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屯兵,大宗师又有何惧?

第1章


“这鞋还能穿,扒下来。死人的,晦气。呸!都要饿死了还讲究?这烂衣裳补补还能挡风,你不动我动。”,跟有苍蝇在飞。。。。。
剧痛。

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笔直的灌下来。

沈炼抽了口凉气。

胸口剧烈起伏,拉出赫赫的风声。

扒鞋的手抖了一下。

“诈……诈尸了?”

那声音发着抖,人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沈炼费力的睁开眼。

眼前一片毛糙,看不清楚。

过了好几息,世界才有了点轮廓。

天是灰的。

一块又脏又臭的裹脚布,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是哪?

我不是在公司赶项目?

手边的黑咖啡还冒着热气。

沈炼想抬手揉太阳穴。

没抬动。

胳膊又细又干,就是一根枯树枝。

黑皮包着骨头,上面全是泥垢和干掉的血痂。

这他妈谁的手?

脑子里还没转过弯,一阵剧痛就炸开了。

无数陌生的记忆,不讲道理的塞了进来。

大渊王朝末年。

天灾。

人祸。

人吃人。

他也叫沈炼。

一个跟着难民潮逃荒的倒霉鬼,这个营地里最底层的玩意儿。

为了省力气,原主在这躺了两天,活活饿死的。

“我猝死,你饿死,咱俩挺配。”

沈炼嘴角扯了扯,喉咙里干的冒火,吞咽一下都疼。

胃里猛的绞了一下。

这不是饿一顿的感觉。

是胃里有只手,把五脏六腑攥成一团,死命的拧。

酸水直往上冒。

想吃东西。

想吃肉。

树皮,观音土,什么都行。

就算是一块沾屎的石头,只要能咽下去,他都想塞进嘴里。

身体的本能在吼叫,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沈炼咬着牙,用手肘撑着泥地,一点点把上半身挪起来。

这不是一个人醒了。

这是一个活鬼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刚才想扒他鞋的流民,蹲在两米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神浑浊,手里还抓着从沈炼脚上扒下来的一只草鞋。

见沈炼坐起来,老头也不尴尬。

他没把鞋还回来的意思,麻木的看了一眼,把鞋揣进怀里,转身又去翻旁边另一具不动的“尸体”。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鞋值钱。

沈炼没力气抢。

周围全是人。

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

有的还在喘气,有的以经硬了。

活人和死人混在一起,分不清。

空气里的味儿能把人熏死。

尸臭,屎尿臭,汗酸,还有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

吸一口就腻在肺里,抠都抠不出来。

沈炼眼前阵阵发黑。

得弄点吃的。

不然还得死。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

是马蹄声。

“踏踏踏”

死气沉沉的营地,一下炸了锅。

那些躺着装死的,坐着发呆的,全都活了。

一个个眼睛放绿,拼了命的往路边爬。

沈炼也被挤在人堆里。

他身不由已的往前挪,肩膀被人撞的生疼,肋骨快断了。

但他不在乎。

他看见了那一队人马。

一支商队。

十几辆马车都拿厚油布盖着,车辙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真正让人害怕的,是那一圈护卫。

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黑铁甲,腰上挎着长刀。

每个护卫的眼神都冷的没有温度。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带着一股子凶悍。

隔着几十米,沈炼都能感到压力。

那不是强壮。

那是命的层次不一样。

领头的护卫,赤着一条胳膊,肌肉疙瘩盘着,全是伤疤。

他身下的黑马比别的马高出一头,呼出的热气在冷风里成了白雾。

这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尽然比这遍地的活人活的都滋润。

多讽刺。

人不如马。

“退后!冲撞者死!”

赤膊护卫猛的一喝。

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震的沈炼脑仁疼。

这不是嗓门大。

是气血。

记忆里的武道强者。

疯了一样往前挤的人潮,硬是被这一嗓子喝住了。

大家虽然饿的眼绿,但没人不怕死。

这些带刀的杀神,杀个流民跟杀鸡没区别,还不用赔钱。

护卫头子很满意。

他嗤笑一声,看他们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车队缓缓驶过。

车轮碾过烂泥,发出吱呀的声响。

每个流民都伸长了脖子,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吞口水,那声音汇聚起来,比马蹄声还响。

油布盖的再严,也挡不住那股粮食的香味。

可能是为了找乐子。

也可能是嫌这群叫花子的眼神碍眼。

护卫头子突然伸手探进怀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他随手一抛。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出去。

“赏你们这群狗的!”

那东西在空中翻滚。

沈炼看的清楚。

一块饼。

巴掌大。

半边都发霉了,上面还有个牙印。

放上辈子,狗都不吃。

但现在。

再这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里。

这就是命。

能再多活一天的阎王令。

“吃的!”

