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废土:赤尘纪
第1章
、潮湿、永远弥漫着铁锈与霉味混杂的空气,是73号避难所维持了整整十七年的底色。,地表早已成了畸变生物与辐射的乐园,人类蜷缩在地下数百米的钢筋混凝土牢笼里,靠着旧世界遗留的通风系统、循环水装置、以及快要见底的粮食储备,苟延残喘。,手指沾满黑色油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今年十九岁,身形偏瘦,却线条紧绷,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亮得惊人,像藏着两把不肯熄灭的碎火。,负责整个东区的管道、电路、通风与废弃机械拆解。这份工作又脏又累,报酬却少得可怜——每天半杯浑浊的循环水,两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粮,这就是他一天全部的配给。。,已经是侥幸。,他才两岁,被父母带着挤进了这座临时避难所。可在他五岁那年,一次外出地表拾荒任务中,父母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一个比他更小的妹妹,和半块刻着奇怪纹路的银色金属吊坠。,妹妹也失踪了。
有人说她被避难所的管理层偷偷带走,换了物资;有人说她偷偷溜去了下层区,被畸变老鼠拖走;还有人说,她被送上了“献祭名单”,成了安抚黑鸦组织的贡品。
林野不信。
十年来,他拼了命地活下去,拼了命地熟悉避难所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死角、每一处监控盲区,只为有一天能找到线索,把妹妹找回来。
“林野!你死在里面了?!”
粗哑的呵斥声从通道口传来,伴随着沉重的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破旧护卫服的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眼神轻蔑地扫向检修口。
他是东区护卫队的小队长,疤脸。平日里最喜欢欺压底层维修工,克扣物资,稍有不顺心便是拳打脚踢。在这座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避难所里,护卫队就是土皇帝。
林野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拧着手里的螺丝。通风管道的滤网已经彻底堵塞,再不修好,东区的空气循环会彻底瘫痪,到时候整个区域的人都会被毒化空气慢慢憋死。
“我在修。”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修?修个屁!”疤脸一脚踹在管道外壁,发出沉闷的巨响,“镇长有令,东区所有维修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中央大厅集合!敢迟到一秒,直接按浪费资源处理,扔去下层喂畸变鼠!”
林野拧螺丝的手一顿。
按浪费资源处理,扔去下层——这是73号避难所最恐怖的惩罚。所谓下层,是避难所未完工的区域,常年积水、黑暗,盘踞着从裂缝里钻进来的畸变生物,被扔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过一个时辰。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油污,身高接近一米八的身子在狭小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局促。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疤脸,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出什么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疤脸被他看得心里一慌,随即又被蛮横压了下去,挥着铁棍骂道:“你也配问?黑鸦的人来了!要物资、要水源、还要……要几个‘活人’!镇长正在招待,你们这些底层贱民,去跪着迎接!”
黑鸦。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避难所每一个人的心底。
那是盘踞在整片废土上最恐怖的掠夺组织,他们拥有枪械、拥有战车、拥有……传说中能呼风唤雨、操控元素的恐怖异能者。他们横扫地表所有据点,看上的东西,要么拱手奉上,要么鸡犬不留。
73号避难所弱小、贫瘠、毫无反抗之力,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活人。
十年前,妹妹消失的那一天,黑鸦的人,也来过。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将扳手插进腰间的工具袋,跟在疤脸身后,朝着中央大厅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越来越拥挤。
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的老人、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神麻木的工人……所有人都被护卫队驱赶着,像一群待宰的牲畜,缓缓涌向避难所最宽敞的中央大厅。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霉味与铁锈味,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中央大厅的大门敞开着,刺眼的白光从里面照射出来,那是避难所仅存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平日里根本不会开启。
大厅中央,站着一群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覆盖半张脸的金属面具,腰间别着闪烁着冷光的手枪,身后靠着两把长管猎枪。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裸露的手臂上纹着一只黑色乌鸦的刺青,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真正让林野心脏骤停的是——
男人的指尖,正缠绕着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坚硬的混凝土地面,竟然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异能!
