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锻神

第1章

焚天锻神 永恒至尊的土灵 2026-02-19 11:33:20 玄幻奇幻

,火星四溅。,汗水顺着脊背沟壑蜿蜒而下,在沾满煤灰的皮肤上冲出几道浅痕。炉火将他年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或者说麻木。“铛!”。凡铁在铁砧上变形,通红的铁坯逐渐显出粗陋匕首的雏形。“喂,废材辰,就你这点力气,连块凡铁都捶不软,还学人打铁?”旁边传来嗤笑声。,为首的少年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听说你昨晚那批农具又被退货了?监工大人没抽你鞭子,真是心善啊。”,只是握锤的手背青筋凸起了一瞬。——这是三年前入门测试时,丹器阁外门执事当着上百人的面宣判的。五系灵根俱全,却每系都微弱如风中残烛,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运转不畅。这样的资质,在修仙门派里连做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发配到这赤铁峰的铁匠营,做个锻打凡铁的苦役。
“听说他试了三年,还没突破淬体境一层呢。”

“何止,连半丝灵力都存不住,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凡人不用在这受罪,他得天天挨骂,哈哈……”

嘲笑声不加掩饰。在这赤铁峰铁匠营,凌辰就是最底层的存在。灵根驳杂意味着没有前途,没有前途的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凌辰抿紧嘴唇,铁锤落下的节奏丝毫未乱。

他知道自已为什么还在这里坚持——因为无处可去。凡人家乡早在三年前那场洪水里化作泽国,父母弟妹尸骨无存。丹器阁收留他做苦役,至少给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虽然这饭常常是馊的,这地方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都聚在这儿干什么?!”粗哑的喝声传来。

学徒们立刻作鸟兽散。

监工王大虎挺着油腻的肚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暗红色的藤鞭——那是赤铁峰特产的铁藤,抽在身上能疼进骨头里。他眯眼打量凌辰锻打的匕首胚子,突然扬起鞭子,“啪”地抽在铁砧旁!

火星和铁屑溅了凌辰一身。

“这形状歪得跟狗啃似的!”王大虎唾沫横飞,“凌辰,你今天要是锻不出三十把合格的匕首胚子,晚饭就别吃了!”

凌辰终于抬起头:“监工,昨天说好的是二十五把……”

“我说三十就三十!”鞭梢几乎戳到他鼻尖,“怎么,有意见?有意见就滚出铁匠营,赤铁峰不缺你一个吃闲饭的!”

凌辰垂下眼帘:“……是。”

他知道争辩没用。王大虎是丹器阁外门执事的远房表亲,凭着这层关系在铁匠营作威作福已有五年。在这里,他的话就是规矩。

王大虎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晃着肚子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

铁匠营里二十几个锻炉陆续熄火,学徒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去领晚饭。凌辰的炉火还烧着,他必须完成三十把胚子——虽然现在才完成十三把。

胃里空得发疼。

中午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早就消化完了。凌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迫自已集中精神。铁锤起落,肌肉机械地重复着发力动作,手掌上层层叠叠的老茧又磨破了几处,血混着煤灰黏在锤柄上。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深。

最后一把匕首胚子终于成形,凌辰将它扔进冷水槽,“嗤”的一声白汽蒸腾。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滚烫的炉壁,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月光从破旧的棚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还没死呢?”

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凌辰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看见老锻头佝偻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老锻头是铁匠营里最老的锻师,据说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他从不参与学徒们的欺压,也极少说话,整天沉默地待在最角落的那个锻炉旁,锻些谁都看不明白的古怪铁件。管事对他爱搭不理,王大虎似乎也有些忌惮他,从不找他麻烦。

“老锻头。”凌辰嘶哑地喊了一声。

老人走过来,将破布包塞进他手里。隔着布,能感觉到温热——是两个杂粮馍。

凌辰喉咙发紧:“这……”

“吃。”老锻头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凌辰忍不住问。

这三年来,所有人都踩他、欺他、笑他,只有这个沉默的老人,偶尔会在这种时候递来一点食物。有时是半个馍,有时是一块烤红薯,从不多话,也从不等他道谢。

老锻头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月光照在他皱纹深刻的脸颊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格外深邃:“看你小子……像个人。”

说完,他佝偻的身影便消失在棚屋拐角。

凌辰握着温热的馍,愣了很久。

像个人。

在这铁匠营里,有多少人还把他当人看?连他自已,有时半夜惊醒,都会怀疑自已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只会抡锤的行尸走肉。

他咬了一口馍,粗糙的粮食划过喉咙,带来真实的饱腹感。吃着吃着,眼睛忽然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收拾好锻炉和工具,凌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处——那是铁匠营最角落的一间棚屋,屋顶漏雨,墙壁透风,里面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腿的木箱,什么都没有。

同屋的另外两个学徒早就搬走了,他们宁愿去挤大通铺,也不愿跟“废材辰”住在一起。

凌辰反而乐得清静。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屋顶破洞外的那片夜空。赤铁峰地处丹器阁势力边缘,灵气稀薄,夜空却格外清澈,星河如练。

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凌辰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

这感觉……又来了。

大约半年前开始,每次他锻铁到精疲力竭时,丹田深处就会泛起这样一丝暖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最初他以为是错觉,可这半年来,暖意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更奇怪的是,每当这暖意出现时,他锻打的铁坯韧性就会莫名变好。同样一块凡铁,别人锻打十次才能成型的部分,他八次就能做到,而且铁器不易裂纹。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王大虎虽然依旧刁难他,却很少真的砸掉他锻出的铁器——因为凌辰交上去的成品,合格率确实在慢慢提高。

“这到底是什么……”凌辰按着小腹,喃喃自语。

他曾偷偷查过铁匠营那本破旧的《修仙常识辑录》,里面提到过,某些特殊体质或机缘下,修士丹田会有异象。可他是灵根驳杂的废材啊,连灵力都存不住,怎么会有这种异常?

暖意缓缓流转,像一道温热的细流,沿着某种陌生的路径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疲惫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些许。

凌辰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念去引导它——就像《引气诀》里教的那样,观想灵气在经脉中运行。

失败了。

暖意根本不理睬他的意念,自顾自地流转了几圈后,渐渐沉寂下去,消失无踪。

凌辰睁开眼,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

他重新躺下,这次却睡不着了。老锻头那句“像个人”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丹田那神秘的暖意也让他心绪难平。

或许……或许他还不该放弃?

哪怕灵根驳杂,哪怕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至少这具身体还能抡锤,至少老锻头还愿意给他递个馍,至少丹田里还有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悠长。

凌辰翻了个身,握紧拳头。

明天还要锻三十把匕首胚子——不,王大虎说不定又会加到三十五把。他得睡,必须睡。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漏风的屋顶。

星河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