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续命：我真不是厨神
第1章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从胃里往上泛的酸水呛醒的。他下意识想摸手机点外卖，手指却抠进一把潮湿的黄土。。。漏风。供桌缺了一条腿，垫着半块青砖。他正躺在砖头旁边，身上盖的所谓被子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袍，薄得能透光。，乱七八糟的画面往外涌。，字……不重要，因为没人叫过。清河林氏庶出，母亲原是灶上帮佣，生了儿子也没被抬姨娘。三个月前老太太过世，嫡母清算旧账，母子二人被扫地出门。，攒钱赁了一间柴房。原身读过几年书，科举无望，想去商铺做账房，没有保人。，母亲染了风寒，原身把棉袍当了抓药，自已冻了一夜——
林远抬手按住太阳穴。
死了。换他来了。
前世最后一个画面是凌晨三点的写字楼，他趴在工位上改第十四版方案，心口一闷，黑屏。
二十七岁。绩效B+。加班费还没发。
“宿主生命体征确认。”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林远猛地坐直。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正在绑定续命系统……”
“绑定成功。”
“当前剩余寿命：0天。”
林远愣了三秒。
“什么意思？我刚过来就死？”
系统没有感情波动：“宿主初始寿命已耗尽。续命方式：售出餐食。每售出一人份，增加寿命1天。每日供应量不限，当日结算。”
“……”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已。指节细长但没肉，袖子空荡荡的，两条腿跟麻秆似的。
他又看了看破庙外头。阴天，风卷着枯叶往门槛里灌。
“我现在就剩零天寿命，下一秒会不会死？”
“宿主剩余寿命已归零，但处于系统保护期，保护期时长：4小时。倒计时开始。”
“3：59：59。”
林远站起来。
他没空骂街，没空悲春伤秋，甚至没空细想前世今生。四小时后他不把一份食物卖出去，这人就得再死一遍。
他直奔原身记忆里城南那间柴房。
母亲不在，门口晾着没洗完的衣裳，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林远进屋翻出原身藏钱的地方——床板缝里，三十二文。
这是他娘攒着交房租的。
林远把钱揣进怀里，低头看了看手心。指腹有薄茧，是劈柴烫的，不是颠勺的。
但他是林远。
前世的林远，十八线小城考出来，做过四年日料店后厨，切过三年鲔鱼，摆过两年摊。后来互联网大厂给得多，他转了行，手指从握刀变成敲键盘。
然后猝死。
三十二文。
木柴一文两捆，借隔壁的火不花钱。面粉一文一两，猪骨三文一根，葱姜一文能买一小把，猪皮一文钱能收两张。
林远在菜市蹲了半个时辰，跟屠户讨了一根带肉渣的筒骨，两张刮净的猪皮。又去粮铺称了五斤最次的陈面，付钱时手顿了顿，退掉一斤，换成一文钱粗盐。
他没买肉。
三十二文花剩四文，他蹲在柴房门口开始和面。
陈面筋性差，一揉就断。林远没敢多揉，醒面的间隙把猪骨和猪皮冷水下锅，火是隔壁缝穷大娘借的，对方看他一眼，没要柴火钱。
锅开撇沫，骨头在沸水里翻滚，什么调料都没有。
林远盯着那锅清汤，喉结滚动。
他饿。原身大概两顿没吃，胃像被人攥成拳头。但他不能吃。锅里每一口都是要卖的，卖出去才是命。
面型好，擀不开——没面板。
他把案子擦了五遍，铺上油纸，拿空酒瓶当擀杖。皮不能太薄，陈面没劲，薄了下锅就烂。
一个时辰后，案板上码了四十七个馄饨。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都捏紧了边儿。
汤熬出了白色，猪皮化了胶，汤面浮着极薄的油星。
林远把馄饨下了二十个，捞进两只粗碗，汤底撒一撮盐，切了半根葱——葱是借的，大娘说不用还。
他推着那辆从柴房角落翻出的独轮车，吱呀呀走了二里地，停在城南蒙学斜对面。
日头刚过午，学童散了一半。
林远把两只碗搁在车板上，没吆喝。
他不知道自已算不算厨子。前世摆摊时他卖的是预制料理包，热水一烫，浇在米饭上，图的是翻台率。
今天是真不会了。
四文钱成本的馄饨，他不知道该定价多少。
三文？那得卖多少份才能把娘房租交上？五文？谁买？
他正盯着汤碗发愣，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挪到车前。
是个男童，八九岁，棉袄袖口磨飞了边儿，踮脚朝锅里望。
“你这……卖什么？”
林远回过神：“馄饨。”
“香。”男童咽了咽口水，“多、多少钱？”
林远看着他补丁叠补丁的膝头。
“……三文。”
男童低头，把荷包翻了个底朝天，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我、我就两文……”
他把两文钱轻轻放在车板边缘，准备走。
林远叫住他。
“两文也行。”
男童回头，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那你不亏本？”
亏。当然亏。
林远没答，拿勺子捞起一碗馄饨。皮有些破了，馅不大，但汤色浓白，葱花绿得像早春。
男童接过碗，没有筷子。
他从棉袄里抽出一双竹片，磨得很光，显然用了很久。蹲在路边，埋头吃起来。