传说中,只有被赤尘辐射改造、突破了人体极限的强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避难所的镇长,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破旧的铁箱,里面装着避难所仅剩的干净水源与压缩粮,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黑鸦大人,您看……这是我们全部的物资了,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镇长声音颤抖。
纹身男人嗤笑一声,一脚将铁箱踹开。
“这点垃圾,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我们老大要的,是水源,是异能载体,还有……十个实验体。你们这个破避难所,总得拿出点有用的东西吧?”
实验体。
三个字,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所谓实验体,就是被黑鸦抓去,用来研究异能、研究赤尘、研究如何变得更强的活人祭品。
被带走的人,必死无疑。
镇长脸色惨白,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这里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真的没有啊!”
“没有?”纹身男人眼神一厉,指尖黑雾暴涨,“那就给我挑十个年轻的!男的女的都行,瘦弱的直接扔了,强壮的带走!”
护卫队的人瞬间动了。
他们像疯狗一样扑进人群,抓住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有面容清秀的女孩。哭喊声、尖叫声、哀求声、打骂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大厅。
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被护卫队拽着胳膊拖了出来,吓得哇哇大哭。
林野认得她,是住在隔壁的小丫头,父母早亡,靠着捡垃圾度日。
疤脸一把揪住女孩的头发,狞笑道:“这个不错!年轻,能扛得住折腾!”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我不去!我不要去!”
“不去?”疤脸抬手就是一巴掌,“不去就现在扔去下层!”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孩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小脸肿起一片通红。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下头,浑身发抖。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自取灭亡。
林野站在人群里,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女孩,看着她恐惧绝望的眼睛,脑海里猛地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小小的妹妹也是这样,被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拽走,哭着喊他哥哥。
而他那时候太小,太弱,只能躲在管道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十年了。
他忍了十年,缩了十年,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了十年。
可这一刻,积压在心底十年的愤怒、不甘、痛苦、愧疚,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
“放开她。”
一声低沉的冷喝,突兀地响起在混乱的大厅里。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护卫队停下了手,黑鸦的人转过头,连镇长都呆滞地看向声音来源。
林野一步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脊背挺直,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畏惧,直直地看向那个抓着女孩的疤脸。
“我说,放开她。”
疤脸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一个臭维修工,也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他一把推开女孩,握着铁棍,朝着林野当头砸下!
这一棍用了全力,若是砸实,林野的脑袋会直接被砸开花。
女孩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周围的人纷纷闭上眼,不忍心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就在铁棍即将落在林野头顶的刹那——
林野猛地侧身,避开攻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疤脸的手腕。
他的手掌,触碰到了疤脸手里的铁棍。
那是一根锈迹斑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制铁棍。
可就在指尖接触到金属的瞬间,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沉睡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唤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铁棍内部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锈迹、每一寸金属结构,仿佛那根铁棍,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与此同时,避难所顶部的管道、墙壁里的钢筋、地面上的铁钉、黑鸦成员身上的金属武器……所有的金属,都在这一刻,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赤尘!
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赤尘,在这一刻被点燃!
是潜藏在他基因里的异能,在绝境中觉醒!
“嗯?”
纹身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他眼神冰冷,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变形声响起。
那根坚硬的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橡皮泥一般,瞬间扭曲、弯折、变形!
疤脸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你……你……”
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铁棍上传来,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林野抬脚,一脚踹在疤脸的胸口。
砰!
疤脸像一袋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野,看着他手里那根被徒手捏变形的铁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震惊。
异能!
这个底层的维修工,竟然觉醒了异能!
还是操控金属的异能!
纹身男人脸上的冷漠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贪婪与杀意。他死死盯着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金属异能……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抓十个普通实验体,没想到,竟然捡到了一个天生的异能载体。”
“小子,你惹错人了。”
“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的黑色黑雾暴涨,化作一道锋利的雾刃,朝着林野的心脏,狠狠刺来!
林野眼神一凝,握紧手中变形的铁棍。
他刚刚觉醒异能,还不熟练,可他没有丝毫退缩。
十年隐忍,只为这一刻。
为了不再失去,为了不再懦弱,为了找到妹妹,为了活下去!
他猛地举起铁棍,金属异能全力催动!
嗡——
整座避难所的金属管道,都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