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大明新相,我刘伯温》是大神“喜欢朝天柱的火头军”的代表作,周明刘伯温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三月初三。,刘琏第三次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终于听见了回音。“进来吧。”,但很平稳。,褐色的药汤在碗沿荡开一圈涟漪。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看见父亲刘基已经坐起身,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带。刘基——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已有三日的周明——缓慢地转过脸来。“父亲……”刘琏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应天来使,已在驿馆等候三日了。”。两鬓斑白,眼角有深密的纹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
,三月初三。,刘琏第三次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终于听见了回音。“进来吧。”,但很平稳。,褐色的药汤在碗沿荡开一圈涟漪。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看见父亲刘基已经坐起身,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带。刘基——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已有三日的周明——缓慢地转过脸来。“父亲……”刘琏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应天来使,已在驿馆等候三日了。”。两鬓斑白,眼角有深密的纹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这是张五十岁男人的脸,但那双眼睛……刘琏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从三天前那场几乎要了命的风寒高热中苏醒后,父亲的眼神就变了。曾经的锐利还在,但深处多了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看透万物的光,又偶尔会闪过某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属于年轻人的锐气。
矛盾极了。
“知道了。”刘基——周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新名字——站起身。身体还有些虚浮,四肢像是借来的,不太听使唤。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早春的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远处梯田上,几个赤脚的农人正赶着牛犁地。牛很瘦,人的背弯得像弓。更远处的山道上,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在走,扁担吱吱呀呀,像是随时会断。
这是元朝末年的浙江。
这是至正二十年。
这是……距离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六百四十年前。
“父亲?”刘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使者说,吴国公……很是急切。”
吴国公。朱元璋。
周明闭上眼睛。属于刘伯温的记忆——或者说,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元末乱世,群雄割据。应天的朱元璋,武昌的陈友谅,平江的张士诚……还有北方苟延残喘的大元朝廷。而刘伯温,这个在青田隐居三年、曾出仕元朝又愤然辞官的大名士,在五天前收到了朱元璋的亲笔信。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先生大才,岂可老于林泉?望即日起程,来应天一晤,共商天下大计。”
信是文人写的,但字里行间是武人的直白和不容拒绝。
原主就是在接到这封信后,心事重重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然后……在某个深夜,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发改委规划科科长周明,就在这具垂死的躯体里睁开了眼。
“琏儿。”周明转过身,用这具身体原主的语气——他花了三天时间模仿和适应——缓缓开口,“使者的吃用,可安排妥当了?”
“按父亲旧例,每日三餐两荤两素,酒一壶,不曾怠慢。”
“嗯。”周明点头,走到书案前。案上堆着些书,《孙子兵法》《武经总要》《农政全书》……还有几卷手稿,字迹遒劲。他随手翻开一页,是刘伯温对浙东水利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这是个务实的人。周明想。和他前世在地方调研时见过的那些真正懂行的老干部,气质上有某种相通。
“去告诉使者。”他放下书卷,声音平稳,“三日后,启程赴应天。”
刘琏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眉:“父亲的身体……”
“无碍了。”周明摆摆手。事实上,这具身体还很虚弱,但时间不等人。历史上,刘伯温就是在至正二十年春天抵达应天,献上“时务十八策”,奠定了在朱元璋集团中的地位。然后……然后就是为大明开国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在洪武八年,疑似被胡惟庸毒杀——或者说,是默许下的毒杀。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周明的手指在书案边缘轻轻叩了叩。这是公务员周明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在发改委干了十二年,从科员到规划科长,他见过太多政策从构想到落地再到变形的全过程,也见过太多人在体制内起起落落。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中国历史上权力最大、也最喜怒无常的那个皇帝。
“另外,”周明抬起眼,“去请叶先生来一趟。”
刘琏愣了一下:“叶先生?哪位叶先生?”