第一口，他顿了一下。
第二口，他忘了烫。
第三口之后，他几乎是往嘴里倒，腮帮子鼓成两个包，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满足的声音。
林远看着那碗馄饨见底。
系统音响起。
“售出一人份，当前新增寿命：1天。”
“累计剩余寿命：1天。”
林远没有激动。
他只是把锅里剩下的馄饨汤舀进一只干净碗，慢慢喝完。汤已经温了，咸味不够，骨头香倒是熬出来了。
胃里终于有点东西。
男童放下碗，嘴唇亮晶晶的，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使劲鞠了一躬，跑远了。
林远继续等。
日头西斜，又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蒙学先生，下学路过，看这摊子干净，要了一碗；一个是替主家买菜的婆子，走累了歇脚，图便宜；还有一个是斜对面杂货铺的伙计，闻见香味探头出来，端了碗蹲在门槛上吃。
四碗。四文钱。四个客人。
系统结算四次。剩余寿命：5天。
林远把四文钱放进怀里，挨着那堆将要交房租的铜板，推车往回走。
路过菜市，屠户正准备收摊。
“小子，你那骨头还要不要？”屠户认出了他，随口问，“便宜点给你，五文两根。”
林远捏了捏怀里那四文钱。
“……明日。”
他推着车，拐进巷口。
柴房门开着，油灯点着了。一个妇人弯着腰在补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见了白。颧骨有些高，是瘦的。
她看着林远，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他脸上那道灰印是怎么蹭的，只是放下针线，起身去灶台。
“饿了吧？给你留了半块饼……”
“娘。”
林远开口，嗓子有点紧。
他把车推进门，从车上捧起一只扣着碗的粗瓷大碗，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矮桌上。
碗揭开。六个馄饨，卧在浅金色汤底，葱花已经焖软了，皮也快坨了。
他出摊前特意留下的。
妇人愣住。
“哪来的？”
“我摆摊了。”林远把四文钱放到桌上，“今日挣的。”
妇人低头看着那碗馄饨，半晌没动。
窗外是腊月里的风，窗内是豆大的灯焰。她慢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
嚼着，咽下。
她没说好不好吃。
她只是把碗里的汤也喝尽了，一滴不剩。
林远站在旁边，听见系统响了一声。
他以为是新客。低头一看。
“检测到特殊食客——至亲之人。”
“情绪反馈：欣慰。满意度评级：无法量化。”
“追加奖励寿命：7天。”
“当前累计剩余寿命：12天。”
林远怔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个补了半截的棉袄、在灯下佝偻着背收拾碗筷的妇人。
她想都没想过自已吃。
窗外，夜市开张了，人声渐起。
明日，他要买两根骨头。
林远抬手按住太阳穴。
死了。换他来了。
前世最后一个画面是凌晨三点的写字楼，他趴在工位上改第十四版方案，心口一闷，黑屏。
二十七岁。绩效B+。加班费还没发。
“宿主生命体征确认。”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林远猛地坐直。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正在绑定续命系统……”
“绑定成功。”
“当前剩余寿命：0天。”
林远愣了三秒。
“什么意思？我刚过来就死？”
系统没有感情波动：“宿主初始寿命已耗尽。续命方式：售出餐食。每售出一人份，增加寿命1天。每日供应量不限，当日结算。”
“……”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已。指节细长但没肉，袖子空荡荡的，两条腿跟麻秆似的。
他又看了看破庙外头。阴天，风卷着枯叶往门槛里灌。
“我现在就剩零天寿命，下一秒会不会死？”
“宿主剩余寿命已归零，但处于系统保护期，保护期时长：4小时。倒计时开始。”
“3：59：59。”
林远站起来。
他没空骂街，没空悲春伤秋，甚至没空细想前世今生。四小时后他不把一份食物卖出去，这人就得再死一遍。
他直奔原身记忆里城南那间柴房。
母亲不在，门口晾着没洗完的衣裳，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林远进屋翻出原身藏钱的地方——床板缝里，三十二文。
这是他娘攒着交房租的。
林远把钱揣进怀里，低头看了看手心。指腹有薄茧，是劈柴烫的，不是颠勺的。
但他是林远。
前世的林远，十八线小城考出来，做过四年日料店后厨，切过三年鲔鱼，摆过两年摊。后来互联网大厂给得多，他转了行，手指从握刀变成敲键盘。
然后猝死。
三十二文。
木柴一文两捆，借隔壁的火不花钱。面粉一文一两，猪骨三文一根，葱姜一文能买一小把，猪皮一文钱能收两张。
林远在菜市蹲了半个时辰，跟屠户讨了一根带肉渣的筒骨，两张刮净的猪皮。又去粮铺称了五斤最次的陈面，付钱时手顿了顿，退掉一斤，换成一文钱粗盐。
他没买肉。
三十二文花剩四文，他蹲在柴房门口开始和面。
