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王座高天归来
第1章
,是龙族纪元覆灭前最后的葬场。,冰晶棱面映着血与骨的残痕,每一级都镌刻着龙族至高权柄的纹路,却又被冰冷的死亡彻底覆盖。这里是高天之君·诺登斯曾执掌万界的至尊神座,是千万年前龙族神国的核心,如今却成了卡塞尔学院全体师生的埋骨之地,成了路明非此生最绝望的囚笼。,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冻僵的石像。,是路鸣泽。,冰凉得如同脚下的玄冰,细腻的肌肤下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最后一丝属于尘世的暖意都被冰海的严寒抽干。他的黑发垂落在路明非的臂弯里,柔软却死寂,那双总是带着狡黠与温柔的金色瞳孔永远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凝着细碎的冰花,像是永远沉睡在了这场龙族终焉的浩劫里。,指腹触到的是刺骨的冷,冷得钻心,冷得让他连痛呼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神空洞得像冰海深处的无底深渊,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光,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连灵魂都被这永冻的寒冰冻成了碎末。,横七竖八地躺着卡塞尔学院所有人的尸体。,是与龙族厮杀了百年的屠龙者,如今却全都成了冰海里的枯骨,再也没有半分生气。
楚子航倒在三步之外的冰面上,御神刀·村雨断成了两截,刀刃上的君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裂痕。他的胸口被巨大的龙爪贯穿,金色的龙血浸透了玄冰,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痂,那双总是淡漠锐利的眼睛圆睁着,至死都保持着挥刀的姿态,言灵·君焰的余温彻底消散,连最后的火焰都被龙族的力量碾灭。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的尸体靠在冰晶柱上,那柄陪伴他百年的折刀深深插在冰里,刀柄上的纹路被龙血浸染。他的胸膛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言灵·时间零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这位活了百年的屠龙领袖,终究没能挡住龙族的反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甘的冷笑,却再也无法拨动时间的齿轮。
凯撒·加图索躺在不远处,独裁刀·狄克推多断成了碎片,言灵·镰鼬的风场彻底崩解,他的金色长发被血黏在脸颊上,贵族的骄傲与锋芒被死亡磨平,那双桀骜的眼睛永远闭上,连最后一声怒吼都凝固在了冰风里。
芬格尔·冯·弗林斯的身躯被冰封在厚重的玄冰中,冥煞炎魔刀的火焰熄灭,言灵·青铜域座的屏障碎成了漫天冰晶,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废柴,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任何人,庞大的身躯僵在冰里,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
陈墨瞳靠在冰崖边,沙漠之鹰掉在脚边,枪膛里的子弹早已打空,言灵·侧写的光芒彻底消散,她的额角淌着血,红色的卷发沾着冰屑,曾经张扬耀眼的小巫女,终究倒在了龙族的铁蹄之下。
苏茜的剑域崩解成了虚无,周身散落着碎裂的剑刃,她的身体靠在楚子航的身旁,像是要陪着这位故人一同沉睡,言灵·剑域的锋芒被严寒冻结,再也没有半分凌厉。
弗拉梅尔副校长的炼金阵纹碎在了冰面上,言灵·戒律的光环彻底消失,这位隐居的炼金大师,终究没能用炼金术挡住龙族的进攻,苍老的手还握着炼金笔,却再也画不出一道防御符文。施耐德教授、古德里安教授、曼斯坦因教授,卡塞尔学院的三位核心教授,全都倒在神座台阶下,身体被龙息冻成了冰雕,连最后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整个冰海王座,只剩下路明非一个活人。
抱着早已冰冷的路鸣泽,坐在至尊神座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尸身,听着冰海呼啸的寒风,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他的脑海里,最清晰的那一幕,是红井的樱花,是绘梨衣冰冷干瘪的身体。
