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百炼

第1章

修真百炼 小喵钓鱼 2026-02-19 11:36:39 玄幻奇幻

,青岚山就像个刚睡醒的懒汉,披着件灰蒙蒙的薄衫。,眼睛盯着三十步外那片灌木丛。——那是八岁爬树掏鸟窝摔的,铁牛当时在树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结果自已也没接住他。“来了。”,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叶。。先探出来的是两只耳朵,尖尖的,竖得笔直。接着是褐色的脑袋,一对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个头不小。,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他屏住呼吸,等那獐子完全走出灌木,前腿踏进他昨天就挖好的浅坑——
“咻!”

箭离弦的声音很轻。

獐子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箭矢扎进它前肩,不深,但足够让它惊慌失措。它转身就往坡下跑,正好撞进第二道陷阱。

“砰!”

套索弹起,獐子的后腿被缠住,整个身子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叶舟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今年十六,个子不算高,清瘦得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看东西的时候总带着股专注劲儿。

“叶舟!叶舟!”

粗嗓门从坡下传来,跟打雷似的。

铁牛扛着把开山斧从林子里钻出来,那身板壮得跟座小山似的。他比方舟大三岁,方脸阔口,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憨憨的。

“我就说听见动静了!”铁牛跑到陷阱边,看着还在挣扎的獐子,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得有五十斤吧?够咱俩吃半个月了!”

“三十斤顶天了。”叶舟走过去,蹲下身检查獐子的伤口,“你昨天不是说在野猪沟看见野猪脚印么?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铁牛挠挠头,那张大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追是追上了,可那畜生跑得忒快,我这一斧子劈下去,只削掉它一撮毛。你是没看见,它回头瞪我那眼神,跟欠它八百文钱似的。”

叶舟忍不住笑了:“野猪要是会说话,这会儿肯定在骂你。”

“骂就骂呗。”铁牛满不在乎,“反正它也追不上我。对了,你猜我在溪涧那边看见啥了?”

“啥?”

“淡金色的雾。”铁牛压低声音,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就飘在山谷里,三天了还没散。老李头不是说,五十年前也出现过一次,后来……”

“后来咋了?”

“后来山里的野兽疯了一样往外跑,差点把村子给冲了。”铁牛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我觉着不对劲,这两天林子里的兔子都少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跟吃了炮仗似的,见人就窜。”

叶舟皱起眉。

他解开套索,把獐子捆好,动作麻利得很。山里长大的孩子,这些活儿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先回村。”叶舟把獐子扛上肩,“跟村长说说。”

“成。”铁牛扛起开山斧,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松林坡到野猪沟这段路,叶舟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五岁那年爹娘进山采药,再也没回来。村里人都说是遇上了山洪,连尸首都没找着。从那以后,他就吃百家饭长大,这家给口粥,那家给件旧衣裳。铁牛家对他最好,铁牛娘把他当半个儿子养,有什么好吃的总惦记着他。

“叶舟,你听说没?”铁牛走在前面,突然回头问。

“听说啥?”

“货郎老陈昨天回村,说黑风峡谷那帮强盗最近闹得凶。”铁牛啐了一口,“往年都是秋收后才出来抢,今年倒好,这才入夏三个月,已经劫了三趟商队了。老陈说,那帮杀才跟赶着投胎似的,抢了东西就往峡谷深处运,也不知道在折腾啥。”

叶舟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峡谷离青岚山村八十里,中间隔着两座山。那帮强盗盘踞在那儿有些年头了,专挑过往商队下手,偶尔也劫掠附近的村子。但像铁牛说的这么频繁,确实反常。

“村长怎么说?”

“能咋说?”铁牛叹了口气,“咱们村就三十几户人家,壮劳力加起来不到五十个,拿什么跟强盗拼?只能多派几个人守夜,小心着点。”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山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这本该是个寻常的夏日清晨,可叶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你看。”铁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叶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野猪沟的谷口,此刻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雾很薄,像纱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它静静地飘在那里,不升也不散,就那么悬在半空。

诡异的是,雾气周围的草木都蔫蔫的,叶子卷曲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机。

“我昨天看见的时候还没这么浓。”铁牛压低声音,“而且范围扩大了,昨天只罩住谷口那一小片,今天已经蔓延到这边坡上了。”

叶舟放下獐子,慢慢走近。

离雾气还有十步远的时候,他停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是恐惧,更像是……排斥。就好像身体本能地抗拒靠近那东西。

“别过去。”铁牛拉住他,“老李头说,五十年前那场金雾,有个猎户好奇走进去,出来后就疯了,整天念叨‘山神老爷打哈欠,凡人莫要凑热闹’。”

叶舟盯着雾气看了半晌,最终退了回来。

“先回村。”

绕过野猪沟,就是溪涧。

这条小溪从青岚山深处流出来,水清见底,夏天的时候冰凉冰凉的。村里人吃水、洗衣都靠它。

往常这个时辰,溪边该有妇人洗衣,孩子们玩水。可今天,溪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叶舟说。

铁牛也察觉到了。他握紧开山斧,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林子。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哗啦——”

水声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溪对岸的灌木丛剧烈晃动,接着冲出来一头野猪。那野猪个头极大,獠牙得有半尺长,可它此刻的样子却很奇怪——眼睛赤红,嘴角淌着白沫,跑起来跌跌撞撞,像是喝醉了酒。

更诡异的是,野猪身上沾着些淡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它从金雾里出来的。”叶舟低声说。

野猪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嘶吼,竟直直冲了过来。它完全不顾溪水的阻挡,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躲开!”铁牛一把推开叶舟,抡起开山斧迎了上去。

野猪冲上岸,獠牙对准铁牛的肚子就顶。铁牛侧身躲过,斧子狠狠劈在野猪背上。

“铛!”