“叶兑,叶良仲。”周明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现在应该还在金华。派人快马去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在二月十五前,来青田一见。”
刘琏脸上的困惑更深了:“父亲……与那叶兑,似乎并无深交?儿只知他是金华一布衣,好谈兵事,性烈……”
“去请就是。”周明打断了他。记忆告诉他,叶兑,这个在正史里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此刻应该还在金华老家,郁郁不得志。但在原本的历史线上,几个月后,他会因为一桩冤案被牵连入狱,最后死在狱中。而周明——不,现在他是刘伯温了——记得,在后世一些野史笔记里,叶兑被描述成一个“有奇谋,性刚直,惜未遇明主”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在他接收到的、属于刘伯温的记忆碎片里,有那么一两处关于叶兑的模糊印象:三年前某次文会,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当众驳斥某位名士的迂腐之论,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刘伯温当时还微微颔首,说了句“此子可教”。
那就救他一命。
也算……试试水。
“是。”刘琏不再多问,躬身退下。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明重新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他研墨,动作有些生疏。墨锭在砚台里转圈,墨香散开。然后他提起笔——不是毛笔,而是从他穿越时随身带来的那个黑色公文包里,翻出的一支钢笔。
公文包里的东西不多:一个已经没电关机的智能手机,一本皮质封面的工作笔记,一支钢笔,一盒印有“XX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字样的名片,还有半包纸巾。就这些。手机是砖头,笔记里记着去年某个项目的调研数据,名片更是毫无用处。只有这支钢笔,和这本笔记的空白页,还能用。
笔尖落在宣纸上,划出蓝色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线条。
他写下第一行字:
应天发展战略初步分析(至正二十年春)
字是简体,横排。他停了一下,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炭盆。纸团在炭火里蜷曲,变黑,最后化成一缕青烟。
重新铺纸。这次他用的是毛笔,字是竖排繁体:
“吴国时务策略要点”
一、当前形势与主要矛盾分析
笔尖顿了顿。他换了个更符合这个时代习惯的表述:
“一、天下大势与吴国公所处之位”
北元虽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察罕帖木儿、孛罗帖木儿等军阀各怀异心,然若遇外压,或可暂和。此为大患,然非急患。
陈友谅据武昌,拥兵数十万,巨舰千艘,地据上游,势大而骄。此人志大才疏,性急好杀,麾下将士多怀怨心。此为当前最主要、最直接之威胁。
张士诚据平江,富甲东南,然无大志,只图自守。部下多商贾子弟,战意不坚。可暂缓图之,甚或可加以利用,以牵制陈氏。
方国珍、陈友定等,皆守户之大,不足为虑。
写到这里,周明停了笔。记忆里的历史知识在涌动:至正二十年,朱元璋刚刚拿下应天不久,地盘不大,四面受敌。陈友谅正在积极准备东下,张士诚在观望,北元还在内斗。这是朱元璋创业最危险的时期之一。
而刘伯温——历史上的刘伯温——给出的对策,后来被概括为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周明在纸上写下这九个字,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这是总纲。但不能就这么原样端上去。
他需要……升级版。
笔尖继续移动:
“二、应对之策纲要”
(一)固本:所谓“高筑墙”,非仅指城墙。当分三层次:
物理之城:应天、太平、镇江等要地城墙加固,增设炮台、瓮城。(附:可试制改良回回炮,增射程与精度)
人心之城:轻徭薄赋,整顿吏治,明军纪,抚流民。(核心:让百姓知为何而战)
经济之城:整顿盐茶之利,设平准仓平抑粮价,保护商路。(钱粮为军之胆)
(二)积粮:“广积粮”亦有三义:
实粮:于辖区大兴屯田,军民并耕。(可推“军功授田制”,战功可换田,战后归已,激励士气)
虚粮:改良盐引,使其可于民间有限流通,充作军饷补充。(即“粮钞”雏形)
活粮:与张士诚暂开边市,以盐茶换其米粮。纵虎噬狼之策。
(三)待时:“缓称王”非不为,实待时也。当:
明奉小明王韩林儿为正朔,奉其“宋”旗号。(此为大义名分,亦为挡箭牌)
暗积实力,北联察罕(可假意示好),西防陈氏,东稳张氏。
待陈、张相争,或北元有变,一举而定江南。
写到此处,周明的额头忽然一阵刺痛。
像是有一根细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在脑髓里搅动。他闷哼一声,笔掉在纸上,甩出一串墨点。视野模糊了一瞬,耳边有尖锐的嗡鸣。
几幅破碎的画面闪过:
——应天城墙下,尸骸堆积如山,旗帜是“汉”字。陈友谅的军队在攻城。
——长江上,火光冲天,巨舰在燃烧。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大将在指挥,那是……常遇春?
——宫殿里,一个面容阴鸷的武将在冷笑,那是……胡惟庸?
——最后,是一碗药。黑色的,冒着热气。一只手端过来,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画面消失了。
头痛缓缓退去,像潮水一样。周明撑着书案,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浸湿了中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这是什么?
穿越的后遗症?还是……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的概念——“世界修正力”?或者说,因为他这个变数的出现,历史本身在“排斥”他?
