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养歪了质子
第1章
,暮春。,刚冒尖的新叶被暖风拂得沙沙响,廊下的鹦鹉正歪着头学舌,一声接一声地喊:“阿珩乖,阿珩最乖——”,沈珩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身上盖着的锦被软得像云。这不是他那间堆满了设计图纸的出租屋,更不是他熬夜改方案时猝死的冰冷办公桌……,穿书了!穿成了一本古早狗血耽美小说里,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世子沈珩。,是镇国公府捧在手心的嫡长子,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却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恶霸。尤其对住在国公府别苑的质子顾昀,更是百般欺凌——抢他的笔墨,撕他的字帖,寒冬腊月把人推进冰湖里,还当着众人的面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便是书中未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一朝翻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沈珩被废去世子身份,贬为庶民,最后在流放途中冻饿而死,镇国公府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刚穿过来的沈珩打了个寒颤。他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婴儿肥,再低头看了看自已短粗的小手——好家伙,这身体才五岁。正是原著里,小沈珩第一次把顾昀堵在假山后面,抢了他唯一一块糕点的年纪。“世子爷,您醒啦?”贴身伺候的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进来,见他睁着眼,立刻笑着上前,“夫人说您昨儿玩累了,特意让您多睡会儿,这会儿厨房的杏仁酥刚出炉,要不要给您端来?”
杏仁酥……
沈珩的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原著里的情节。就是今天,原主拿着一碟杏仁酥,故意走到顾昀面前,当着他的面把点心全喂了狗,还踩碎了顾昀攒了好久的碎银子。
也是从这天起,顾昀看向原主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寒意。
不行,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沈珩掀开被子,小短腿扑腾着下地,奶声奶气地说:“春桃,把杏仁酥端来,我要送去给昀哥哥。”
春桃愣了一下:“世子爷,您说啥?您不是最讨厌……”
“不许胡说!”沈珩皱着小眉头,板起脸装严肃,可惜圆嘟嘟的脸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昀哥哥是客人,我们要好好待他,知道吗?”
春桃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去了厨房。
沈珩踮着脚,扒着窗台往外看。
国公府的别苑在西边,隔着一道抄手游廊,院里种着几棵梨树,此刻正开得雪白。他记得,这个时辰的顾昀,应该正坐在梨树下练字。
原著里的顾昀,是北国送来的质子,生母早逝,生父不慈,在宫里受尽冷眼,才被送到镇国公府寄养。他性子沉默寡言,眉眼间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像一株被寒霜打过的翠竹,看着脆弱,实则骨子里硬得很。
而五岁的沈珩,是镇国公府的团宠。祖父是战功赫赫的老将,父亲是手握兵权的将军,母亲是温婉贤淑的世家贵女,上有三个宠他的哥哥,下有一群伺候的下人,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太阳。
这样的两个人,本该是云泥之别,却因为原主的作死,结下了血海深仇。
但现在,他来了。
他才不要什么血海深仇,他要抱紧未来摄政王的大腿,保住自已的小命,保住镇国公府的满门荣耀!
“世子爷,杏仁酥来啦!”
春桃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过来,沈珩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着碟子,往西边的别苑走去。
刚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梨树下,摆着一张小小的石桌,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小男孩正坐在那里练字。他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
正是顾昀。
沈珩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停下脚步,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抱大腿攻略”,这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脆生生地喊:“昀哥哥!”
顾昀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沈珩。
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的黑曜石,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当看到沈珩手里捧着的杏仁酥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又是来羞辱他的吗?
像前几次那样,把点心丢在地上,让他捡起来?
顾昀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练字,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沈珩却没在意他的冷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他面前,把杏仁酥往石桌上一放,献宝似的说:“昀哥哥,这是厨房刚烤好的杏仁酥,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昀的笔尖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珩。
眼前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杏色的锦袍,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满了春日的阳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格外真诚。
和以往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顾昀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珩,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一股疏离:“你又想干什么?”
沈珩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咯噔,暗道原主造的孽太深了。他连忙摆了摆手,小脸上满是无辜:“我不想干什么呀,就是觉得杏仁酥好吃,想和昀哥哥一起分享。”
说着,他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顾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昀哥哥,你吃嘛,可甜了!”
顾昀看着那块递到嘴边的点心,又看了看沈珩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接。
沈珩也不气馁,干脆把点心放在石桌上,然后踮着脚,凑到顾昀的宣纸前,好奇地问:“昀哥哥,你在写什么呀?写得真好看!”
宣纸上,是一笔一划的楷书,字迹工整,笔锋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童写出来的字。
顾昀看着他凑过来的小脑袋,鼻尖几乎要碰到宣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和杏仁酥的甜香混在一起,莫名的……不讨厌。
他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推开他。
“写的是《劝学》。”顾昀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
“哇!”沈珩夸张地赞叹,“昀哥哥好厉害!我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呢!”
这话倒是实话。沈珩穿过来才没多久,原主的记忆还没完全融合,背书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顾昀看着他一脸崇拜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讥讽,渐渐消散了。 他看着石桌上的杏仁酥,又看了看沈珩那张充满阳光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拿起了一块。
入口是甜丝丝的味道,酥酥脆脆的,很好吃。这是他第一次,尝到镇国公府的点心。 顾昀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沈珩看到他吃了,立刻笑得更开心了,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吧对吧,很好吃吧!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顾昀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沈珩。
春日的阳光,穿过梨树的枝桠,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眉眼微怔。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雪白的梨花,落在宣纸上,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了两个孩童的心上。
顾昀看着沈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