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九宸弈

，演武坪。，青玉石铺就的广阔坪场上，早已乌泱泱立满了身着统一月白道袍的年轻弟子。，泾渭分明地列成数个方阵，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坪场中央那座高耸的汉白玉台上。，最为醒目的，便是那尊高达三丈的“测灵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其上天然生有九窍，对应九脉灵根。，正有一名弟子将手按在巨石基座一处凹陷的掌印内，全力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泛起淡金色的光泽，只是那光芒颇为微弱，闪烁不定。，端坐着三位主持考核的内门执事。
居中那位面容清癯的赵执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提笔在玉册上划下一笔，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坪：“张淼，金系灵根，品相……下下。下一个，李炎。”

那名叫张淼的弟子脸色一白，颓然松开手，踉跄退下，淹没在人群之中。

紧接着上前的李炎，也不过让另一个孔窍亮起微弱的红光，同样被评定为“下下”。

这样的情形，在外门弟子中实属寻常。

灵根天成，品相高低几乎决定了修仙之路的起点与终点，残酷，却无可辩驳。

大多数外门弟子，终其一生，也难脱“下下”之评，只能在炼气期徘徊，最终碌碌老去，或被打发去掌管世俗产业。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更多的则是麻木。每年大测，不过是重复确认这份天赋的鸿沟罢了。

然而，当那个名字被念出时，原本有些沉闷的演武坪，骤然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下一个，苏清鸢。”

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了数倍，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从角落阴影里缓缓走出的那个身影。

那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甚至比旁人的还要短上一截，露出纤细的腕骨。

她低着头，浓密的长睫垂下，遮掩了眸中的情绪，只留下过分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着的、缺乏血色的唇。

她走得很慢，步伐却异常稳定，对周遭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议论恍若未闻。

“又是她！第五年了吧？”

“真是执着，明明次次都是那样……”

“啧啧，听说她入门时还有点微光，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行了，真不知还在坚持什么。”

“占着外门的名额，浪费宗门资源罢了。”

议论声中，一个格外清脆，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响起，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走近玉台的苏清鸢听清：“废物就是废物，再测一百次也是浪费宗门资源。若我是她，早该自行下山，寻个凡俗人家嫁了，也好过在此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站在前排的一名女弟子，名唤林婉儿，生得明艳，此刻正嘴角微撇，毫不避讳地看着苏清鸢，眼底满是鄙夷。

苏清鸢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痕。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踏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高台之上，风似乎更大了一些，吹得她宽大的道袍紧贴在身上，更显伶仃。

她站定在测灵石前。玄青色的巨石沉默矗立，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空气传来。她能清晰地看到石面上映出的自已模糊而苍白的影子。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屈辱与不甘的悸动，苏清鸢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凹陷的掌印之中。

掌心触及的石头，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温润。

她闭上限，竭力运转起体内那缕微弱得可怜的灵力，试图将其灌注到巨石之中。

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艰涩地流动，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的水滴，孱弱，无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测灵石……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