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辞

坤宁辞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是破碎小鼠
主角:姜雪宁,姜雪蕙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20 11: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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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坤宁辞》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是破碎小鼠”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姜雪宁姜雪蕙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坤宁辞》内容介绍:,官道上的雪积了半尺深。。,她整个人从车壁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包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揉着头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地,远处山峦起伏,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条望不到头的路。“姑娘,快到了。”老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瞧见京城城门了。嗯”了一声,把车帘放下,重新缩回车角落里。。,把双手拢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这棉袄是婉娘留下的,打了几个补...

小说简介

,官道上的雪积了半尺深。。,她整个人从车壁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包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揉着头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地,远处山峦起伏,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条望不到头的路。“姑娘,快到了。”老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瞧见京城城门了。嗯”了一声,把车帘放下,重新缩回车角落里。。,把双手拢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这棉袄是婉娘留下的,打了几个补丁,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不顶什么用。可她没有别的衣裳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她。说是所有的东西,其实也就几件旧衣裳、一床破被子、几十个铜板。婉娘拉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字:“蕙姐儿……蕙姐儿……”
姜雪宁那时候就知道,婉娘想见的不是她,是那个在京城的“蕙姐儿”。

她没哭。她只是握着婉娘的手,等她咽了气,然后去村里借了板车,把婉娘拉去埋了。回来的路上,她一个人坐在坟前,坐了很久。

婉娘不是什么好人。村里人都这么说。说她年轻时是个舞姬,不知怎么勾搭上了京城的贵人,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赶了出来,带着个女婴流落到这里。那女婴就是姜雪宁

姜雪宁不知道自已的身世是不是这样。婉娘从不提京城的事,也不让她问。她只知道,婉娘待她不算坏,有吃有穿,偶尔还会教她认几个字、唱几句曲。婉娘说:“女孩子家,总要会点什么,将来才好嫁人。”

可婉娘没等到她嫁人就走了。

姜雪宁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心里忽然有些空。她在那个小村子里活了十四年,除了婉娘,没什么牵挂。现在婉娘死了,她也该走了。

京城,姜家。

那是她从未见过面的亲人。她的亲娘,听说姓孟,是姜家的正房夫人。她的亲爹,听说在朝里当官,是什么侍郎。她还有一个姐姐,就是婉娘临死前念叨的那个“蕙姐儿”——姜雪蕙

姜雪宁不知道自已该不该去。

婉娘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蕙姐儿……你回去……认祖归宗……”她说的明明是“蕙姐儿”,可眼睛看着的却是姜雪宁姜雪宁不知道她到底想让谁回去,也不知道自已回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可她没地方去了。

马车又颠了一下,停了。

“姑娘!”忠伯的声音有些紧张,“前头好像躺着个人!”

姜雪宁一愣,掀开车帘往外看。

雪地里,有个人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色的雪,黑色的衣裳,远远看去像一团墨洇在宣纸上。

“荒郊野岭的,兵荒马乱的年头,管闲事惹祸。”忠伯劝道,“姑娘,咱们还是赶路吧。”

姜雪宁看着那个人影,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说:“停下,我去看看。”

她跳下马车,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他穿着玄色锦袍,料子看着很贵重,却被雪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姜雪宁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很微弱。

“姑娘!”忠伯跟过来,“这人来路不明,咱们……”

“救他。”姜雪宁打断他。

忠伯愣了愣,叹了口气,帮着她把人抬上马车。

马车本来就窄,挤进三个人,越发逼仄。姜雪宁把那人放平,让他枕着自已的包袱,然后翻出行囊里的半壶水、一块干饼。水是凉的,她倒了一点在手帕上,给那人润着嘴唇。

那人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夜里,他开始发寒。

姜雪宁把仅有的薄被全盖在他身上,他还是抖得厉害。她想了想,把婉娘留下的那件旧棉袄也盖上去,还是没用。他的牙关打着颤,嘴唇乌青,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发抖的叶子。

姜雪宁咬了咬牙,挨着他躺下,用自已的身子贴着他,给他取暖。

忠伯在外面赶车,不知道车厢里的事。她缩在角落里,抱着那个陌生男人,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倒在雪地里。可她就是不想让他死。

也许是这些天一个人赶路太孤单了。也许是他紧闭的眼睛、紧皱的眉头,让她想起婉娘临死前的样子。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时心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天亮的时候,他的烧退了。

可他没醒。

三天后,那个人还在昏迷。

忠伯说这是离魂症——人活着,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多半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里藏着什么事,自已不愿意醒过来。

姜雪宁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这人睡着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偶尔会说胡话。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娘……别去……他们骗你……都死了……三百个……”

有一回他说得特别多。

姜雪宁正在给他擦脸,忽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那人眼睛紧闭着,脸上的肌肉却在抽搐,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

“娘!”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娘你别去……他们骗你……谢家满门……三百口……都死了……”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攥得姜雪宁手腕生疼。她想挣脱,却挣不开,只好由着他攥着。

“我活着……”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我活着就是为了讨这笔债……谢危……谢危……”

谢危。

这是他的名字吗?

姜雪宁看着他,忽然有些可怜这个人。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能让一个人离魂失魄、梦里都在喊的,一定是很痛很痛的事。就像她不知道自已的亲娘长什么样,只能在梦里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猜。

那天之后,他不再说胡话了。可他还是不醒。

姜雪宁每天给他喂水、擦脸、盖被子,像照顾一个不会动的娃娃。忠伯说:“姑娘,这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万一是个逃犯呢?咱们还是把他扔下吧。”

姜雪宁摇摇头。

“等到了京城,找个医馆把他放下就是了。”她说。

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也许是因为他攥着她手腕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和她一样孤单的人,不止她一个。

第八天早上,她醒来发现那人不见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没有人躺过一样。她的包袱还枕在他头下,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姜雪宁愣了愣,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走了?”她问忠伯。

忠伯点头:“天没亮就走了。我问他姓名,他不说,只看了咱们的马车一眼,然后就走了。”

姜雪宁“哦”了一声,把被褥收起来,没再多问。

不过是萍水相逢,她还要赶路,还要去京城,去见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娘。

她不知道,这个人,她还会再见的。

她更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握着她的手,替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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