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救赎了疯批男主
第1章
,是地铁车厢摇晃的灯光,手机屏幕里《疯批靖王》的第三章章,还有那句让她胸闷发堵的描写“苏氏女饮下毒酒时,眼中有泪,却未求饶。”。,冻得她牙关打颤。意识回笼时,不是地铁里熟悉的报站声,而是身下硬得硌人的木板,带着潮湿的霉味,磨得后背生疼。鼻尖萦绕着劣质熏香味道,和她出租屋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有着天壤之别。。,边角绣着粗糙的缠枝莲纹,被风一吹微微晃动。帐外烛光昏暗,映出一间逼仄压抑的屋子,一张掉漆的梨花木梳妆台,一面蒙着薄尘的模糊铜镜,墙角堆着两只褪色的樟木箱,处处透着破败与冷清。。“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响起,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雀。,看见床榻边跪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约莫十三四岁,荆钗布裙,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颊还挂着泪痕,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襦裙。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此刻被重锤砸进脑海,尖锐的胀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瑾瑶,永宁侯府嫡长女,年十七。生母早逝,继母柳氏把持中馈,待她凉薄如冰。父亲永宁侯苏承远,满心只有权势官途,从未将她放在心上。三日前一道圣旨降下,命她嫁与靖王萧烬渊“冲喜”。那靖王,是当朝三皇子,手握北疆十万玄甲军,性情暴戾狠绝,传闻疯疾缠身,前两任王妃皆莫名死于非命,无一人活过半年。
而今日,是靖王萧烬渊北疆大捷回京之日,亦是永宁侯府要将她“送”去靖王府“请安”,试探这位疯批王爷态度的日子。
苏清鸢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她扶着额头,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缎寝衣 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纯棉睡衣,触感陌生得让人心慌。
“我……”她开口,发出的却是一个带着几分虚弱的陌生声音,“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酉时三刻了。”小丫鬟抽噎着往前挪了挪,“前头刚传话来,靖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巷口,老夫人让您赶紧收拾妥当,去前厅见殿下。”
靖王。
萧烬渊。
这个名字让她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太记得这个名字了。地铁上追完的《疯批靖王》里,他是那个让人又怕又疼的男主。幼年亲眼目睹母妃被白绫勒死在冷宫,被父皇猜忌、兄弟构陷,在北疆尸山血海里厮杀十年,硬生生养出一身戾气与疯病。而“苏瑾瑶”,不过是书中前几章就下线的炮灰女配,被家族当作棋子送去冲喜,又被继母庶妹挑唆,妄图给男主下毒,最终落得被赐毒酒、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个愚蠢又怀的炮灰。
苏清鸢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让她瞬间清醒几分。她几步冲到梳妆台前,伸手扶住冰凉的镜沿。
铜镜影像模糊,却仍能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眉眼细长,鼻梁秀挺,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是标准的古典美人胚子,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可奇怪的是,蹙眉时下意识抿唇的小动作,竟和她自已如出一辙。
“小姐,您别吓奴婢……”小丫鬟慌忙过来,声音里满是惶恐。
苏清鸢没理她,指尖抚过冰冷的镜面,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她穿书了,穿成了一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按照原著剧情,今晚“苏瑾瑶”会跟着继母柳氏去靖王府“拜见”。刚从北疆归来的萧烬渊一身煞气,当着满厅宾客的面捏碎她奉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得她满身都是。她被吓得魂飞魄散,回府后高烧三日,随后就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靖王府冲喜。
往后三个月,她在靖王府活得如履薄冰,最后被庶妹苏玉婉怂恿,往萧烬渊的汤药里加了东西,当场被抓包,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
“不行。”苏清鸢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丫鬟没听清,茫然抬头:“小姐?”
