卒们面前,这是一队约五十人的步兵,正在演练攻城。
“各位大哥,”江晨行了个礼,“少将军让我来给大家出三个难题,考考诸位的应变能力。”
老卒们看江晨年轻,都有些不以为然。
“小娃娃,尽管出!”为首的老卒笑道,“咱们打了十几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江晨微微一笑:“第一个难题:假设敌军在城墙上倒滚油,放火箭,我军云梯难以靠近,当如何破?”
老卒们互相看了看。
“这简单,用湿牛皮蒙在盾牌和云梯上,油火不侵。”
江晨点头:“答得好。第二个难题:敌军在城外挖了数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插竹签,我军如何快速通过?”
这个问题难了一些。老卒们讨论了一会儿。
“可伐木填沟,或造简易木桥。”
“若时间紧迫呢?”江晨追问,“敌军骑兵转眼即至,来不及伐木。”
老卒们皱眉了。
江晨给出答案:“可令士兵每人背一袋土,冲到沟边填土。百人填土,顷刻可成通路。”
老卒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第三个难题,”江晨顿了顿,这是他的杀手锏,“也是最难的:假设我军被困山谷,粮草将尽,援军需五日后才能到。而山谷外有敌军三千,日夜围困。山谷内只有我军五百,如何撑过这五日?”
这个问题一出,连远处旁听的岳云都坐直了身体。
老卒们激烈讨论起来:
“固守待援!”
“不成,粮草不够。”
“那突围?”
“敌众我寡,突围必死。”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最后,老卒头领看向江晨:“小兄弟,你说怎么破?”
江晨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第一日:示弱。让敌军以为我军士气低落,放松警惕。”
“第二日:诈降。派使者假意投降,拖延时间,并探听敌军虚实。”
“第三日:夜袭。挑选精锐,夜袭敌营,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烧其粮草。”
“第四日:疑兵。在山谷各处多竖旗帜,广布疑阵,让敌军以为我有伏兵,不敢轻进。”
“第五日:绝地反击。此时敌军已疲惫,且粮草被烧,军心浮动。我军集中全部兵力,攻其一点,必可破围。”
他一口气说完,全场寂静。
这不仅仅是战术,更是完整的心理战、信息战、消耗战组合!
老卒们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拱手:“受教了!”
连岳云都站了起来,鼓掌三声:“好!好一个‘绝地反击’!”
他走到江晨面前,认真打量这个瘦弱的新兵:“江二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江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平时喜欢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些?”岳云笑了,“行,我说话算话。从明天起,你去背嵬军报到,先做文书。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军中不养闲人。你既懂兵法,也要懂实务。从最基本的做起:整理军械,抄写文书,学习军规。三个月后,我要考你,若通不过,还是回新兵营,明白吗?”
“明白!”江晨大声回答。
成了!虽然只是文书,但至少进了背嵬军,有机会见到岳飞了!
岳云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骑兵离开了。
他一走,新兵营就炸开了锅。
“二狗!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
连教头都对江晨刮目相看:“行啊二狗,有一套。去了背嵬军好好干,别给咱新兵营丢人。”
只有三叔走过来,拍了拍江晨的肩膀,欲言又止。
“三叔,怎么了?”江晨问。
“二狗啊,”三叔压低声音,“你今天说的那些...真是你自已想的?”
江晨心里一紧:“是、是啊...”
三叔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以后在军中,要懂得藏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记住三叔的话。”
江晨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傍晚,江晨回到那间土屋,开始收拾自已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那套睡衣和人字拖。
他坐在草堆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一天。仅仅一天时间,他从一个濒死的穿越者,成了背嵬军的文书。
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岳飞...岳元帅...”江晨喃喃自语,“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然后他想起今天的经历,忍不住笑出声来。
键盘侠从军记?这开局也太离谱了。
但无论如何,故事开始了。
在这个距离故乡八百年的时空里,在这个烽火连天的年代,一个叫江晨(或者江二狗)的年轻人,将要书写属于自已的传奇。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鄂州元帅府中,岳云正在向父亲汇报今天的见闻。
“...那新兵说的战术,有些虽显稚嫩,但思路奇诡,不循常理。”岳云说,“父亲,我觉得此人可以培养。”
书案后,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抬起头。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炬,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后世被誉为“民族英雄”的岳飞。
“哦?”岳飞放下手中的笔,“叫什么名字?”
“江二狗。”
岳飞笑了:“名字倒是朴实。既然你觉得可用,就放在身边观察吧。记住,为将之道,识人用人,与练兵打仗同等重要。”
“孩儿明白。”
岳飞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那是北伐的进军路线图。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新兵营的土屋里,江晨正抱着他那套睡衣,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带着背嵬军攻破开封,直捣黄龙。
梦里,他改变了历史,岳飞没有被害。
梦里,他站在东京汴梁的城楼上,看着山河一统,百姓安居。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已还是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破麻布。
“路还长着呢。”江晨自言自语,“第一步,先学会用毛笔写字吧...等等,宋代用什么笔来着?”
他苦着脸,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窗外,晨曦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