那场毁灭一切的暴雨里,红井的祭坛上,他抱着上杉绘梨衣,抱着那个只会喊他“Sakura”、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的小怪兽,抱着她逐渐冰冷、逐渐干瘪的身体。樱花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落在他撕心裂肺的痛哭里。他恨自已的懦弱,恨自已的迟钝,恨自已没能早点护住她,恨自已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刻独自面对死亡。
为了斩杀化为白王的赫尔佐格,为了给绘梨衣报仇,他燃尽了自已四分之一的生命,与路鸣泽做了那场血腥的交易。力量涌遍全身的那一刻,他亲手捏碎了赫尔佐格的心脏,看着那个魔鬼化为飞灰,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爱意,却永远刻在了他的灵魂里,挥之不去。
绘梨衣死了。
现在,路鸣泽也死了。
卡塞尔的所有人,都死了。
龙族叛乱,屠龙失败,整个世界都被龙族的阴影笼罩,而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只能抱着弟弟的尸体,坐在这死寂的神座上,承受着万劫不复的痛苦。
“鸣泽……”
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风箱,低低的,带着连他自已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他把脸埋进路鸣泽冰冷的颈窝,感受着那彻骨的寒意,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水落在冰凉的肌肤上,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珠。
他以为自已早就习惯了失去,习惯了做一个无人在意的衰仔,习惯了在孤独里苟活。可当所有他在意的人、所有他想守护的人,全都死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原来最痛的不是孤独,而是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了亿万道星辰般的光芒。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冲破了他灵魂深处的封印,那是属于高天之君·诺登斯的记忆,是千万年前龙族神国的过往,是属于他自已的,被尘封了亿万载的至高身份。
金色的星辰之光从他的眼底迸发,冰冷的玄冰在他脚下寸寸碎裂,通天的神座台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千万年的封印被打破,一道跨越了时间长河的虚影,从星辰深处降临。
那是一双展开亿万丈的星辰之翼,羽翼由纯粹的星力与寒冰铸就,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至高的权柄光芒,翼展遮天蔽日,笼罩了整个冰海王座,星辰之力流淌,时间与空间在羽翼下扭曲,仿佛整个宇宙都为之臣服。
千万年前的高天之君·诺登斯,以法则残影的形态,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降临在了此方覆灭的世界里。
虚影端坐于至尊神座之上,星辰之翼缓缓收拢,金色的眼眸俯瞰着台阶下抱着路鸣泽的路明非,眼神里带着亿万年的沧桑,带着一丝悲悯,也带着一丝血脉相连的温热。
那是路明非的本源,是他被封印的真身,是千万年前执掌高天、统御龙族的至高君主。
“吾弟……凡烈斯。”
诺登斯的法则残影开口,声音如同星辰震荡,响彻整个冰海,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却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怀里的路鸣泽身上,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亿万载的沉寂在这一刻翻涌成浪。
路明非猛地抬头,眼底的星辰之光与神座上的诺登斯残影遥相呼应,灵魂深处的共鸣让他浑身震颤,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怀里的路鸣泽,从来不是那个平凡的堂弟,不是那个与他做交易的小魔鬼,而是尘世之君·凡烈斯,是高天之君·诺登斯唯一的亲弟弟,是千万年前与他一同执掌龙族神国的尘世君主。
而他自已,就是诺登斯。
不是附身,不是传承,而是本源归位。
他是高天之君·诺登斯,是龙族的至高创世者,是四大君主的父亲,是千万年前统御整个龙族世界的至尊,只是在那场覆灭一切的叛乱里,他的记忆被封印,力量被沉眠,灵魂坠入轮回,化作了平凡的少年路明非。
“你……是我?”