“我说不行。”苏清鸢转过身,眼神里的慌乱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清醒,“我不能就这么去靖王府。送去冲喜的人,没有一个活过半年,他们明明知道,却还是要把我推去送死。”
小丫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道:“小姐,奴婢知道您委屈,可靖王殿下是皇子,您嫁过去是正妃,总好过在侯府里……”
“在这府里,我至少还能喘气。”苏清鸢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道缝隙。
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院外隐约传来宾客谈笑的声音,前厅正在为靖王归京摆接风宴,侯府要靠这场宴席攀附皇家,而她苏清鸢,就是侯府用来试探那位疯批王爷的敲门砖。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鸢忽然转头问,记忆里对这个贴身丫鬟的印象模糊得很。
小丫鬟愣了愣,连忙回话:“奴婢叫春桃,是上月刚调到您院里伺候的。”
刚调来的。原主身边那位待她还算尽心的嬷嬷,上个月莫名“病逝”,换来的就是这么个怯生生小丫头。
果然,孤立无援。
苏清鸢闭了闭眼,地铁上看过的小说细节此刻在脑海里无比清晰,萧烬渊的疯,是十岁那年亲眼目睹母妃惨死埋下的根。他的不信任,是身边人一次次背叛浇灌的果。他后来会被女二柳嫣然的伪善柔情蒙蔽,险些丧命,最终彻底黑化血洗皇城。
可现在,剧情才刚刚开始。
萧烬渊刚回京,还没被逼到绝境,疯疾未发。
而她苏清鸢,一个看过全本剧情的普通读者,知道所有死亡节点,知道谁是敌人,知道什么事会触碰他的逆鳞。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春桃。”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下来,“帮我梳妆。”
春桃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小姐,您要去前厅?”
“去。”苏清鸢看向镜中模糊苍白的自已,指尖轻轻按在镜面上,“我要去见萧烬渊,在他把我当成冲喜棋子之前,先让他记住苏瑾瑶这个名字。”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原著里的苏瑾瑶,到死都没和萧烬渊说过一句正经话,只是个任人摆布的符号。
没有倾城容貌带来的优势,没有穿越者的金手指异能,她只有一点剧情记忆,还有豁出去的勇气。
“该以什么身份呢?”苏清鸢喃喃自语,镜中的少女眉眼柔软,眼神却渐渐凝实,“不管了,先活下去再说。”
前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压不住满室的低气压。
永宁侯府为迎接靖王归京,将正厅布置得极尽奢华。紫檀木八仙桌上摆满山珍海味,名贵的龙涎香在香炉里袅袅升起,屏风后丝竹班子奏着轻柔的乐曲,可厅内的气氛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坐着永宁侯苏承远,四十余岁,面白微须,官袍玉带穿戴整齐,神色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他身侧是继室柳氏,穿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眼神却频频瞟向厅门,带着算计与不安。
厅内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左侧首位。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萧烬渊。
他未着繁复朝服,只穿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衣料上还沾着沙尘,腰间束同色革带,没佩华贵玉饰,只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缠着暗红布条,不知是干涸的血还是风尘浸染。长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遮住了眉峰的凛冽戾气,却遮不住眼底深不见底的冰冷。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正垂眸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杯,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杯沿被捏出一道细微白痕。他周身像笼罩着一层寒冰,三尺之内无人敢近,连上前倒酒的侍女都指尖发颤,大气不敢出。
“殿下此番北疆大捷,击退匈奴,保我大靖北疆安稳,实乃家国之幸!”苏承远率先举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臣敬殿下一杯!”
萧烬渊终于抬了抬眼,那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人时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一扫,就让苏承远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侯爷客气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北疆风沙磨砺过的沙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胜仗是十万玄甲军拿命换来的,本王不过是运气好,没死在战场上罢了。”
直白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下,厅内气氛瞬间更冷,丝竹声都弱了几分。
柳氏连忙起身打圆场,裙摆摇曳间尽显温婉:“殿下说笑了,陛下已下旨,三日后宫中设宴为殿下庆功呢。对了。”她状似无意地看向厅外,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瑶儿那孩子一早便盼着给殿下请安,怎么这会儿还没来?”
来了。
躲在厅外廊柱阴影里的苏清鸢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
按照原著,接下来就是原主畏畏缩缩走进来,双手奉茶却吓得发抖,最后被萧烬渊捏碎茶盏、当众受辱。
可她没有动,死死攥着衣角,心脏狂跳。她在等,等一个书中写过、却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她清楚记得,书中提过萧烬渊最恨趋炎附势的谄媚,更念着那些战死的将士,曾为冻毙在北疆的士兵守夜三日。
“请安就不必了。”萧烬渊放下酒杯,青玉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一声,打破了厅内的凝滞,“本王素来不喜这些虚礼。”
柳氏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苏承远也急了,连忙道:“殿下,小女是真心敬仰殿下……”
“侯爷。”萧烬渊陡然打断他,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到苏承远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令千金若真有心‘敬仰’,不如去城外慈安寺。那里供奉着此次北疆战死的三万将士灵位,香火钱,本王替她出了。”
一语落下,厅内死寂,落针可闻。
苏承远脸色煞白,柳氏更是指尖掐进掌心,满心都是难堪,这分明是借着“敬仰”之名,打侯府的脸。
廊下的苏清鸢轻轻吸了口气,知道时机到了。她故意抬脚,装作不小心踢到廊边的花盆,“哐当”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萧烬渊的视线倏地扫向厅门,墨色眸子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冷意。
苏清鸢闭了闭眼,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一步踏出廊柱的阴影,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前厅。
所有目光瞬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有惊讶,有探究,还有柳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
她穿着原主仅有的一身体面衣裳,月白色绣银线梅花纹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长发简单挽成垂云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未施粉黛,在满厅珠光宝气、浓妆艳抹的女眷中,朴素得近乎突兀,却也干净得让人侧目。
“臣女苏瑾瑶,见过靖王殿下。”她垂首屈膝,行得是标准的闺阁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刻意稳住的平稳。
萧烬渊没说话,目光从她的发顶缓缓扫到裙摆,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是紧张的本能反应,却没有半分谄媚的讨好。
“你刚才在外面。”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问句。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实回话:“是。”
“听见了?”
