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看:开眼
第1章
,三甲医院神经内科住院医师,这是我工作的第四年。,凌晨2点17分,ICU夜班。,男性,54岁,无高血压、无糖尿病、无家族遗传病史,三天前突发大面积脑梗死。血管造影、凝血功能、自身免疫抗体……所有能做的检查全部正常,科室三次会诊,始终无人能解释病因。,各项数值平稳如常。——,蹲着一团人形的烟。,半透明,像是烧纸后未散尽的余烬凝出了轮廓。它缩在床头柜与墙壁的夹角里,正对着患者的头顶,缓缓吹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
那团烟没有散。
我往前踏出一步。
它猛地转过头。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甚至算不上一张脸。
可我无比清晰地知道,它在看我。
“谁?”
我的声音干涩发紧。
烟团瞬间溃散,像被狂风卷走的灰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监护仪骤然发出尖厉的警报。
血压190/120,心率140,颅内压直接爆表。我冲上前胸外按压,值班护士狂奔进来推药抢救,十五分钟后,家属颤抖着签下了放弃抢救同意书。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心电监护上的波形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余光不经意扫过走廊的玻璃窗——
那团刚刚散尽的烟,正死死贴在玻璃上。
没有脸,却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僵持了多久,三秒,或是半分钟,直到护士轻声喊我:“李医生?家属过来了。”
我猛地转头。
再看向玻璃窗时,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李医生?”护士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压下心底的异样。
走出ICU,凌晨三点的走廊空无一人。白炽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映着冰冷的地板,我低头看着自已的脚,一步一步踩在瓷砖上,踏实,有回音。
若是刚才那团烟,被踩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我用力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去。
我是医生,信科学,不信鬼神。
回到值班室,我没有躺下休息。
调出3床患者的病程记录,三天病情平稳,今夜突然恶化,没有任何诱因。再调ICU监控,24小时不间断录制,画面清晰无比。
床头柜与墙壁的夹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把监控视频来回拖动了三遍。
没有烟,没有灰,没有任何异常。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睡眠剥夺引发幻视、ICU综合征、高压环境视觉异常……这些诊断我烂熟于心,也曾无数次对患者解释过。
可我刚才,分明看得一清二楚。
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这周回家吗?给你包饺子。”
我指尖敲出三个字:“值班,回不了。”
发完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凌晨四点,我照常查房。
3床已经空了,保洁阿姨正在更换床单。我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片刻。
“李医生?”保洁阿姨抬头看我,“有事吗?”
“没有。”我转身离开。
路过护士站,护士小周正在写护理记录,抬头瞥了我一眼:“李医生,你真该回去睡会儿,脸色太难看了。”
“睡不着。”
“是因为3床的事吗?”小周压低声音,“那患者确实怪,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家属还在闹,说咱们没尽心治疗。”
我没有接话。
“我听科里老护士说,这床邪门得很,”小周顿了顿,声音更低,“去年也有个患者,查不出任何病因,半夜突然走了,就是3床。”
“巧合而已。”我淡淡开口。
“也是,是我迷信了。”小周笑了笑,不再多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值班室。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指尖悬在屏幕上:
3月12日,凌晨2点17分,3床,54岁,不明原因脑梗死死亡。目击灰白色人形烟状物,持续约3秒。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我一字一句全部删除。
若是被人看见,只会觉得我精神失常。
但我很清楚,我没疯。
我真的看见了。
只是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盯着我。
窗外的天依旧漆黑,我躺下身闭上眼,黑暗里,那团无脸的烟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不是恐惧。
是它在看我。
它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确定,明晚,我依旧会守在ICU。
凌晨五点,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3床的患者站在我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低头看向他的脚——
没有脚。
只有灰白色的烟,从裤管里缓缓飘了出来。
我猛地惊醒。
手机屏幕亮着,弹出小周发来的消息:
“李医生,4床老太太刚才说胡话,一直喊‘妈你来了’。
她妈,已经死了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