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绪女总裁
第1章
,郑州城中村。,兜里还剩二十三块钱。,不是他想玩,是实在睡不着。隔壁老张的咳嗽声又响了,那老头肺不好,咳起来像要把肺咳出来,顾言深听着难受,总觉得下一秒那口气就上不来了。他翻来覆去躺了一个小时,干脆起来,去网吧待到现在。。远处有狗叫,近处有小孩哭,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着厕所返出来的臭味,什么味儿都有。路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顾言深摸黑往前走,脚下踩到一滩水,也不知道是昨夜的雨还是谁倒的脏水。,甩了甩鞋,继续走。,两边出租屋挤在一起,头顶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滴着水,砸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响。顾言深低头走得快,只想赶紧回屋,把自已扔到那张发霉的床上。。,不是狗叫,是别的——女人的闷哼声,衣服撕裂的声音,男人的粗重喘息。
顾言深脚步顿住。
他第一反应是:别管闲事。
在这地方住了三年,他见过太多了。打架的、吵架的、喝醉了发酒疯的,管了就是给自已找麻烦。上次隔壁老王劝架,被人捅了一刀,躺了三个月,医药费到现在还没赔完。
他应该走。
但他没走。
巷子深处,没有灯,但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他能看见几个人影。三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堵在墙边。为首的那个掐着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另外两个拿着手机在拍,嘻嘻哈哈地笑。
女人的衣服被撕开大半,露出雪白的肩膀,但她一声不吭,眼神冷得像刀。
顾言深看见那个眼神,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被欺负了不敢吭声,被看不起只能忍着,心里有火发不出来,最后只能用那种眼神看着对方——冷,硬,像在说:你弄死我算了。
他自已就是这样。
被客户骂得像孙子的时候,被房东催租的时候,被老家亲戚笑话“在外混了三年还是穷光蛋”的时候,他也是那种眼神。
他不知道自已哪来的胆子。
也许是在这破地方住久了,看多了底层人被欺负的憋屈;也许是那女人的眼神太冷,冷得让他想起自已。
他蹲下,摸到一块砖头。
然后他冲了过去。
砖头狠狠砸在为首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
男人闷哼一声,手松开,踉跄着往前倒。顾言深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吼了一声:“跑!”
两人狂奔。
“操!给我追!”身后的骂声炸开。
顾言深不敢回头,拉着女人在巷子里疯了一样地跑。他熟悉这片,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巷子通哪条,七拐八绕,翻墙钻洞,跑得肺都要炸了。
终于,身后的脚步声远了。
他拉着女人又跑了两条巷子,钻进一个废弃的楼道,躲在楼梯底下,捂着嘴大口喘气。
等了很久,外面没动静了。
顾言深松开手,瘫在地上,浑身是汗。
他转头看她。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女人的脸终于清晰了。
他愣住了。
美。太美了。
不是那种小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了呼吸的美。冷白皮,丹凤眼,五官清冷得像雪山上的莲,明明狼狈成这样,衣服都破了,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灰,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气质还在,往那一站,就跟这破城中村格格不入。
她在看他。
看了几秒,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松手。”
顾言深这才发现自已还抓着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细,很白,但手腕上有一圈红印——不知道是被他抓的,还是被那几个人掐的。他赶紧松开,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衣服。外套被撕开了,里面的衬衫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皮肤。她用手拢了拢,遮住,然后抬头看他。
那一眼很复杂。有打量,有疑惑,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顾言深看不明白。
“你叫什么?”她问。
“顾言深。”
她点点头。
“你呢?”他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顾言深被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那个……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那几个孙子……”
“不用。”她打断他。
“可是……”
“我说不用。”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他一眼,“你住这儿?”
顾言深点头。
她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更复杂。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哎——”顾言深喊住她,“你……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送你?”
女人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别管闲事,对你好。”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顾言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戴的,那气质,那派头,绝对是富二代那号的。他得罪了那种人,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但转念一想,得罪都得罪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走出楼道,往自已出租屋走。
经过刚才那条巷子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掉着一个东西,亮晶晶的。
他捡起来。
是一枚胸针,钻石的,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言深不懂珠宝,但也知道这东西肯定值钱。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知夏。
知夏?名字?