“……是。”
“那你还敢进来?”萧烬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周身的寒意却重了几分,“不怕本王真让你去慈安寺,给三万将士守灵?”
厅内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苏承远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拉下去。
苏清鸢却缓缓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萧烬渊。烛火在他墨色眸中跳动,那里没有传闻中的疯狂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疲惫。
“臣女愿去。”她听见自已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却异常坚定。
满厅哗然!
有人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柳氏急得站起身,裙摆扫过桌角,带倒了一只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昂贵的云锦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怒:“瑶儿!你胡说什么!慈安寺荒凉偏僻,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能去的地方!”
苏清鸢没理会她,目光依旧落在萧烬渊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怅然:“臣女曾听府里老仆说,北疆的冬天能冻裂骨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人。许多将士浴血奋战,扛过了刀剑,却没能熬过北疆的寒夜,就那样冻毙在简陋的帐篷里,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没有。”
她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裙摆,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戳心:“慈安寺的香火再旺,也暖不了九泉之下将士们的魂。臣女三叩九拜再诚,也不如一件能挡风御寒的棉衣实在。若殿下允许,臣女愿将本月份例银子全数拿出,换成厚实的棉衣,托可靠之人送往北疆军营,给还在戍边的将士们添一件暖衣。”
话音落下,厅内彻底陷入死寂,连丝竹声都停了。
苏承远气得浑身发抖,柳氏更是脸色惨白,她们没想到,苏瑾瑶竟敢说出这般“离经叛道”的话。
而萧烬渊,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他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墨色的眸子第一次掀起了波澜,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清鸢脸上,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带着探究,带着审视。
良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却让苏清鸢后背的寒毛瞬间竖起,手心全是冷汗。
“苏瑾瑶。”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你父亲刚才说,你想给本王请安。”
苏清鸢指尖冰凉,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垂首应道:“是。”
“安也请了,话也说了。”萧烬渊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目光移开,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波澜只是错觉,“你可以退下了。”
“……是。”
苏清鸢再次屈膝行礼,没有看脸色铁青的苏承远,也没理会眼神怨毒的柳氏,转身快步退出厅堂。直到走出前厅的范围,她才感觉到自已的腿在发软。
廊外风雪渐大,冰冷的雪沫子落在脸上,刺痛却清醒。
春桃小跑着追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刚才怎么敢说那些话!侯爷和夫人的脸色都难看死了,万一殿下真生气了……”
“不重要了。”苏清鸢撑着冰冷的墙壁站稳,抬手拍了拍裙摆上的雪屑,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后怕,“他们的态度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萧烬渊记住我了。”
她看向前厅的方向,灯火璀璨,却像一个吃人的漩涡。可她知道,从她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起,原著的剧情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那个本该被吓破胆的苏瑾瑶,在萧烬渊眼里,或许成了一个奇怪的、胆大包天,甚至有点冒犯的侯府小姐。
这意味着,往后的路,再也没有剧本可以遵循,每一步都要靠自已摸索。
“回院子。”苏清鸢转身,踩着雪地上一步一步往回走,“明天,我们要去慈安寺。”
春桃一愣:“小姐,真要去啊?”
“去。”苏清鸢轻声说,呵出一团白雾,在冷风中很快消散,“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没有超能力,没有金手指,只是个普通人。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她只能用尽所有的生活经验,从书里得来的记忆,去搏一条生路。
而那条生路的尽头,站着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未来终将被绝望逼疯的男人。
穿成炮灰的第一天,她暂时躲过了第一个死亡节点。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这个闯入剧情的普通人,注定要在这场命运的棋局里,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