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陆沉刘一发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寒潭追凶》,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净的油污笼罩着。,露出了黑褐色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淤泥和腐烂水草混合的腥气。运河景区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运河灯会”,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清淤和桥墩加固工程,挖掘机的轰鸣声单调而刺耳地回荡在空旷的河面上。“唐人号”,漫无目的地在尚有存水的河道里游荡。这艘原本挂着红灯笼、载着游客笑语的画舫,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孤岛,船身上褪色的油漆斑驳不堪,和他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陆...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净的油污笼罩着。,露出了黑褐色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淤泥和腐烂水草混合的腥气。运河景区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运河灯会”,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清淤和桥墩加固工程,挖掘机的轰鸣声单调而刺耳地回荡在空旷的河面上。“唐人号”,漫无目的地在尚有存水的河道里游荡。这艘原本挂着红灯笼、载着游客笑语的画舫,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孤岛,船身上褪色的油漆斑驳不堪,和他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陆沉,陆沉,听到回话!”,景区经理那副公鸭嗓子穿透了嘈杂的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在那溜达了,去南边的老桥底下看看!挖掘机过不去,你把船开过去,用缆绳把那些碍事的沉船残骸拖一拖,清理出一条航道来!游客船下午就要试航了,别给我掉链子!”,吐掉嘴里的烟头,一脚踩灭在甲板上。南边的老桥,那是凤山运河上最老的一座石拱桥,桥洞低矮,常年不见天日,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过往的岁月。,“唐人号”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调转船头,向着老桥的方向驶去。,光线越暗,风也越冷。那股淤泥的腥气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类似铁锈的陈旧味道。陆沉裹紧了身上那件油腻腻的旧棉大衣,眯着眼打量着桥洞下的情况。
桥墩根部,淤泥堆积,几根断裂的木桩半掩半露。陆沉正准备抛下缆绳,船底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刮擦声!
“哐当!滋啦——”
声音刺耳难听,船身猛地一震,随即,螺旋桨发出一阵无力的空转声,熄火了。
“操!”陆沉被晃了一个踉跄,扶住船舷才站稳。他探出头往水里看,水面浑浊,什么都看不清。
肯定是被那些破木桩或者废弃的渔网缠住了。
陆沉啐了一口,这种烂摊子他不是没收拾过。他从船舱里翻出一副防水手套,又拿了个简易的潜水镜,准备下水。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针,瞬间刺透了他身上的衣物。这是北方初冬的水,寒气能直接钻进骨髓里。陆沉打了个寒颤,激灵了一下,常年在刑警队练就的体能让他迅速适应了水温。
他潜入水下,浑浊的水中,能见度不足半米。他摸索着船底,果然,螺旋桨被一团乱糟糟的东西死死缠住了。
陆沉用力扯了扯,没扯动。他顺着缠绕物往下摸,触手是一些湿滑的水草和腐烂的木头,但在这些东西中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被油布和铁丝紧紧捆扎的麻袋。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五年前,在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抓捕现场,他也是在破门而入的瞬间,嗅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对劲的杀气。
此刻,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麻袋的形状,这沉甸甸的触感,绝不像是装着石头或者杂物。
那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空洞”。
陆沉的呼吸在潜水镜下变得粗重起来。他不再去管螺旋桨,而是双手用力,试图将这个庞然大物从淤泥里拖出来。
淤泥吸力很大,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麻袋拽离了桥墩。随着麻袋的移动,几缕暗红色的布条从麻袋的破口处飘了出来,在浑浊的水中像水草一样摇曳。
陆沉心头一紧,他用力将麻袋往水面上拖。
“哗啦——”
水面被破开,麻袋被他硬生生拽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唐人号”的船尾甲板上。
麻袋的一角在拖拽中被磨破了,一个东西滚落出来,掉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陆沉摘下潜水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低头看去。
那是一截森白的人骨。
在骨头上,还挂着几缕早已腐烂成暗红色的布料,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即便是再腐烂,陆沉还是一眼就辨认出,那就是警队的作训服。
“陆沉!陆沉!你死哪儿去了?!对讲机没电了?!船马上就到码头了,你他妈到底在磨蹭什么?!要是耽误了试航,你这个月工资都别想要了!”
