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乱世,她为权贵我为仇
第1章
,苏瑶是被冻醒的。,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公寓里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头顶几株歪歪扭扭、叶子落尽的枯树。“嘶……”她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环顾四周。荒草没膝的旷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土坡,视野里看不到半栋现代建筑,只有风卷着枯草碎屑,呜呜地刮过耳畔,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说不清的腐朽气。——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料子硬得硌人,袖口磨得发亮,脚上是一双连鞋底都快磨穿的布鞋,脚趾头冻得通红。这绝不是她睡前穿的纯棉睡衣。。她记得自已昨天在市图书馆借了本叫《王府烬》的古言小说,趴在阅览桌上看得入迷,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瑶自已按了下去。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成年人,怎么会信这种只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一定是做梦,或者……她狠狠掐了把自已的胳膊,清晰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这不是梦。
她真的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倏地缠上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举目四望,天地茫茫,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她像一粒被随意抛洒在荒原上的尘埃,渺小,无依无靠。
“既来之,则安之……”苏瑶喃喃自语,试图用这句话安抚自已狂跳的心。不管是怎么来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她记得书里写过,古代人聚居的地方总有炊烟,循着烟味总能找到人烟。
她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辨认着风向,朝着记忆中隐约瞥见一丝淡烟的方向走去。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喉咙干渴得厉害,只能时不时咽口唾沫,权当缓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路渐渐有了些痕迹,不再是纯粹的荒草。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村落的轮廓,只是那景象,让苏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鸡犬相闻、炊烟袅袅的生机,反倒是一片萧索。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不少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黢黑的椽子。村口的土路坑坑洼洼,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泥里划拉,身上的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肌肤,看见苏瑶走近,怯生生地往回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杂着泥土、排泄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苏瑶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往前走。她看到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大部分土地都龟裂着,露出枯黄的土块,显然是久旱无雨,又或是早已无人耕种。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蹲在田埂上,望着荒芜的土地,眼神空洞,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老乡,请问……”苏瑶想上前问路,话没说完,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队穿着皂衣、腰挎长刀的人策马而来,马蹄踏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的泥水溅了路边一个老婆婆一身。
老婆婆瑟缩了一下,连躲都不敢躲,只是佝偻着背,把头埋得更低。
“都给我听着!”为首的皂隶勒住马,扯着嗓子喊道,“县太爷有令,秋收的税银再加一成!三日内交不上的,男的充军,女的没入教坊司!”
“官爷,不能再加了啊!”一个汉子忍不住哭喊起来,“今年颗粒无收,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了,哪还有银子啊!”
“少废话!”皂隶眼睛一瞪,一鞭子抽在汉子身上,“朝廷要打仗,难道不要钱?交不上?那就拿你们的破屋抵债!”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汉子疼得蜷缩在地上,却不敢再吭一声。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
苏瑶看得浑身发冷。她在书里读过苛捐杂税,读过民不聊生,可那些文字远没有眼前的景象来得震撼。这不是故事,是活生生的苦难。
就在这时,村口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伸手去抢妇人怀里的布包,嘴里骂骂咧咧:“这点粮食还不够爷塞牙缝的,交出来!”
妇人死死护着布包,跪在地上哭求:“那是给孩子救命的啊!求求你们,行行好……”
“滚开!”壮汉一脚踹开妇人,布包掉在地上,里面仅有的几把碎米撒了出来。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妇人扑过去想捡米,却被另一个汉子踩住了手。
周围的村民远远看着,眼神里有愤怒,有同情,却没人敢上前。
苏瑶的心揪紧了。她想冲上去,可理智告诉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冲上去不过是多一个被欺负的人。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这就是她来到的世界?一个人命如草芥,强权可以肆意践踏弱者的乱世?
原本的“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她甚至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能不能活到明天。
喉咙更干了,苏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她想起图书馆里温暖的灯光,想起那本没看完的《王府烬》,忽然无比想念那个和平、安稳的世界。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远离了村口的纷争和压抑,只想找个地方喝点水,喘口气。不远处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着,勉强能遮点风。
或许那里能找到水?
苏瑶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山神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