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岳碎影

第1章

斩岳碎影 西陵侯懒王 2026-02-21 11:32:57 玄幻奇幻

,像是有谁在云端抖落棉絮,簌簌地压弯了杂役院的枯枝。,冻疮裂开的口子被冷风刺得发麻。她手里攥着块粗布,正费力地擦拭那柄比她岁数还大的铁剑——说是剑,不如说更像块烧废的铁条,剑身裹着层深褐色的锈,唯有剑柄处磨得发亮,能看清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岳”字。“哟,沈师妹又在伺候你的宝贝疙瘩呢?”,伴随着一阵踩雪的咯吱声。沈砚秋没回头,也知道是同屋的张翠,手里正掂量着半块刚领的辟谷饼,眼神黏在她的铁剑上,像沾了蜜的苍蝇。“这破剑擦得再亮,能换灵石还是能当饭吃?”张翠咬了口饼,碎屑掉在地上,“昨天赵师姐说了,下个月杂役院要裁人,我看你还是把这废铁扔了,多去给管事们跑跑腿,说不定还能留个名额。”。。。她爹三年前在山外打柴时被妖兽啃得只剩半只鞋,是青木门的外门执事路过,看她还有口气息,才把她捡回宗门做了杂役。每月那点可怜的月例,刚够买最低阶的引气散,要是连杂役都做不成,她在这苍莽山里,活不过三天。
可这剑……是爹最后塞给她的东西。那天他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手却死死攥着剑鞘,指节白得发青,只来得及说“别丢……”,就咽了气。

沈砚秋抿着唇,没接张翠的话,只是用布子更用力地蹭剑身。锈迹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一点暗沉的银白,像蒙尘的星子。

张翠嗤笑一声,转身时故意撞了她胳膊一下。沈砚秋没站稳,手里的铁剑“哐当”砸在地上,剑柄磕在青石砖上,发出声闷响。

奇怪的是,那响声落地的瞬间,窗外的风雪突然静了静。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沈砚秋愣了愣,弯腰去捡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柄,就觉得掌心一阵发烫,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烙铁。她“嘶”地抽回手,只见刚才握剑的地方,那道天生的剑形胎记不知何时泛起了淡红色,像要渗出血来。

而那柄铁剑,落在地上的剑身在雪光映照下,竟隐隐透出层流动的光,裹在外面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半寸寒光凛冽的剑刃。

“邪门了。”张翠也看到了,往后缩了缩脖子,“这破剑……”

话音未落,铁剑突然自已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那声音不高,却像根针,直直扎进沈砚秋的耳朵里。紧接着,她的头猛地一痛,眼前炸开一片猩红。

——是血。

漫山遍野的血,染红了苍莽山的雪。无数断剑插在地上,剑柄朝上,像是一片枯死的树林。而在那片剑冢中央,立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在血雾里沉浮,剑柄上刻着的“岳”字,与她手里这柄铁剑的字迹,分毫不差。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剑冢深处传来,像是有头巨兽正在苏醒。沈砚秋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那柄银白长剑突然断裂,碎片化作流星,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其中最大的一块,直直地朝她砸来——

“砚秋!沈砚秋!”

张翠的叫声把她拽回现实。

沈砚秋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窗外的风雪还在刮,杂役院的柴房依旧破旧,张翠正一脸惊疑地看着她:“你发什么呆?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低头看向自已的手,掌心的胎记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浅淡,那阵烫意也消失了。再看地上的铁剑,依旧是那副锈迹斑斑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异动和血色幻境,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不是错觉。

沈砚秋捡起铁剑,发现剑柄处的锈落得更干净了些,露出的“岳”字边缘,似乎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她用指尖蹭了蹭,那颜色却纹丝不动。

“你没事吧?”张翠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缓和了点,“要不……先别擦了,去灶房热点水喝?”

沈砚秋摇摇头,把铁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剑身上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奇异地让她安心了些。

她总觉得,刚才那个梦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这柄剑。

爹让她别丢,到底是为什么?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喊“黑风谷的人来了”,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沈砚秋心里一紧,跑到窗边撩开破布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站在杂役院门口,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柄染血的大刀,正是邻近黑风谷的恶修墨煞。青木门的外门弟子被打倒了一片,掌门玄阳子拄着剑半跪在雪地里,嘴角淌着血。

“玄阳子,”墨煞的声音像破锣,“给你最后机会,十株百年灵药,少一株,今天就把你这破宗门夷为平地!”

玄阳子咳了两声,刚要说话,就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墨煞大人!我们有!我们这就去取!”

沈砚秋眯眼一看,是赵婉儿的父亲,外门执事赵猛。他跑得满头大汗,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手里捧着几个玉盒,看那样子,像是把宗门药圃里仅剩的灵药都献出来了。

墨煞掂了掂玉盒,突然冷笑一声,视线扫过杂役院:“灵药有了,不过……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握着斩岳残片的小丫头?”

斩岳残片?

沈砚秋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铁剑。

赵猛脸色一变,眼珠转了转,突然指向沈砚秋所在的柴房:“墨煞大人说的是她!就是那个杂役沈砚秋!她爹当年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破铁,天天当个宝,说不定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话音刚落,墨煞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穿透破布,落在沈砚秋脸上。

“小丫头,”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把剑交出来,爷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沈砚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她看着门外倒在雪地里的同门,看着赵猛那张谄媚的脸,再低头看看怀里这柄陪伴了她三年的铁剑。

剑身上的锈,不知何时又悄悄褪了些。

一道微弱的暖流,从剑柄传到她掌心,像是在……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