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虫族后,小画家大摆特摆
第1章
,甲方爸爸一句“还是初版线稿感觉更好”让他瞬间心梗。——,1.5斤重的平板直接砸在脸上。,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雌虫正泪眼汪汪围着他。“阁下醒了!快通知保护中心,这只野生雄虫体征稳定了!”,陷入沉思。……现在改行当“珍稀保护废物”还来得及吗?---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护眼台灯,光晕死死圈住数位屏上那片已经绚丽得有些刺眼的星空。林简眼珠子发红,瞪着屏幕右下角聊天软件那个疯狂跳动的、用着默认头像的对话框,感觉自已的太阳穴也在跟着突突地跳。
“林老师,在吗?”
“看了上色后的效果,我们团队内部又讨论了一下。”
“感觉……嗯……还是最初那版线稿的氛围更灵动,更有那种‘寂寥的浪漫感’。”
“您看能不能在这个上色基础上,把人物线条和部分星空结构,回调成第一版线稿的风格?也不用全改,就改百分之七十左右吧。”
林简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颤抖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敲出来。他把头重重地往后仰,砸在并不柔软的电脑椅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几点可疑的、可能是去年夏天拍死的蚊子留下的污渍,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天灵盖。
灵动?寂寥的浪漫感?我灵动你二舅姥爷的浪漫!
线稿是上个月通过的,色彩小样是上周确认的,现在全稿上色完,深度细化连星星的光晕和人物衣服的褶皱反光都磨了八遍,你告诉我感觉不对,要回调线稿感觉?这特么是感觉的问题吗?这分明是甲方爸爸又闲得蛋疼开始发散思维了!
他猛地坐直,抓起旁边喝了一半、已经彻底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行,改。给钱的是大爷。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一边在心里用尽毕生所学的“文明”词汇编排甲方团队从上到下的审美传承,一边认命地调出历史图层,开始进行一项极其精细又极其折磨的“外科手术”——在不破坏已经铺好的色彩和光影的前提下,把已经融合进去的线稿风格“剥离”一部分,再“缝合”上最初那个更“灵动”的版本。
数位笔在板子上划得唰唰响,伴随着林简压低的、连绵不绝的碎碎念。
“这条衣褶……灵动是吧?我让你灵,动到外太空去……”
“星空结构……回调?行,这颗星星的位置我给您调回乾隆年间去,够古早不?”
“还百分之七十……您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这工程量跟重画有啥区别?区别就是我得多熬一个通宵对吧?”
时间在怨念和咖啡因的支撑下缓慢爬行。窗外由深黑转为一种沉郁的灰蓝色,远处传来依稀的、清洁车开过的声音。林简终于重重敲下最后一次保存快捷键,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进椅子,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坠。
凌晨三点零七分。
他盯着屏幕上那幅终于、终于按照要求“回调”完毕,此刻在他眼里已经面目全非、毫无灵魂的画作,内心一片荒芜的平静。没有成就感,没有松一口气,只有一种被掏空的虚脱,和想把甲方连同这台电脑一起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不行,得冷静。他需要一点治愈,一点不需要动脑子的、纯粹感官的安抚。比如……萌宠视频?或者宇宙星空纪录片?反正不能是任何跟“绘画”、“设计”、“甲方”沾边的东西。
他摸向桌边那个忠实又沉重的伙伴——陪他征战无数个赶稿之夜的平板电脑。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边缘,手腕却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和过度疲劳,不受控制地一酸、一软。
“诶?”
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块1.5斤重的金属与玻璃结合体,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闪着微光的弧线,然后——
“砰!”
结结实实,正中靶心,拍在了他仰着的脸上。鼻梁一阵尖锐的酸疼,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璀璨的金星,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
“嘶——我……靠……”
最后一个意识是脸好痛,以及,这个月的全勤奖……算了,反正自由职业没有全勤奖。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泥沼中艰难地浮起。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些细微的、压低的、却充满激动情绪的交谈声,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波动稳定了!精神力指数在回升!”
“太好了……真是万幸……”
“这位阁下太虚弱了,被发现时生命体征几乎微不可查,能在能量液滋养下这么快苏醒,简直是奇迹……”
“嘘,轻点,别惊扰到阁下……”
脸上不痛了,但有点木木的。身下触感很奇怪,不是自已那张弹簧有些塌陷的床垫,而是一种……更具支撑性、微微凉爽的材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但又混合了某种清甜植物的气味。
林简试着动了动眼皮,好重。他努力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但不是他那个有着蚊子血污点的、刷着廉价白漆的天花板。这是某种柔和的、散发着珍珠般微光的材质,上面嵌着的灯……造型极其诡异,像一只舒展着巨大透明翅翼的……虫子?流线型的虫躯,发着温暖的白光。
虫形灯?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已是不是被平板砸出了严重的幻觉,或者还在某个荒诞的梦里。
视线微微下移。
然后,他对上了好几双眼睛。
距离他最近的一张脸,属于一个穿着妥帖白色制服、戴着医用口罩的……人?看起来是男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那双漂亮的、瞳色偏淡琥珀的眼睛里,正盈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激动、敬畏、紧张,还有一点点……泪光?
在这双眼睛后面,还围着好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全都是男性(从轮廓和发型判断),无一例外,全都紧紧盯着他,屏住呼吸,仿佛他是博物馆玻璃柜里突然动了一下的一级文物。
林简彻底懵了。他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不像话,刚抬起一点脖子,就无力地跌了回去。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阁下!您醒了!”最近的那个“医生”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但又像是怕冒犯似的硬生生顿住,只是眼神更加灼热。他迅速转头,对着旁边一个同样激动得脸颊泛红的“护士”语速飞快地吩咐:“快!立刻通知雄虫保护中心!报告他们,编号E-7392区域捡到的这位野生雄虫阁下,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和精神力波动趋于稳定!重复,趋于稳定!”
野生?雄虫?阁下?保护中心?
每一个词林简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配上眼前这超现实的场景和头顶那只发光的虫子灯,让他本就因熬夜和砸脸而混沌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一点气音:“这……是哪儿?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但围着他的雌虫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神圣的谕旨,瞬间全体挺直了背脊,眼神更加专注,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
“阁下,这里是第七区附属雄虫安康医院。”为首的医生,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您三天前在E-7392荒地区域被巡逻队发现,当时状态非常危险,我们已经为您进行了初步治疗和能量补充。请您放心,您现在已经安全了。”
安全?林简一点也没感觉到安全。他只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荒诞。
他转动眼珠,缓慢地打量四周。纯白与浅蓝为主色调的宽敞房间,设备看起来极为先进,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造型却大多带有一种流畅的、近乎生物骨骼般的曲线。窗外……没有熟悉的居民楼灯光,只有一片深邃的、点缀着陌生星子的夜空。
这不是他的世界。
一个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认知,缓慢而坚定地浮现在他因过度震惊而暂时空白的脑海里。
所以……
他,一个刚刚被甲方蹂躏完、被自家平板砸晕的苦逼自由插画师,现在是……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看起来科技树点得有点歪,而且把他当成什么“野生雄虫”供起来的地方?
所以……“野生雄虫”……这是个什么物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