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枯砚归离
第1章
,焦土与碎岩铺陈到天际,连风里都裹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岩神袍角垂落如万古悬岩,周身气息沉凝如岳,只静静站着,便让天地间的元素都为之屏息。她此行是为镇压作乱的魔神余孽,肃清这片祸乱之地,却在战场中央,撞见了一个全然不属此处的人。,一身浅青长衣纤尘不染,眉眼舒展,唇角永远噙着一抹温朗明亮的笑意,像春日里最和煦的光,落进这尸山血海般的战场,竟丝毫不显违和。他便是凌辞。,没有问询。,陌生的强者,便是天然的隐患。,指尖凝出岩之锐锋,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是足以让山岳崩塌、魔神退避的全力一击。锐锋破空之声震耳欲聋,大地裂开深痕,碎石被气浪掀上高空,威势足以碾压一切挡路之物。。,只轻描淡写抬起一手,指尖向前虚拂。
一层几乎透明的力场在他身前无声铺开,没有轰鸣,没有爆响,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抗衡。摩拉克斯那足以定鼎战局的神击,竟如同落入无垠空境,悄无声息消解于无形,连一丝风都未曾吹动他的衣袂。
就那么……接下了。
轻而易举。
不费吹灰之力。
天地间骤然一静。
摩拉克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鎏金眼眸深处微光微沉,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威严、无波无澜的模样,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澜。
太强。
强到她无法无伤压制。
强到正面死战,必两败俱伤。
而此人无暴戾之气,无祸世之心,守底线,明分寸,战力与心性皆是世间罕有的上佳之选。
杀之,可惜。
放之,可虑。
收之……难如登天。
枯砚缓缓收回手,笑意温软如常,甚至带了几分轻松的打趣,语气清朗得像山间溪流:
“摩拉克斯,一见面便如此不客气,我本还想与你说一句,今日天色不错呢。”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声线沉静如古玉相击:
“你挡我前路。”
“前路?”枯砚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我只是不想看着这片山,连最后一点绿意都被战火吞了而已。”
理由无懈可击。
立场中立无争。
连一丝可趁之机都不留。
摩拉克斯望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麻烦。
前所未有的麻烦。
三日后,峡口险地。
摩拉克斯刻意选了此处四面合围的地形,借残存的魔神余孽为饵,布下一环扣一环的局。她算尽风势、山石、退路与人心,只等凌辞踏入,便让他身陷险境,再由她亲自出手解围,以一份“公平契约”换他相助。这是她深思熟虑的一步,稳妥、周全、不留破绽。
枯砚果然缓步走入了峡口。
青衫依旧,笑意温朗,像是全然未曾察觉四周暗藏的杀机。他才走入数十步,便停下脚步,偏过头,目光轻轻一扫,便将周遭埋伏、岩元素流动、乃至她隐匿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摩拉克斯,”他抬眼,声音清朗朗地落向阴影处,“你这局布得工整,可惜……太明显了。”
摩拉克斯从岩影之中缓步走出,周身岩力沉静如渊,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何意。”
“你引我至此,借魔神围堵,再出手相救,让我欠下人情,随后顺势提出契约,逼我应下。”枯砚一步步走近,语气轻松,却一字不差,将她心底所有盘算,赤裸裸摊开在日光下,“我说得,对不对?”
