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禾风谣》,讲述主角秋粟沈砚之的甜蜜故事,作者“云司月”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雨夜安家,起初只是细密的牛毛,沾在人衣摆上凉丝丝的,没半个时辰,风裹着雨点子就往山坳里砸,砸得路边的枯草弯了腰,也砸得林晚稻单薄的脊背发颤。,篓子是竹篾编的,边角磨得发亮,是娘生前常用的家什。怀里搂着的林秋粟缩成个软乎乎的团,六岁的小娃把脸埋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沾了潮气的衣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我脚疼。”,摸了摸弟弟露在鞋外的脚踝——布鞋底早磨穿了洞,泥水里泡过的皮肤泛着白,指节按上去,秋粟...
雨夜安家,起初只是细密的牛毛,沾在人衣摆上凉丝丝的,没半个时辰,风裹着雨点子就往山坳里砸,砸得路边的枯草弯了腰,也砸得林晚稻单薄的脊背发颤。,篓子是竹篾编的,边角磨得发亮,是娘生前常用的家什。怀里搂着的林秋粟缩成个软乎乎的团,六岁的小娃把脸埋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沾了潮气的衣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我脚疼。”,摸了摸弟弟露在鞋外的脚踝——布鞋底早磨穿了洞,泥水里泡过的皮肤泛着白,指节按上去,秋粟就往她怀里缩了缩。“再忍忍,”她哑着嗓子哄,气息裹着雨雾扑在弟弟发顶,“前头那间老屋,咱们今晚就住那儿,等明儿天晴了,姐给你补鞋。”,是三年前搬去镇上的李老汉丢下的。土坯墙被风雨啃出半尺宽的豁口,屋顶的茅草被去年的台风卷走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像只张着嘴的瘦兽。晚稻先把弟弟安置在屋檐下的青石板上,自已撸起袖子往豁口处塞枯草——刚捡的干茅絮被雨打湿,黏在手上凉津津的,塞了三四把,风还是往屋里灌。“姐,冷。”秋粟抱着膝盖蹲在石板上,小手指抠着裤缝里的泥,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不知是雨还是泪。,钝钝地疼。她把篓子里的苦苣菜倒在墙角,又解下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外衫,裹在弟弟身上:“先披着,姐去捡些柴来,生火烤烤就暖了。”,她扒开灌木丛,只寻到几根半干的松枝,怀里揣着往回跑时,雨已经大得睁不开眼。推开门时,秋粟正盯着屋角那堆泛着霉味的稻草发呆,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姐,我刚才看见耗子了,灰溜溜的,比我拳头还大。”
晚稻把松枝堆在地上,摸出火石——火石是爹留下的,边角磨得光滑,她打了七八次,火星才落在干草上,腾地燃起一小簇火苗。“耗子怕火,”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枝,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缩了缩,“等火大了,它就不敢来了。”
火苗舔着松枝,发出噼啪的声响,橘色的光映在姐弟俩脸上,总算驱走了些寒意。秋粟往火堆边挪了挪,忽然扯了扯晚稻的衣角:“姐,爹娘是不是真的去天上了?昨天王阿婆说,瘟疫是阎王爷派来收人的,爹娘是不是被阎王爷带走了?”
晚稻往火堆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瘟疫是上个月开始的,先是村东头的张大叔发热,接着是李婶,没几天就传遍了半个村子。爹是先倒的,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娘守着他熬了三夜,第四天端药时,一头栽在床沿就没再起来。她用草席裹了爹娘的身子,埋在村后的松林里,临走时,松针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像今天的雨。
“不是,”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声音放得很轻,“爹娘是去给咱们寻好地方了,等咱们把日子过好了,他们就会回来看咱们。”
秋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戳着火堆边的枯草:“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过好日子?我想吃娘蒸的菜团子,甜丝丝的,里面有豆子。”
“很快,”晚稻摸了摸弟弟的头,目光落在屋后那片荒坡上——坡上的土是褐黄色的,长着半人高的野草,却也是这山坳里唯一没被人占去的地。“等天晴了,姐就去翻那片坡,种上豆子和谷子,等秋收了,咱们天天吃菜团子,吃撑为止。”
她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手札,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农谚辑录”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祖母生前记的。她翻到手札第一页,指尖摸着那句“春寒雨若泉,冬寒雨四散”,忽然觉得心里稳了些——祖母说过,农人的日子,是靠土和天养的,只要肯下力,总有收粮的时候。
雨还在敲打着屋顶的残茅,风从豁口处灌进来,吹得火堆晃了晃。晚稻把弟弟搂进怀里,用身子挡住风,秋粟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匀净。她望着火堆里跳跃的火苗,忽然想起娘生前说的话:“晚稻啊,人这一辈子,就像田里的禾苗,得经得住风,扛得住雨,才能结出穗子。”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山坳里的虫鸣被雨声盖过,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在屋里响着。晚稻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熟的弟弟,又看了眼屋后天色下的荒坡,忽然轻轻笑了笑——这屋子是破,这坡是荒,可只要人在,火在,总有把日子过暖的那天。
夜还长,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