他把胸针揣进兜里,心想,回头要是再遇见她,还给她。
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
那种女人,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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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冷白的皮肤,丹凤眼,清冷得像雪山上的莲。明明狼狈成那样,衣服都破了,头发也乱了,但那股子气场还在,往那一站,就跟这破城中村格格不入。
他想,那种女人,应该是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喝着咖啡,俯瞰整个郑州的那种人吧。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怎么会被人堵在巷子里?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冷得要命,但冷底下好像藏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就觉得那眼神让他心里发堵。
凌晨三点,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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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言深下班回来,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城中村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车?他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谁啊,开这种车来这儿,不怕被刮?
然后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
顾言深愣住。
是她。
她还是那么美,冷白皮,丹凤眼,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站在垃圾堆旁边,跟周围格格不入,像P上去的。
但今天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没那么冷了。还是冷,但冷里头好像有点别的。
“顾言深?”她问。
顾言深点头,脑子还没转过来:“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顾言深被看得不自在,想起兜里那枚胸针,赶紧掏出来:“对了,这个是你的吧?那天晚上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过胸针,然后抬头看他。
那一眼,比刚才又暖了一点。
“你救了我。”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顾言深挠头:“那个……正好路过。”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上车。”
“啊?”
“上车,我请你吃饭。”
顾言深看看自已一身外卖服——刚从公司下班,还穿着那件印着logo的破T恤。再看看她的宾利,咽了口唾沫:“这……不合适吧?”
她瞥他一眼,还是那两个字:“上车。”
顾言深上车了。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是很淡很淡的,像雪后的空气。
她开车,一句话不说。
顾言深也不敢说话,就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开了很久,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顾言深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家店他听过,郑州最贵的餐厅之一,一道菜顶他半个月工资。他送外卖的时候路过几次,从来没想过能进去。
她下车,他也下车。
服务员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喊:“林总。”
林总?
顾言深跟着她往里走,脑子里嗡嗡的。
落座后,她点菜,服务员退下。
顾言深终于忍不住了:“你……你叫什么?”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但看起来比那晚冷冰冰的样子软了一点。
“林知夏。”
顾言深念了一遍:“林知夏……”
他想起那枚胸针上刻的字。知夏,原来是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顾言深摇头。
“林氏集团,”她说,“听说过吗?”
顾言深点头。郑州谁没听说过林氏?做地产的,做投资的,郑州一半的高档写字楼都是他们家的。
然后他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我是林知夏。”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氏集团,是我家的。”
顾言深倒吸一口凉气。
他救的,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
他想起那晚的事,头皮发麻。那几个人,敢对林知夏下手,得是什么来头?
林知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点笑意——虽然还是冷,但确实是笑意。
“怕了?”她问。
顾言深咽了口唾沫:“有点。”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那几个人,是赵家的。赵承宇,你应该没听过。”
顾言深摇头。
“他追了我三年,”林知夏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我没理他。那天他急了。”
顾言深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罪的是追林知夏的富二代?
他沉默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说:“你怕的话,现在可以走。”
顾言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什么走,”他说,“得罪都得罪了。”
林知夏看着他,那眼神又变了。还是冷,但冷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菜上来了。
顾言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一道一道,摆盘跟艺术品似的。他吃得小心翼翼,生怕糟蹋了。
林知夏吃得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他。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是做什么的?”
“电话销售,”顾言深说,“就那种,天天打电话被人骂的那种。”
她没笑,只是问:“一个月多少?”
“三千来块吧,好的时候四千。”
她又问:“住哪儿?”
顾言深指了指外面:“就刚才那儿,城中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天晚上,你怎么敢?”
顾言深想了想,老实说:“我看见你的眼神,觉得你跟我挺像的。”
林知夏愣住。
“什么眼神?”她问。
“就是那种,”顾言深比划了一下,“被欺负了也得忍着,心里难受也不能哭,就只能用那种眼神看人——你弄死我算了的那种。”
林知夏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头。
顾言深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刻,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不是真的听见,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有孤独,有委屈,有很久很久没被人看见过的难过。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
吃完饭,林知夏送他回去。
车停在巷子口,顾言深下车。
她叫住他:“顾言深。”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冷好像又淡了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
顾言深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好。”他说。
她点点头,车窗升起来,宾利消失在夜色里。
顾言深站在巷子口,看着车尾灯远去,半天没动。
兜里那张名片,烫金的,沉甸甸的。
他想起那晚她的眼神,想起刚才她睫毛颤的那一下,想起心里忽然涌上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已招惹上了什么人。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再也不一样了。
远处,城中村的风吹过来,带着垃圾堆的臭味,带着烧烤摊的油烟。
但他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这风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