路明非抱着路鸣泽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底的星辰之光越来越盛,高天之君的位格在他灵魂深处缓缓苏醒,冰冷的权柄之力流淌全身,驱散了冰海的严寒,却驱不散心底的痛苦。
诺登斯的法则残影微微颔首,星辰之翼轻轻颤动,星力洒落,笼罩住路明非与他怀里的凡烈斯:“吾乃千万年前的诺登斯,只是一道法则残影,而你,是苏醒的诺登斯本身,是高天之君的本源,亿万载轮回,你终究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你的神座之下。”
“凡烈斯,是吾弟,尘世之君,与吾一同执掌龙族神国,护佑龙族万界。”诺登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凡烈斯冰冷的身体上,声音里多了一丝沉痛,“千万年前,那场叛乱,他为护吾,燃尽尘世权柄,身陨神座之下,魂归虚无,只留一缕残魂伴你轮回,化作路鸣泽,守你亿万载。”
叛乱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路明非的脑海里。
尘封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千万年前的龙族神国,金碧辉煌,星辰为灯,寒冰为阶,高天之君诺登斯端坐于至尊神座,尘世之君凡烈斯侍立一旁,三大旧部林成楠、墨离、秦凡——皆是诺登斯亲手缔造的龙王,忠心耿耿,镇守四方。
诺登斯是龙族的创世之君,是四大君主的父亲。
他以自身权柄为引,缔造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康斯坦丁,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耶梦加得,天空与风之王·李昊月、李雾月,海洋与水之王·尼奥尔德、利维坦。他赋予四大君主元素权柄,让他们执掌龙族四方疆域,视若亲子,倾尽所有传授龙族至高法则。
他以为,龙族会永远团结在他的麾下,神国会永远稳固,高天与尘世的权柄会永远传承。
可他错了。
黑王尼德霍格,白王尼尔霍尔,觊觎他的高天之君位格,觊觎他的星辰权柄,暗中策反了他亲手缔造的四大君主,策反了龙族十分之一的血裔,在千万年前的那个星辰陨落之日,发动了那场覆灭神国的叛乱。
黑王的噬主之牙,白王的精神蛊惑,四大君主的元素之力,十分之一龙族的疯狂反扑,如同潮水般涌向至尊神座。诺登斯拼死抵抗,星辰之翼遮天,星权之力碾碎万千龙族,凡烈斯燃尽尘世权柄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三大旧部林成楠、墨离、秦凡为护主身陨,可终究寡不敌众。
他被亲生的四大君主联手拉下神座,星辰权柄被封印,灵魂被打入轮回,高天之君的神国彻底覆灭,龙族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纪元,而他,化作了平凡的路明非,在人间苟活了十八年,忘了自已的身份,忘了自已的弟弟,忘了那场亿万年的血海深仇。
“吾只能告诉你这十分之一的真相。”诺登斯的法则残影看着路明非,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剩余的真相,藏在时间的缝隙里,藏在龙族的血脉中,需要你亲自去寻,亲自去解。叛乱的根源,黑王与白王的阴谋,四大君主背叛的缘由,都需要你重启时间线后,一步步揭开。”
路明非的心脏狠狠一缩,抱着凡烈斯的手臂青筋暴起,眼底的星辰之光化作冰冷的杀意,高天之君的怒火在他灵魂深处燃烧:“他们……背叛了我?诺顿、芬里厄、李昊月、尼奥尔德……我亲手缔造的四大君主,联手黑王白王,杀了凡烈斯,把我拉下神座?”
“是。”诺登斯的残影没有隐瞒,“但这只是十分之一的真相,你无需现在知晓全部,你要做的,是重启时间线,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带着高天之君的位格,重新走一遍这条路,护住你想护的人,报这亿万年的血仇,重塑龙族神国。”
“重启时间线?”路明非猛地抬头,“我能让他们都回来?能让鸣泽……能让凡烈斯回来?能让绘梨衣,让卡塞尔的所有人,都活过来?”
