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归简
第1章
,看见的是一片漏风的屋顶。,照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上。左胸位置绣着一柄小剑,剑身已经磨损得只剩轮廓。“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恢复。”。,然后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公司那个破项目,上线前最后一夜,产品经理又提了八个需求。他一边骂娘一边敲键盘,改到凌晨三点,然后……,显示器蓝光在他眼前炸开。
“所以我是猝死了?”林默盯着那片漏风的屋顶,声音沙哑,“这是地府?十八层程序员地狱?”
“叮——宿主认知错误。这里是九州大陆·天剑宗外门,宿主当前身份:杂役弟子林默,骨龄十八岁。”
林默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年轻了十岁,指节上有茧,不是敲键盘磨出来的那种,更像是握剑留下的。
“系统,”他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穿……不对,你刚才说‘检测到’?你是什么?”
“本系统为轮回古玉初阶引导程序,负责协助宿主适应新世界。检测到原宿主灵魂消散,自动绑定新宿主。”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轮回古玉?穿越?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天剑宗,九州大陆七大宗门之一。外门杂役弟子,负责打扫剑阁、喂养灵兽、给内门师兄端茶倒水。原主也叫林默,三天前在后山砍柴时失足坠崖,摔死了。
“所以我是来替班的。”林默总结道。
“叮——宿主机智。”
林默:“……”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上,望着漏风的屋顶,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他说,“上辈子写代码,这辈子修仙。都是升级,都是打怪,都是给甲方当孙子——区别不大。”
“叮——宿主心态良好,建议保持。当前主线任务已生成:活下去。”
林默:“……你这任务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默立刻闭嘴,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但很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紧接着,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默!林默你死了没?”
林默没动。
门被一把推开,月光涌进来,照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的灰布短褂,脸上带着惊慌。
“你还躺着?!”少年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快跑!执法堂的人来了!”
林默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这少年叫阿福,和他一起进宗的杂役,两人住一间屋,平时关系不错。
“执法堂?”林默坐起来,“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阿福急得直跺脚,“赵师兄昨夜被盗了佩剑,现在满宗门抓贼!说是外门杂役干的,要挨个搜!”
林默一怔。
原主的记忆里,赵师兄全名赵无极,内门排名第七的天才弟子,据说明年就能进核心层。此人心高气傲,对外门杂役动辄打骂,名声极差。
“他的剑丢了,关我们什么事?”林默问。
“你傻啊!”阿福拉他,“执法堂要的是‘交代’,不是真相!抓不到贼就抓替罪羊,去年陈老七怎么死的你忘了?”
林默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杂役被绑在执法堂外的柱子上,皮开肉绽,哀嚎三天后断了气。
他沉默了一秒。
“走。”他翻身下床。
两人刚摸到门口,院外已经亮起了火把。
“围起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今夜谁也别想跑!”
阿福脸都白了。
林默站在阴影里,看着院墙外跃动的火光,忽然问:“系统,有新手礼包吗?”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提问,发放初阶传承:逻辑剑道·入门篇。是否接收?”
“接收。”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胸口升起——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温润的古玉,贴着他的皮肤,像一枚嵌入血肉的印记。
脑海中浮现出几行字:
逻辑剑道第一式:若·则
以“若条件成立,则执行结果”为剑理,可预判对手动作,实现后发先至
当前熟练度:初窥门径
林默愣了愣。
这不就是if语句吗?
若敌人出剑,则我格挡——若敌人变招,则我抢攻——若敌人后退,则我追击。
把编程思维写成剑法?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写了十年代码,这辈子居然还能靠这个吃饭。
“林默!”阿福拽他,“你发什么呆!快翻墙!”
林默回过神,看了一眼那堵土墙——两米高,对普通人来说不容易,但对程序员来说……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双手一撑——翻过去了。
落地时他甚至有点意外:这具身体虽然瘦,但常年干杂活,力量和协调性都不错。
阿福也跟着翻过来,两人刚落地,身后就响起了踹门声。
“跑!”林默低喝一声。
两人沿着山道狂奔,月光被树林遮住,脚下碎石打滑。阿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默却越跑越清醒。
不对。
他忽然停下脚步。
阿福撞在他背上:“你干嘛!”
“赵无极的剑什么时候丢的?”
“昨夜子时!”
“我们昨夜在干什么?”
“睡觉啊!”
“有人能证明吗?”