不,不对。刚才那些画面,并不是“未来”。至少不全是。陈友谅攻应天,那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常遇春抗陈,也是史实。胡惟庸……那是很多年以后。至于那碗药……
周明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那是刘伯温的结局。
他重新提起笔,在纸的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又补了一行:
所有方略,需回答三问:
一、钱粮从何而来?(资源)
二、何人可得其利?(分配)
三、何人将受其损?(阻力
这是他在发改委干了十二年,写每一份规划方案时,都必须回答的三个问题。资源从哪里来,利益怎么分,动了谁的奶酪。古今皆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是刘琏。
“先生。”一个温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药煎好了,要现在用么?”
是陈氏。刘伯温的妻子。
周明——他得习惯这个身份了——深吸一口气,把桌上写满字的纸对折,塞进那本工作笔记的封皮夹层。然后才开口:“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褙子的妇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她年纪也在四十许,容貌端庄,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很温静。这就是陈氏,刘伯温的发妻,在他隐居青田的这些年,一直陪着。
“琏儿说,先生决定三日后启程了?”陈氏把药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嗯。”
“此去应天,路途遥远,先生的身子……”陈氏顿了顿,没说下去。
刘基看着她。记忆里,这对夫妻感情不算浓烈,但相敬如宾。陈氏是个传统的贤妻良母,话不多,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原本的历史上,她会比刘伯温多活几年,在洪武十年病逝。
“无妨。”刘基端起药碗,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有些事,总要去做。”
陈氏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空碗,才低声道:“琏儿今年二十了。他……也想跟着先生去。”
刘基动作一顿。
刘琏。历史上的刘琏,在洪武十年,因为胡惟庸案的牵连——或者说,因为他是刘伯温的儿子——被迫坠井而死。也有说是自杀,也有说是他杀。总之,没活过三十岁。
“让他留下。”刘基说,声音有些硬,“家里需要人照应。你身子也不太好,需要他在跟前。”
陈氏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
她端着空碗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轻声说:“外头的事,妾不懂。但请先生……务必珍重自身。这个家,不能没有先生。”
门被轻轻带上。
刘基坐在椅子里,久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黄昏来得早,暮色从窗棂漫进来,屋里的炭盆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在想刚才那阵头痛,和那些破碎的画面。
是警告吗?还是说,只要他试图改变某些关键节点,就会触发这种……反噬?
那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呢?就按着历史的轨迹,去应天,献策,立功,然后等着十几年后喝下那碗药?
刘基笑了。笑容很淡,有些冷。
前世在体制里十二年,他从科员干到科长,见过太多,也妥协过太多。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发改委规划科是干什么的?是研究问题、分析问题、提出解决方案的。现在,他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政策分析师”。而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很清楚:如何在朱元璋手下活下去,并且活得好,活得久。
以及……能不能,顺便让这个刚刚露出一点晨曦的王朝,少走些弯路?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这次,他没写战略,也没写对策。他只是在纸的中央,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
横轴是时间,从现在开始,到洪武八年——那是历史上刘伯温的死期。
纵轴是“改变程度”。
他从现在这个点开始,画了一条曲线。曲线起初很平缓,然后缓慢上升,在几个关键节点——救叶兑、献屯田策、处理胡惟庸——陡然拔高,然后又回落,在洪武八年前后,变成一条急剧下跌的直线,最后归零。
那是原本的历史。
然后,他在这条曲线的旁边,又画了一条。
这条线起初也很平缓,但在救叶兑那个点,它微微向上抬了一下——那是改变的开始。接着,在献屯田策时,它抬得更高些。之后,曲线不再像第一条那样平滑,而是有了起伏,有了波折。在某些节点,它甚至短暂地下跌——那是代价,是反噬,是必须支付的筹码。
但整体上,这条线在缓慢地、坚定地向上走。
它没有在洪武八年归零。它穿过了那个时间点,继续向前延伸。曲线的末端,刘基没有画终点,只是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他放下笔,看着这两条线。
第一条线,是历史。
第二条线,是他要走的路。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仆人进来点了灯,昏黄的烛光在纸上跳动,那两条曲线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蜿蜒、纠缠、对抗。
刘基吹熄了灯,坐在黑暗里。
山风穿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遥远的号角。
应天。
朱元璋。
陈友谅。
张士诚。
还有那些尚未谋面、但注定要成为敌人或者盟友的人。
以及,那无形无质、却可能随时会刺入他脑海的“历史修正力”。
三天后。
他要去会会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