对讲机里,经理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因为信号不好,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在这阴冷的桥洞下,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
陆沉没有理会那聒噪的对讲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甲板上的那截白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丝他以为早已被这五年磨平的、属于刑警的本能冲动。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戴着旧手套的手,隔着冰冷的橡胶,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截森白的骨头。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五年前的那场抓捕失误,队友的下落不明,那句“你不再适合当警察”的判决,以及这五年来他像条丧家犬一样在运河上漂泊的日子……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这截从水底捞上来的白骨,狠狠地搅动起来。
对讲机还在嘶吼着,但陆沉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截白骨,和这运河水下,那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黑暗。
他知道,他平静(或者说麻木)的日子,结束了。
这运河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也要冷。
他站起身,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咬了咬舌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报报警……发现尸……不,发现尸骨了。
报警后,陆沉面无表情地扔下对讲机,仿佛刚才那个在无线电里用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报告“发现尸骨”的人不是他,他摸了摸麻袋的破口处,从里面掉落出水泥碎块一样的东西,他趁没人注意捻了一点水泥渣,藏进了棉大衣的内兜,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方正带着他的刑侦队火速抵达,迅速拉起了警戒线。看到被陆沉“保护”起来的现场,方正眉头紧锁,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是他!”方正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哟——这背影,潇洒得跟拍电影似的,谁啊?大牌明星微服私访?”一个清亮带笑的声音从方正身后传来。副队长刘一发蹦跶着走过来,手里转着一顶警帽,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嬉皮笑脸,一边打量现场一边调侃,“哎,方队,你这脸色黑得都能炒出锅包浆了,不至于吧?不就是有人抢先报了个案嘛,咱刑侦队又不是没破过别人报的案,对不对?”
方正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贫!是陆沉!那个自以为是、不守规矩,害河马生死不明的陆沉!”
“哎——”刘一发拖长了音,“过去的事咱能不能不提了?”他摸着下巴,突然一副认真的样子,方正回头瞪了刘一发一眼,说到“陆大神探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副队,你这回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人家可是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治‘破不了的案。”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刘一发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但咱也得承认,陆沉那家伙,虽然讨人厌了点,本事还是有的。你看,尸骨刚露头他就摸到了,比咱们的排查系统还灵,跟条闻着味儿就来的猎犬似的。”
“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方正冷着脸,蹲下身查看白布旁露出的骨殖,“这次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正规程序,什么叫团队协作,不是靠他那种孤狼式的个人英雄主义!”
刘一发耸耸肩,也不再逗他,戴上手套凑过去,一边指挥警员拍照记录,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得嘞,方队英明神武,指挥有方,咱们今天就给他陆沉表演一个‘教科书式破案’,让他知道什么叫专业!”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勘查灯照向尸骨周围,“方队,你看现场除了麻袋,铁丝,泥块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通过铁丝,麻袋,衣物腐烂程度可以判断出,死者大概应该在5年前左右遇害,通过遗残缺不全的遗骸目测无法判断性别,具体的还得交给法医才能确定,我看啊,又是一桩悬案啊,这可咋查呢?
方正眼神一凝,脸色沉了下来。“你看这衣物材料,像不像咱们穿的作训服?”刘一发的脸瞬间难看了起来,“确实,难不成是?”他想起了5年前和陆沉最后一次合作的案子——那起至今未破的“河头巷纵火失踪案”也是陆沉间接导致同事河马下落不明的案子。
刘一发察觉到气氛不对,难得正经地看了他一眼:“方队,这里交给我吧,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联系陆沉……呃,不对,及时联系方队您”方正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松动,“哎,这就对了嘛!”王一发又咧嘴笑了,拍了拍方正的肩膀,“有对手才有动力,有谜题才有乐趣。要我说,这案子要是没点火药味儿,多没意思?”他眨眨眼,“不过方队,咱可说好,破案归破案,别真打起来——你俩要是打起来,我帮谁都不对,多为难。”
而此时,已经回到家中的陆沉,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他遥望着案发现场的方向,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楼宇。他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更加清醒。
“方正,刘一发,河马。”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勾勒某段被尘封的轨迹。
他知道,方正是执拗的、守序的,像一把不肯弯曲的尺;而刘一发是灵活的、通透的,像一缕总能钻进缝隙的光。他们是一体两面,是当年那桩悬案里,唯一还愿意相信真相的两个人。
“这次……”陆沉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场关于真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对手与同伴的界限,或许不再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