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隐从炸了宗门开始

第1章

退隐从炸了宗门开始 风会在哪里 2026-02-19 11:34:00 玄幻奇幻

渡劫失败,林砚正站在天劫台上,浑身浴血。,紫得发黑,像一把从九天之外劈下来的刀。他仰头看着那道雷,忽然笑了一下。,斩妖除魔无数,从一介凡体走到渡劫期巅峰,就为了挨这一下??。雷光贯体,意识轰然碎裂。:早饭还没吃。……
林砚是被鸡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茅草屋顶,一根横梁上挂着串干辣椒,阳光从墙缝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躺着没动,盯着那串辣椒看了很久。

这玩意儿他三千年没见过了。

修道之人,不食人间烟火。他早就忘了辣椒是什么味儿。

旁边有人推门进来,是个老妇人,端着一碗稀粥。

“砚娃子,醒了?”老妇人把碗放在床头,“发了两天高热,可把娘吓坏了。快把粥喝了。”

林砚看着她。

皱纹,白发,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裂口。

这是他娘。

亲娘。

他娘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死了。魔修屠村,他亲眼看着那把刀捅进她胸口,血溅在他脸上,热的。

后来他修道三千年,成了大能,可再也没见过她。

林砚接过碗,低头喝粥。

米是糙米,有点涩口,但热乎。他喝了一口,眼眶忽然发酸。

“咋了?”他娘凑过来,“烫着了?”

“没。”林砚闷声道,“好喝。”

他娘笑起来,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傻话倒多了。”

林砚没吭声。

他喝完粥,他娘收了碗出去,叮嘱他再躺一会儿。

他躺回去,盯着屋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渡劫失败,他没死,回来了。

回到了三千年前,魔修屠村之前。

他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爹还在,他娘还活着,隔壁二丫还会追着他打,村口的王大爷每天蹲在石墩上晒太阳。

一切都还没发生。

林砚躺到日上三竿,终于爬起来,出了门。

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土墙茅顶,鸡犬相闻。他爹在院里劈柴,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好了?”

“好了。”

“那就别闲着,把猪喂了。”

林砚沉默了一下。

上辈子他爹让他喂猪,他嫌脏,躲到一边看书,气得他爹追着他打了半条街。

这回他没吭声,拎起猪食桶往猪圈走。

他爹愣了一下,嘟囔道:“烧傻了?”

林砚喂完猪,又去挑了水,把院子扫了,还顺手把他爹劈好的柴码整齐。

他爹坐在门槛上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个发现儿子突然变陌生的老农。

傍晚,林砚坐在村口的石墩上,看着太阳落下去。

晚霞烧得漫天通红,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想了很多。

上辈子他太累了。七岁被发现有灵根,十二岁全村被屠,他侥幸逃生,从此踏上漫漫仙途。斩妖,除魔,争资源,抢机缘,一步不敢停。三千年,他杀过的敌人比认识的人还多,走过的路比家乡到天边还远。

可到头来呢?

一道天雷,什么都没了。

这辈子不修了。

他想。

修什么仙,争什么锋。守着爹娘,娶个媳妇,种几亩地,养几头猪,老了儿孙绕膝,死了埋在后山。

多好。

当晚他就做了决定。

自废修为。

他有灵根,是块修仙的料。但灵根可以废,仙途可以不踏。他上辈子会的功法多的是,随便找一门散功的法门,三五天就能把自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第二天一早,他跟娘说去山里采药,背着背篓上了山。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散功法门。

修为一丝丝散出去,融入天地。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在消退,经脉在萎缩,灵根在黯淡。

不心疼。

一点都不心疼。

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

以后就只是个凡人了。劈柴,喂猪,晒太阳,挺好。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声惨叫。

林砚睁开眼。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三千年前听过,三千年后还记得。

死人的惨叫声。临死前的惨叫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连成一片。

哭喊,尖叫,怒吼,还有魔修的狂笑。

林砚站起来,往山下看。

村子方向,火光冲天。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也是这一天。魔修屠村,他躲在柴垛里,眼睁睁看着他娘被捅死,他爹被砍倒,隔壁二丫被拖进屋里。他捂住自已的嘴,不敢出声,眼泪流了一脸。

后来他花了三千年,找遍了天下,把那伙魔修一个个找出来,碎尸万段。

可那有什么用?

人死不能复生。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散功才散到一半,他现在大概相当于筑基期的修为。

打不过那帮魔修。

上辈子那帮魔修里,领头的至少金丹期。

他一个筑基期,下去就是送死。

林砚转过身,往山深处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身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娘这会儿在干什么?在院子里喂鸡?在厨房做饭?

他爹呢?劈柴还是挑水?