“能。”诺登斯的残影缓缓抬手,星辰之力凝聚,一柄通体由星力与寒冰铸就的神剑缓缓浮现,剑身上镌刻着亿万星辰的纹路,剑柄镶嵌着龙族至高的原罪水晶,那是高天之君的专属武器——原罪神剑,执掌龙族原罪与权柄的至高神兵。
“此乃原罪神剑,是吾的本命神兵,蕴含高天星辰的全部权柄,今交于你。”诺登斯的残影将原罪神剑递向路明非,星辰之翼的光芒笼罩剑身,“你体内的星权之力,是高天之君的本源之力,重启时间线后,此力会暂时封存,后续吾会为你逐步收回,待你完全掌控高天之君位格,星权之力会彻底归位。”
“还有星辰之翼。”诺登斯的目光落在自已的羽翼上,“此翼是高天之君的象征,千万年前吾跨越时间长河降临,此翼亦会伴你重生,重启时间线后,你会逐步掌控星辰之翼的力量,直至翼展遮天,执掌时空。”
路明非看着那柄散发着至高威严的原罪神剑,感受着灵魂深处的共鸣,他知道,这是属于他的武器,是他千万年前的本命神兵。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原罪神剑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传来,星权之力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苏醒的诺登斯位格完美融合,高天之君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星辰般的光芒,不再是绝望,而是决绝,是守护,是复仇的火焰。
“吾乃千万年前的法则残影,使命便是唤醒你,助你重启时间线。”诺登斯的残影缓缓消散,星辰之翼逐渐化为星尘,金色的眼眸里最后留下一丝嘱托,“时间线重启之日,便是吾永久消失之时,路明非,你就是诺登斯,诺登斯就是你,带着高天之君的位格,重返人间,护住凡烈斯,护住你在意的一切,终结龙族的叛乱,重塑神国。”
“记住,你回到的,是卡塞尔学院面试通知下发的那一天,是你平凡人生的起点。”
“尘世之君凡烈斯,会随时间线重启而重生,你人间的堂弟路鸣泽,是平凡的凡人,与凡烈斯无半分关联,切勿混淆。”
“还有那个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老唐,他是未完全觉醒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是你亲手缔造的长子,亦是千万年前背叛你的逆子,他的命运,由你掌控。”
话音落下,诺登斯的法则残影彻底化为漫天星尘,融入了原罪神剑,融入了路明非的灵魂,千万年前的高天之君,彻底消散在时间长河里,而路明非,成为了唯一的、真正的高天之君·诺登斯。
星辰之力笼罩了整个冰海王座,原罪神剑悬浮于半空,绽放出亿万道光芒,时间与空间在剑下扭曲,覆灭的世界开始回溯,死亡的时光开始倒流。
路明非紧紧抱着怀里的凡烈斯,感受着弟弟逐渐恢复的微弱魂息,握着原罪神剑,高天之君的位格彻底苏醒,星权之力包裹着他,坠入了重启的时间长河。
他看着卡塞尔众人的尸体逐渐消失,看着冰海的血痕逐渐褪去,看着神座的残痕逐渐修复,看着千万年的时光在眼前飞速倒流,最终,一切归于原点。
——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老旧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婶婶做饭的油烟味,夹杂着电视里嘈杂的广告声,平凡又真实。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张印着卡塞尔学院校徽的面试通知,纸张的边缘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叔叔躺在沙发上看报纸,婶婶在厨房唠叨,堂弟路鸣泽坐在旁边玩游戏机,嘴里还嘟囔着游戏里的台词,平凡的少年,平凡的模样,与尘世之君凡烈斯没有半分关联,只是他人间的普通堂弟。
一切,都回到了卡塞尔学院面试通知下发的这一天。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原罪神剑的冰冷触感,灵魂深处,高天之君·诺登斯的位格稳稳盘踞,星辰之翼的力量在血脉里沉眠,等待着苏醒的时刻,星权之力暂时封存,只待后续归位。
脑海里,冰海王座的惨烈,凡烈斯的冰冷,绘梨衣的死亡,卡塞尔众人的战死,千万年前的叛乱,诺登斯的嘱托,一切都清晰无比,刻在他的灵魂里,从未忘记。
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衰仔路明非,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普通少年。
他是高天之君·诺登斯,是龙族的创世之君,是四大君主的父亲,是尘世之君凡烈斯的兄长,是执掌星辰与寒冰的至高君主。
他带着亿万年的记忆,带着高天之君的位格,带着重启时间线的使命,重返了人间。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这一次,他会护住绘梨衣,护住凡烈斯,护住卡塞尔的所有人,护住他在意的一切。
这一次,黑王尼德霍格,白王尼尔霍尔,背叛他的四大君主,所有参与叛乱的龙族,都要为千万年前的血债,付出代价。
路明非缓缓握紧掌心的面试通知,眼底闪过一丝星辰般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冰海的残响早已落幕,星辰的归位刚刚开始。
高天之君,重返人间。
龙族的纪元,将由他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