一字不差。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摩拉克斯垂在袖中的指尖猛地一紧。
心底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
头疼。
前所未有的头疼。
她活过万古,谋断天下,从未有人能将她的心思看得如此通透,仿佛她所有的深沉与算计,在他眼前都只是一卷透明的画。
“你既知晓,为何还来。”她声线微沉。
枯砚笑得眉眼弯起,一派无害:“当然是来看一看,能让摩拉克斯费心布局,究竟是何等有趣的事。”他顿了顿,语气轻却坚定,“只是我这一生,不爱欠人情,更不爱被人推着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晃,不过一瞬呼吸之间,便将四周蛰伏的魔神残党尽数镇压。手法干净、利落、强大,从头到尾,未曾借她半分力。
局,碎了。
谋,破了。
枯砚慢悠悠收回手,缓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尾的弧度。
他忽然抬起手,在摩拉克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岩力都未曾凝聚的刹那——
掌心轻轻、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顺势揉了揉。
动作随意、坦荡、毫无恶意,却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熟稔。
枯砚指尖蹭过她柔顺的发,低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又真诚:
“走了。
下次换个高明点的法子,别再这么直白啦。”
“说起来……你的头发,手感意外不错。”
说完,他收回手,挥了挥,转身便踏着青衫离去。
只留摩拉克斯一人,僵在原地。
风穿过峡口,吹动她垂落的发丝。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
摩拉克斯站在碎石之间,一动不动。
鎏金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怔忡。
她能接下魔神全力一击,能镇住群山万壑,能面不改色踏过尸山血海。
却在刚才那一秒,连躲都没躲开,连神之力都忘了运转。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局。
不仅不被她束缚。
甚至……敢伸手摸她的头。”
摩拉克斯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已的发顶。
心底那股“头疼”,瞬间翻了倍。
难缠。
太过难缠了。
边境沙场焦土遍野,断刃半埋在烟尘里,风卷过,带起一阵浓得散不去的血腥气。
摩拉克斯立在战场中央,岩神袍角垂落如万古静岩,周身气息沉凝如岳,没有布局,没有试探,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就这样拦在枯砚身前。
“魔神乱世,无一人可独善其身。”
她声线沉静,却带着神之威严,一字一顿,震得周遭碎石微颤,
“为友,或为敌。你只能选一个。”
枯砚望着她,轻轻笑了。
笑意温和,却不见半分畏惧,目光清透,像早已看透一切。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森严的距离。
“摩拉克斯,我不想与你为敌,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摩拉克斯眉峰微敛:“那就站在璃月一侧。”
“我可以护你想护的生灵,斩你要除的祸乱,守这片山河不乱。”枯砚语气平静,通透得近乎淡漠,
“但我不会臣服于谁,不会被无端束缚,更不会将自已的自由,轻易交出去。”
“我帮你,不代表我属于你。
我守璃月,不代表我成为你的下属。
我不与你为敌,不与诸仙为敌,不与苍生为敌——这样,还不够吗?”
字字在理,无懈可击。
摩拉克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出浅白。
那阵熟悉的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清晰。
打,无法无伤取胜。
劝,无法令他心服。
逼,无法令他屈从。
谋,一眼便被他看穿。
她执掌岩与契约,镇过群山,压过魔神,却对眼前这个青年,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独行者,终会被乱世吞噬。”她声线微沉,带着最后的警示。
枯砚看着她紧绷的眉眼,笑意浅淡。
在她完全未及反应的刹那——
他微微俯身,抬手,以指背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力道轻而稳,不容躲避,
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呼吸咫尺,天地一静。
摩拉克斯浑身猛地一僵。
指尖岩力无声凝滞,思维空白了一瞬。
她是岩神,是俯视众生的神,
可这一刻,她竟忘了反抗,忘了威严,忘了抽身。
耳尖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漫上极淡的绯红,
快得像错觉,却烫得惊人。
鎏金眼眸轻轻一颤,视线下意识想偏开,却被那一点温柔力道托着,躲不开。
心跳,乱了半拍。
枯砚看着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晕红,眼底笑意微深,却什么也没点破,只放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既然如此——
摩拉克斯,你就多来看我几次。”
他指尖微顿,语气轻而笃定:
“说不定哪一天,我心甘情愿,就跟你走了。”
说完,他缓缓收回手,转身便走。
青衫掠过焦土,步履从容,洒脱得不留半分痕迹。
摩拉克斯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指尖无意识轻触自已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那副万古不变的沉静。
只是心底那阵“头疼”,
这一次,混进了一丝连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