二丫呢?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碗粥,热乎的,有点涩口。

还有他娘摸他额头的那只手,粗糙的,裂了口子。

林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他上辈子走过一次。

那次是逃,手脚并用地爬,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还是血。

这次是走。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村子已经没了。

二十来户人家,烧得七七八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血把土路染成黑色。

他爹倒在院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他娘倒在灶台边,手边是打翻的鸡食盆。

林砚从他们身边走过,没停。

他往村中心走。

那里站着七八个魔修,正在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

领头的那个刀疤脸,金丹期,正把一个孩子踩在脚下,低头看着,似乎在欣赏对方的挣扎。

那孩子是二丫。

林砚走过去。

魔修们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哟,还有一个。”

“这村子人还挺多。”

“杀干净了没有?”

“差不多了吧,就剩这一个。”

刀疤脸也笑了,脚下用了点力,二丫惨叫一声。

“来,跪好。”刀疤脸冲林砚勾勾手指,“跪好了,让你死痛快点。”

林砚没跪。

他站住了,离那群魔修十步远。

“散功才散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剩个金丹初期的底子。”

魔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够用了。”

林砚抬起右手。

单手结印。

他上辈子会很多印法。大的,小的,杀戮的,守护的,惊天动地的,润物无声的。

但他这辈子只想用最趁手的一个。

那个印他闭着眼都能结。因为他上辈子创出这个印法之后,用了整整一千年打磨,就为了让它在任何时候、任何状态、单手还是双手、站着还是躺着,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印城。

天地灵气猛地一滞。

魔修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刀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整座魔窟已经没了。

不是村子,是魔窟。

那帮魔修的老巢,在三十里外的黑风谷。一个金丹期,十几个筑基期,还有一帮喽啰,盘踞多年,祸害了不知多少百姓。

林砚上辈子花了三年才找到那里,又花了三天才杀干净。

这次不用了。

印法引动天地之力,三十里外的黑风谷,连同整座山,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至于眼前这几个魔修——

他们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然后碎成齑粉,随风散去。

只剩刀疤脸还站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胸口多了一个洞,前后透亮。

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眼神里全是不解。

一个筑基期?

不,不对,这不是筑基期。

这是什么怪物?

他想问,但问不出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倒下。

林砚收回手,走到二丫身边。

小姑娘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但不是她的。她死死闭着眼,不敢看。

林砚蹲下来,伸手把她脸上的血抹掉。

“没事了。”

二丫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砚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的尸骸。

他爹。他娘。邻居王大爷。村东头李婶子。还有那些早上还跟他打招呼的人。

都死了。

他站了很久。

风从村口吹过来,卷起一阵焦糊味。

林砚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苦。

“苟着没用。”他说。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三天后。

仙门接到消息:黑风谷魔窟被连根拔起,整座山夷为平地,疑似有大能出手。

仙门紧急召集会议,各大长老齐聚一堂,讨论究竟是谁干的。

“魔气残留极少,一击毙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

“会不会是那位隐世的前辈?”

“不像,那位前辈的功法偏阴柔,这分明是至阳至刚的路子。”

“莫非是北边新晋的那位大能?”

“不可能,那位还在闭关。”

争论不休,谁也拿不准。

就在这时,有人提议:“不如派人去现场看看?”

众人沉默。

谁敢去?能把一座山夷为平地的狠人,万一还在附近,惹恼了怎么办?

最后决定,先放一放,观望一阵再说。

……

林砚此时正走在官道上。

草帽,旧衣裳,肩上扛着锄头,嘴里叼着草根,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他身后三十里,是被夷为平地的黑风谷。

他前方三十里,是下一个村镇。

散功散到一半被打断,现在他的修为不上不下,卡在金丹后期。想继续散,得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从头再来。

但眼下不急。

太阳挺好,风也挺暖。

他叼着草根,慢慢往前走,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一个仙门弟子骑着马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赶路。

林砚也没在意。

他继续走他的路。

远处,仙门议事厅里,争论还在继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上首,闭着眼听众人吵了半天,终于开口:

“去查。”

众人安静下来。

“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路过附近。高人出行,总会留下痕迹。”

众人领命。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高人”,此刻正在三十里外的路边摊上,花三文钱买了一碗面,正低头吃着。

面摊老板是个老头,一边煮面一边跟他唠嗑:

“听说了没?黑风谷那边出大事了。”

林砚吸溜一口面:“没听说。”

“魔窟没了,整座山都没了!”老头压低声音,“听说是仙人降怒,一巴掌拍平的!”

林砚点点头:“厉害。”

老头感慨:“这世道,还是得靠仙人。咱们凡人,只能求个平安。”

林砚没接话。

他吃完面,付了钱,扛起锄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老头收拾着碗筷,忽然想起什么,冲他喊了一句:

“后生,往哪儿去?”

林砚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找个地方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