阿福一愣,然后脸色变了。
他们住的那间屋,只有两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执法堂不会管这些,”林默说,“他们要的是交代。抓到我们,交代就有了。但是——”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运转。
“但是谁报的信?”他问,“我们刚跑,执法堂就围过来了,像早就知道我们要跑一样。”
阿福茫然地看着他。
林默想起原主的记忆:这三天,他们谁也没得罪,老老实实干活。唯一称得上“异常”的事,是前天下午——
“阿福,前天我们去后山砍柴,遇见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阿福想了想:“你说那个穿青衫的师兄?不认识,他问我们借火,然后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低着头……”
林默闭上眼,把记忆往前翻。
那个青衫人借火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那么一眼,原主没在意,但林默现在回想起来,那目光不是看杂役的眼神,而是……
确认目标的眼神。
“我们被设计了。”林默睁开眼。
阿福傻了:“谁?为什么?”
林默没回答,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有人堵住了下山的路。
火把亮起,照亮了七八个穿青灰劲装的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三角眼,嘴角噙着冷笑。
“跑啊,”他说,“怎么不跑了?”
阿福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林默站着没动,目光越过瘦高个,落在人群后方——那里站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面容俊朗,负手而立,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赵无极。
林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他亲自来了。
瘦高个走过来,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小杂役,老实交代,赵师兄的剑藏哪儿了?”
林默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搜过我们屋了?”
瘦高个一愣。
“搜过了,”林默继续说,“但没找到,对不对?所以你们来追我们,指望我们‘畏罪潜逃’时把剑带在身上。”
瘦高个脸色微变。
林默看向人群后方的赵无极:“赵师兄,你丢的如果是佩剑,应该在屋里搜。但你没搜到,却亲自来追两个杂役——要么你丢的东西比佩剑重要,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要么,剑根本没丢。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某件事栽赃到我们头上。”
山道上忽然安静了。
火把噼啪作响,照得赵无极的脸色明暗不定。
片刻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缓步走上前,打量林默,“一个杂役,口齿倒是伶俐。但你说错了一点——”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我要栽赃的,不是你。”
林默瞳孔微缩。
赵无极退后一步,朗声道:“昨夜失窃的不止是佩剑,还有宗门至宝——天剑诀残卷。经执法堂追查,此物如今正在……”
他抬起手,指向林默身后跪着的阿福:
“此人身上。”
阿福猛地抬头,脸上一片死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一个执法堂弟子走过去,在阿福怀里一摸,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找到了。”
阿福浑身发抖,嘴唇张了又合,发不出声音。
林默看着那个木匣,脑子里飞快转动。
栽赃的不是他,是阿福。那他是干什么用的?
目击证人?还是——
“林默,”赵无极又凑近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为什么选你们俩吗?”
林默没说话。
“因为你够聪明。”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聪明人,才会做对的选择。待会儿进了执法堂,你只要说‘亲眼看见阿福偷东西’,这事就与你无关。不然……”
他笑了笑,退后一步。
“按宗门律,偷窃至宝者,废去修为,杖毙示众。”
阿福瘫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林默站在火光里,周围是一圈执法堂弟子,面前是笑吟吟的赵无极,身后是跪着的同屋少年。
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胸口——那枚古玉,温热如初。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个任务,是认真的吗?”
“叮——主线任务活下去第一分支:选择。”
“选项A:指证阿福,苟活于天剑宗。”
“选项B:拒绝指证,与阿福同罪。”
“选项C:自行发挥。”
林默看完三个选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无极,忽然笑了。
“赵师兄,”他说,“你知道我们程序员最讨厌什么吗?”
赵无极皱眉。
林默一字一句:
“——强行插入的bug。”
他一把拽起阿福,转身冲向山道旁的悬崖!
“你疯了!”阿福尖叫。
林默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悬崖下方三丈处,有一棵斜生的老松。
若跳崖,则抓住树枝——若抓住树枝,则沿树爬下——若沿树爬下,则有一线生机。
逻辑成立。
执行。
两人跃出山道的瞬间,林默听见身后赵无极气急败坏的声音:
“给我追!活要见人——”
风声灌满耳朵。
林默死死抓着阿福,另一只手探向那棵越来越近的老松。
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树皮。
抓住了。
但与此同时,他听见一声轻响——胸口的古玉裂开一道细纹,一缕气息从裂缝中泄出,飘向夜空。
远处的天边,某座云雾缭绕的高塔里,一个盘坐的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
“轮回的气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守了三千年的门,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