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订单

，林晚秋正盯着监控画面里的自已。，她趴在收银台后面补觉，额前碎发被空调风吹得乱晃。玻璃门外的雨丝斜斜砸在地面，积起的水洼里漂着片梧桐叶，叶尖却诡异地向上翘起，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在水面上画着圈。。，后背撞在货架上，听装可乐噼里啪啦滚下来三罐。她顾不上捡，抓起手机点开租房APP——置顶的消息赫然是房东发来的："小秋啊，下月起房租涨五百，你看……"，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这个月的工资刚扣完社保，钱包比她的脸还干净。她咬了咬下唇，视线扫过收银台抽屉里的那支钢笔。。笔身是磨得发亮的黄铜色，笔帽上刻着朵褪色的蔷薇，笔尖却泛着层淡淡的蓝雾，像是凝固的月光。刚才趴在桌上时，她分明感觉笔尖在自已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低头却只看到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痕。"叮咚——"。
林晚秋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雨幕里。女人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便利店的门明明是关着的，她却像直接穿过来似的，鞋跟踩在地板上没带进来半滴雨水。

"要结账吗？"林晚秋的声音有点发紧。夜班守则里写着，遇到行为诡异的顾客要立刻按紧急按钮，但她的手此刻像被胶水粘在柜台上。

女人没说话，只是把信封推了过来。信封上没有地址，也没有收信人，只在右下角画着支和钢笔一模一样的蔷薇。林晚秋刚碰到信封边缘，就听见女人开口了，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明晚子时，把这个送到城南旧钢厂的三号仓库。"

"现在是凌晨三点，"林晚秋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旧钢厂那边早就拆迁了，而且……"

话音未落，她突然发现女人的风衣下摆正在慢慢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色。更诡异的是，女人的影子投在货架上，竟长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摇摆。

"酬劳在里面。"女人的嘴唇动了动，身影已经淡得像层薄雾，"记住，别打开信封，也别回头。"

风铃又响了一声，女人消失了。

林晚秋盯着那个信封，手指抖得厉害。她犹豫了足足半分钟，终于还是拆开了。里面没有钱，只有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行字："用蔷薇钢笔写地址，它会带你找到地方。"

最下面还压着张百元纸币，纸币的边缘泛着和钢笔一样的蓝光。

她抓起那支黄铜钢笔，刚碰到笔帽，就听见抽屉深处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低头一看，昨晚收进抽屉的空牛奶盒不知什么时候立了起来，盒口对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神经病。"林晚秋把信封塞进包里，强迫自已镇定下来。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产生幻觉了，等天亮就把这破笔丢进垃圾桶。

清晨六点，换班的同事张姐打着哈欠走进来，看见满地的可乐罐皱起了眉："小秋，昨晚又打瞌睡了？"

"抱歉张姐，我马上收拾。"林晚秋蹲下去捡罐子，眼角余光瞥见张姐的手腕上有个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她记得张姐昨天还戴着手链，今天却光秃秃的。

"对了，"张姐突然说，"刚才来的路上看见辆黑色轿车，一直在店门口打转，里面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你一个小姑娘值夜班，可得当心点。"

林晚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把那个信封扔在桌上，倒头就睡，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个女人透明的风衣，睁开眼又看见墙上的日历——距离交房租还有三天。

下午五点，手机突然收到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钢笔好用吗？"

林晚秋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冲进厨房拿起菜刀，检查了门窗，确认都锁得好好的。就在这时，桌上的钢笔突然自已滚了起来，笔尖在桌面上划出道银线，慢慢组成三个字："别害怕"。

她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突然想起张姐手腕上的红痕。上个月辞职的李哥，不也是说总感觉有人跟着他，最后连夜搬了家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秋盯着那支钢笔，突然意识到，自已可能被卷进了什么麻烦里。

她拿起手机，翻出张姐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再亮起时，锁屏壁纸变成了张照片——照片上是城南旧钢厂的大门，门口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手里攥着的信封和她桌上的一模一样。

而女人身后的仓库门口，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林晚秋身上这件便利店工作服一模一样的蓝色外套。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晚上十一点。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支黄铜钢笔，在信封上写下了"城南旧钢厂三号仓库"。

笔尖落下的瞬间，蓝雾突然暴涨，在纸上晕开片涟漪。她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探头一看，正是张姐说的那辆黑色轿车，此刻正停在楼下，车灯对着她的窗户，亮得晃眼。

车后座的玻璃缓缓降下，露出张戴着口罩的脸。那人冲她挥了挥手，手里拿着的，是支和她一模一样的蔷薇钢笔。

林晚秋抓起信封，抓起桌上的菜刀塞进包里，猛地拉开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新短信：

"倒计时开始了哦，还有六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