陈面筋性差，一揉就断。林远没敢多揉，醒面的间隙把猪骨和猪皮冷水下锅，火是隔壁缝穷大娘借的，对方看他一眼，没要柴火钱。
锅开撇沫，骨头在沸水里翻滚，什么调料都没有。
林远盯着那锅清汤，喉结滚动。
他饿。原身大概两顿没吃，胃像被人攥成拳头。但他不能吃。锅里每一口都是要卖的，卖出去才是命。
面型好，擀不开——没面板。
他把案子擦了五遍，铺上油纸，拿空酒瓶当擀杖。皮不能太薄，陈面没劲，薄了下锅就烂。
一个时辰后，案板上码了四十七个馄饨。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都捏紧了边儿。
汤熬出了白色，猪皮化了胶，汤面浮着极薄的油星。
林远把馄饨下了二十个，捞进两只粗碗，汤底撒一撮盐，切了半根葱——葱是借的，大娘说不用还。
他推着那辆从柴房角落翻出的独轮车，吱呀呀走了二里地，停在城南蒙学斜对面。
日头刚过午，学童散了一半。
林远把两只碗搁在车板上，没吆喝。
他不知道自已算不算厨子。前世摆摊时他卖的是预制料理包，热水一烫，浇在米饭上，图的是翻台率。
今天是真不会了。
四文钱成本的馄饨，他不知道该定价多少。
三文？那得卖多少份才能把娘房租交上？五文？谁买？
他正盯着汤碗发愣，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挪到车前。
是个男童，八九岁，棉袄袖口磨飞了边儿，踮脚朝锅里望。
“你这……卖什么？”
林远回过神：“馄饨。”
“香。”男童咽了咽口水，“多、多少钱？”
林远看着他补丁叠补丁的膝头。
“……三文。”
男童低头，把荷包翻了个底朝天，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我、我就两文……”
他把两文钱轻轻放在车板边缘，准备走。
林远叫住他。
“两文也行。”
男童回头，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那你不亏本？”
亏。当然亏。
林远没答，拿勺子捞起一碗馄饨。皮有些破了，馅不大，但汤色浓白，葱花绿得像早春。
男童接过碗，没有筷子。
他从棉袄里抽出一双竹片，磨得很光，显然用了很久。蹲在路边，埋头吃起来。
第一口，他顿了一下。
第二口，他忘了烫。
第三口之后，他几乎是往嘴里倒，腮帮子鼓成两个包，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满足的声音。
林远看着那碗馄饨见底。
系统音响起。
“售出一人份，当前新增寿命：1天。”
“累计剩余寿命：1天。”
林远没有激动。
他只是把锅里剩下的馄饨汤舀进一只干净碗，慢慢喝完。汤已经温了，咸味不够，骨头香倒是熬出来了。
胃里终于有点东西。
男童放下碗，嘴唇亮晶晶的，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使劲鞠了一躬，跑远了。
林远继续等。
日头西斜，又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蒙学先生，下学路过，看这摊子干净，要了一碗；一个是替主家买菜的婆子，走累了歇脚，图便宜；还有一个是斜对面杂货铺的伙计，闻见香味探头出来，端了碗蹲在门槛上吃。
四碗。四文钱。四个客人。
系统结算四次。剩余寿命：5天。
林远把四文钱放进怀里，挨着那堆将要交房租的铜板，推车往回走。
路过菜市，屠户正准备收摊。
“小子，你那骨头还要不要？”屠户认出了他，随口问，“便宜点给你，五文两根。”
林远捏了捏怀里那四文钱。
“……明日。”
他推着车，拐进巷口。
柴房门开着，油灯点着了。一个妇人弯着腰在补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见了白。颧骨有些高，是瘦的。
她看着林远，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他脸上那道灰印是怎么蹭的，只是放下针线，起身去灶台。
“饿了吧？给你留了半块饼……”
“娘。”
林远开口，嗓子有点紧。
他把车推进门，从车上捧起一只扣着碗的粗瓷大碗，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矮桌上。
碗揭开。六个馄饨，卧在浅金色汤底，葱花已经焖软了，皮也快坨了。
他出摊前特意留下的。
妇人愣住。
“哪来的？”
“我摆摊了。”林远把四文钱放到桌上，“今日挣的。”
妇人低头看着那碗馄饨，半晌没动。
窗外是腊月里的风，窗内是豆大的灯焰。她慢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
嚼着，咽下。
她没说好不好吃。
她只是把碗里的汤也喝尽了，一滴不剩。
林远站在旁边，听见系统响了一声。
他以为是新客。低头一看。
“检测到特殊食客——至亲之人。”
“情绪反馈：欣慰。满意度评级：无法量化。”
“追加奖励寿命：7天。”
“当前累计剩余寿命：12天。”
林远怔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个补了半截的棉袄、在灯下佝偻着背收拾碗筷的妇人。
她想都没想过自已吃。
窗外，夜市开张了，人声渐起。
明日，他要买两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