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在聚光灯下吻了我
第1章
,冷得刺骨。,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直播间观看人数破了三亿,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顾深!顾深!顾深!——江墨承什么时候出来啊我等疯了——双王今晚终于要同框了吗啊啊啊——楼上别做梦了,他俩同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顾深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袖扣。,剪裁利落,衬得肩线笔挺。化妆师还在试图给他补最后一点定妆粉,被他抬手挡住了。
“可以了。”
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化妆师立刻收手,退到一边。
顾深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已。
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他练了无数次的“营业微笑”,礼貌、疏离、滴水不漏。
他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有点累。
但他没让这个念头在脸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
“走吧。”他说。
助理小周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快速汇报:“等下红毯你是压轴,前面还有三个人。江——”她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顾深的脸色,“江墨承那边是倒数第二个,你们中间隔了两个艺人,应该不会碰上。”
顾深脚步没停,表情也没变。
“嗯。”
小周松了口气。
她跟了顾深三年,太清楚自家艺人和那位之间的“恩怨”。当年组合解散的事虽然没对外公开细节,但圈内人都知道,两人闹得很僵。
这几年顾深一路走到顶流的位置,采访无数,唯独被问到江墨承时永远只有两个字:
“不熟。”
而江墨承那边更绝,连这两个字都懒得给,直接沉默。
小周有时候偷偷想,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红毯入口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边。顾深走过去,在候场的位置站定。
前面一个艺人正在红毯上接受采访,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深垂着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他自已有时候都注意不到。
但今天他知道自已在紧张。
因为等下,那个人就在他前面。
隔着两个艺人,四舍五入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三年了。
上次见面是去年的同一个盛典,他们在后台通道擦肩而过,他笑着说了句“江老师好”,对方看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走过去。
连话都没说一句。
顾深当时站在原地,对着空气站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笑容完美。
那天晚上他回酒店,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烟抽到凌晨三点。
他不会抽烟的。那是他第一次抽。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啊啊啊顾深出来了!
——老公今天帅死我了!!
——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脸我直接斯哈斯哈
——等等你们看红毯那边,江墨承还没走???
顾深不知道弹幕在刷什么。
他走上红毯,闪光灯几乎要把眼睛晃瞎,他保持着完美的营业微笑,走到采访区。
主持人是老熟人,笑着递过话筒:“顾深!来来来,跟我们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顾深接过话筒,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顾深。”
——声音好好听呜呜呜
——顾深今天好帅啊妈妈爱了
主持人开始例行提问:“今天拿了年度歌手奖,心情怎么样?”
“很开心,感谢大家的支持。”顾深答得滴水不漏。
“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计划吗?有没有想合作的艺人?”
顾深正要回答官方套话,余光忽然扫到红毯尽头。
那边有一个人刚从车上下来。
黑色的西装,清冷的气质,哪怕隔着这么远,哪怕周围围满了人,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墨承。
他的视线只停顿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收了回来。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被直播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等等,顾深刚才是不是往那边看了?
——那边是江墨承吧是吧是吧
——巧合吧,别瞎磕
——但我怎么觉得那个眼神……好复杂啊
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红毯那边的动静,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话题点,笑着问:“哎呀,那边江墨承也来了。顾深,你们两个好久没同框了,今天有机会碰上的话,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深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祝江老师今晚也拿奖。”
七个字,官方、礼貌、毫无破绽。
主持人还想再问什么,顾深已经笑着把话筒递还,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走下红毯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不是冷,只是空。
像一张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白纸。
小周迎上来,递过外套,小声说:“深哥,这边走,从侧厅绕过去,不会碰上。”
顾深接过外套,没说话,跟着她走。
走廊里很安静,隔着一道墙就是红毯那边的喧嚣。顾深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住了。
小周也停住了,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因为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江墨承。
他显然也是刚从红毯下来,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旁边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只有他自已。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里撞上。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顾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他弯起嘴角,礼貌地笑了笑。
“江老师。”
江墨承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几乎带着压迫感。他就那么看着顾深,从上到下,然后定在他的眼睛上。
顾深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他知道自已的心跳快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墨承忽然把手机收起来,朝他走过来。
皮鞋声一下一下,敲在走廊的地板上,也敲在顾深心上。
小周下意识想挡,被顾深抬手拦住了。
江墨承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比普通社交距离近,比亲密距离远。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所有情绪。
顾深看见他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他下意识想皱眉,忍住了。
江墨承也看见他了。看见他妆容完美、毫无破绽的脸,看见他嘴角那个熟悉的营业微笑,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被死死压住的什么东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开口:“装不熟?”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砂纸划过粗糙的地面。
顾深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几分。
“不是江老师教我的吗?”