斧刃砍在野猪厚实的皮上,竟然只划出一道白痕。这畜生的皮比牛皮还硬。

野猪吃痛,更加疯狂,调头又冲过来。铁牛这次没躲,而是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斧柄,等野猪冲到跟前时,猛地一记上挑。

斧背重重砸在野猪下巴上。

“嗷——”野猪惨叫一声,整个身子被掀翻,滚了两圈才停下。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下巴显然受了重创,动作变得迟缓。

叶舟这时已经搭箭上弦。

他瞄准野猪的眼睛,等它再次抬头时,松开了手指。

箭矢精准地射入左眼,直没至羽。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肢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铁牛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这畜生……劲儿真大。”

叶舟走过去,蹲在野猪尸体旁。他拔出箭,仔细检查野猪身上的金色粉末。粉末很细,沾在手上有点温热,但很快就消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你看它的眼睛。”叶舟说。

铁牛凑过来。野猪的左眼被箭射穿,但右眼还睁着,瞳孔扩散,可仔细看,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在流转。

“这……”铁牛咽了口唾沫,“这到底啥玩意儿?”

叶舟摇摇头。

他站起身,望向野猪冲出来的方向。那片林子深处,淡金色的雾气若隐若现。

“回村。”他说,“马上。”

***

两人扛着獐子和野猪回到青岚山村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村子不大,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子都是木头搭的,顶上铺着茅草。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哟,铁牛,叶舟,收获不小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笑呵呵地说。

“李爷爷。”叶舟打招呼,“村长在家吗?”

“在呢,刚还念叨你们。”老头指了指村子东头,“去吧,他正跟货郎老陈说话。”

叶舟和铁牛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村长家是村里最大的房子,其实也就三间屋,但收拾得干净。村长姓王,五十多岁,年轻时也当过猎户,后来腿脚不利索了,就在村里管事。

两人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真不是吓唬您,王村长。”这是货郎老陈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昨天从清河城回来,一路上听见三拨人在说黑风峡谷的事。那帮强盗现在不光抢商队,连过路的散修都刚动。上个月,有个炼气三层的修士路过,被他们围了,虽然最后逃了,可储物袋被抢了,还受了重伤。”

“他们哪来的胆子?”村长的声音很沉。

“听说……听说攀上高枝了。”老陈压低声音,“具体是哪路神仙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山匪。王村长,您可得早做打算。咱们村离黑风峡谷不算远,万一……”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舟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两个人。村长王老汉坐在炕沿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货郎老陈坐在对面凳子上,面前摆着杯茶,但一口没动。

“叶舟,铁牛,回来了?”王老汉看见他们,脸色缓和了些,“哟,还打了头野猪?不错不错。”

“村长,陈叔。”叶舟把野猪放下,“我们在山里看见些怪事。”

他把金雾和野猪发狂的事说了一遍。

王老汉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他掏出旱烟袋,慢慢装烟丝,手有点抖。

“五十年了……”他喃喃道,“又来了。”

“村长,您知道那金雾是啥?”铁牛问。

王老汉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爹那辈人经历过。说是山神老爷打哈欠,吐出来的气。凡是沾上的野兽,都会发狂,见人就攻击。那一年,山里冲出来上百头疯兽,差点把村子踏平了。”

“后来咋解决的?”叶舟问。

“后来金雾自已散了。”王老汉说,“散了之后,山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野兽都躲得远远的。但老辈人说,那是山神老爷在提醒凡人——要出大事了。”

屋里陷入沉默。

货郎老陈搓着手,犹豫半天才开口:“王村长,要不……让村里人出去避避?我听说清河城那边在招工,管吃管住,虽然工钱不多,但总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王老汉摇摇头:“三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去哪避?再说了,地里的庄稼怎么办?眼看就要秋收了,这时候走了,冬天吃什么?”

道理谁都懂,可……

“加强守夜吧。”王老汉最终说,“每晚上六个人,两人一组,守三个时辰。铁牛,你带个头,挑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叶舟,你心细,多留意山里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是。”两人应道。

从村长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铁牛扛着野猪往家走,叶舟跟在他身后。村子里炊烟袅袅,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让人心慌。

“叶舟。”铁牛突然回头,“你说……会不会真出大事?”

叶舟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夕阳把云彩染成橘红色,很美。可在那片橘红之下,青岚山的轮廓沉默地矗立着,山腰处,隐约可见一丝淡金色的痕迹。

像一道伤口。

“不知道。”叶舟最终说,“但不管出什么事,咱们都得活着。”

铁牛重重点头:“对,活着。我还要娶媳妇呢,我娘说了,明年就给我张罗。”

叶舟笑了:“就你这饭量,谁家姑娘养得起?”

“嘿,瞧不起人是不是?”铁牛梗着脖子,“我可能干了,一天能劈三垛柴,挑十缸水。娶了媳妇,肯定让她过好日子。”

两人说笑着往家走,仿佛刚才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可叶舟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山里的金雾,强盗的异常,还有那头眼睛泛金的野猪……这些事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晚上,叶舟躺在自家小木屋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块光斑。他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爹娘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娘总爱摸他的头,爹会给他做小木剑。如果他们还在,现在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孩子,别想太多,日子总要过下去。

叶舟闭上眼,强迫自已睡觉。

明天还要进山采药。村长说了,最近药材价钱涨得厉害,多采些,攒点钱,万一真要逃难,手里得有盘缠。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