他顿了顿,把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不熟,别蹭。”
江墨承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
那一瞬间,顾深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他以为自已会害怕,会想退后。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笑意。
——来啊,江墨承。
——你有本事打我啊。
两个人就那么对峙着,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小周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她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江墨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他退后一步,目光从顾深脸上移开,落在他肩头。
“瘦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身,走了。
皮鞋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看着江墨承刚才站过的地方。
小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深哥?”
顾深没应。
小周又喊了一声:“深哥,咱们该去内场了。”
顾深这才抬起头。
他脸上还是那个完美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走吧。”他说。
但小周注意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哑了一点。
而且他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慢了。
走到刚才江墨承站过的地方,他停了一下。
只有零点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内场是巨大的演播厅,几百个座位呈扇形分布,最前面几排是提名者和嘉宾。
顾深的座位在第一排靠右。
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有人起身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应,寒暄几句,滴水不漏。
坐下之后,他低头看手机。
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屏幕上是他和助理的工作群,最新一条消息是小周发的:“深哥,我就在后面第三排,有事喊我。”
他打了两个字:“知道。”
没发出去。
他盯着那个输入框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两个字删掉,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没事。”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舞台。
灯光很亮,工作人员在忙碌,音响里放着暖场的音乐。
他旁边座位空着。
那是年度演员的提名者座位。
他知道那是谁的座位。
他垂着眼,拇指又开始摩挲食指指节。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他身边落座。
他没转头,但他知道是谁。
那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哪怕是隔了三年,哪怕只是在走廊里匆匆看了一眼,他也记得。
清冽的、淡淡的雪松香。
是他十七岁那年,在练习生宿舍的楼梯间里,第一次闻到的味道。
那天他们躲在楼梯间分一包泡面,他冷得缩成一团,江墨承把自已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外套上就是这股味道。
他当时说:“你养我啊。”
江墨承说:“养就养。”
顾深的指节被自已摩挲得发红。
他没转头,江墨承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隔着三年的空白,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东西。
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热场,颁奖礼马上就要开始。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顾深终于偏了一下头。
他用余光看见,江墨承坐得很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但他也看见,江墨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顾深收回视线,看向舞台。
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啊,江墨承。
颁奖礼进行到一半,顾深拿下了年度歌手。
他上台领奖,发表感言,感谢公司、感谢团队、感谢粉丝。
官方、完美、毫无破绽。
下台的时候,他路过江墨承的座位。
江墨承没看他。
但他注意到,江墨承的拇指也在摩挲食指指节。
那个他紧张时的小习惯。
顾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座位上,他低头看手里的奖杯。
水晶的,很重,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们一起拿新人奖的那天。
那天他们还是两个人,在台上十指相扣鞠躬,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那天江墨承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说:“以后的路,一起走。”
他说:“好。”
顾深把奖杯放在脚边,没再看它。
过了一会儿,江墨承上台了。
年度演员。
他站在那里,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五官被光勾勒得愈发深邃。他说话不多,简单几句,感谢导演、感谢团队、感谢粉丝。
然后他说:“还要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
顾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看着他握着话筒的手,看着他垂着眼沉默的那几秒。
江墨承说:“感谢那个人,五年前陪我走过最难的路。”
他没说是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深。
顾深坐在那里,脸上是完美的营业微笑。
但他的手指死死抠住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江墨承没看他,说完那句话就下了台。
回到座位上,他也把奖杯放在脚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两座奖杯并排放在地上,像是某种沉默的呼应。
顾深没转头。
但他听见江墨承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颁奖礼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深从侧门离开,避开人群。小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汇报明天的行程。
顾深听着,偶尔“嗯”一声。
走到停车场,他的保姆车已经等在那边。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去,忽然顿住了。
车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白色的,很普通的便利贴。
上面只有两个字:
“瘦了。”
笔迹他认得。
江墨承的笔迹。
顾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小周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深哥?”
顾深把便利贴揭下来,握在手心。
“上车。”他说。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驶离停车场。
车里没开灯,很暗。
顾深坐在后座,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张便利贴。
那两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但他已经记住了。
他记得江墨承写字的样子,记得他的字总是有点潦草,记得他写“了”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往上勾一下。
就像这张便利贴上的这样。
他忽然把便利贴贴在胸口,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但他没发出任何声音。
前面开车的司机和小周都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顾深抬起头,把便利贴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那个位置,靠近心脏。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
“江墨承,”他低声说,“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
与此同时,另一辆保姆车正驶向相反的方向。
车里也没开灯。
江墨承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少年,穿着练习生的练功服,满头大汗地对着镜头笑。
那是五年前的他们。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额头上,抵在那里。
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顾深。”他低声喊。
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应。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喧嚣依旧。
两辆车背向而行,距离越来越远。
但有些东西,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