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

被吓住的人群彻底疯了。

什么武者,什么长刀,在饿肚子这个最大的恶魔面前,都是个屁。

他们是一群疯了的丧尸,就算爬,也要爬向那个落点。

饼掉在泥地里,溅了一身黑泥。

没人在意。

几十只黑瘦的手爪子抓了过去。

有人被踩的惨叫,有人张嘴咬住别人的耳朵。

乱成一锅粥。

护卫们在马上大笑,指指点点,看猴戏呢。

沈炼就在落点附近。

现代人的尊严?

体面?

这东西在他脑子里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胃里的火烧成了灰。

他要活下去。

他不想再死一次。

上辈子累死在工位上的不甘,这辈子饿死在泥地里的恐惧,两股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要命的力气。

“那是我的!”

沈炼不知哪来的劲。

他身子一缩,油滑的从两个互掐的大汉裤裆下钻了过去。

近了。

就在眼前。

那块沾满泥浆的半块饼,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粗糙的饼面。

抓住了!

沈炼心里一阵狂喜,手指死死的抠进饼里,就想往怀里揣。

然而。

一只大脚落下。

没半点留情。

“砰!”

这只脚精准的踩在了沈炼的手背上。

饼,连同沈炼的手,被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唔”

十指连心。

钻心的疼让沈炼差点背过气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没松手。

松手就是死。

他猛的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脚的主人。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

一身腱子肉,壮的吓人。

他脸上那道刀疤最扎眼。

一条红蜈蚣,从眉角爬到下巴,随着他脸上的肉抽动。

周围还在抢的人,看到这家伙,都缩了回去。

他们怕他,甚至比怕商队护卫还直接。

这是“黑风煞”手下的狗腿子。

专门在这片营地里收“保护费”,吃人血馒头的主。

刀疤男低头看着地上的沈炼。

他眼神里全是戏谑,脚尖用力的碾了碾。

“小子,手挺快啊。”

“哪冒出来的葱?以前没见过你?”

声音又沙又哑,磨的人耳朵疼。

沈炼疼的牙都在抖。

他感觉指骨快裂开了。

但他还是死死扣着那块烂饼,就算饼被踩烂了,就算混着泥。

“松开。”

刀疤男没耐心废话,脚下又加了力。

“不……松……”

沈炼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是逞强。

他是真饿。

那是活命的东西。

这个回答让刀疤男愣了一下。

这片烂泥地里,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新鬼?

刀疤男咧嘴笑了,满口黄牙。

“有点意思。”

“想要?”

“行啊,爷爷赏你个更带劲的。”

话音刚落。

刀疤男猛的抬腿。

一记鞭腿抽了过来。

带着风声。

这不是流民的王八拳,这是练过的,会发力。

沈炼脑子里刚闪过“躲”这个念头。

身体僵硬的动不了。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闷在他小腹上。

沈炼听到了自已肋骨发出的脆响。

那种痛已经没法形容。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

身子弓成一团,飞出三米多远,砸进泥水坑里。

“呕”

沈炼张大嘴,想吸气,肺却不干活了。

酸水混着血从嘴角往外流。

太强了。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沈炼这才明白什么叫“等级”。

在他眼里,自已根本不是人。

是一只随便就能踩死的蚂蚁。

商队的马车早就走远了。

护卫们头都没回,连笑声都懒得给一个。

这种抢食死人的戏码,他们看腻了。

周围的流民围成一圈,用冷漠又贪婪的目光看着地上抽搐的沈炼。

有人在等他咽气。

他身上那件破衣服,还能换半个馒头。

刀疤男晃着肩膀走过来。

他弯腰从泥地里抠出那块烂饼。

“呸。”

一口浓痰吐在饼上。

他没打算吃,随手把饼捏的粉碎,也捏碎了沈炼那点可怜的尊严。

“浪费老子力气。”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他抬起脚。

那是最后一脚。

目标是沈炼的咽喉。

沈炼躺在烂泥里。

天更黑了。

视线里只有那只越来越大的脚底板,和刀疤男那张扭曲的脸。

疼痛在消失。

体温和意识也跟着一起消失。

这就是穿越?

没有金手指,没有美女,没有装逼打脸。

甚至连五分钟都渡不过。

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尸体还会被这些同类分食。

不甘心。

上辈子熬夜猝死,他都没这么憋屈过。

求生的火。

本该灭了。

可现在,它却在他冷的像冰的魂里,烧的越来越旺。

“我不想死”

“我要活!”

无声的嘶吼,震着快要碎掉的意识。

世界的光彻底没了。

极致的黑暗里。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正中间炸开。

没有温度。

没有起伏。

检测到宿主濒死,灵魂执念超越临界值

痛苦等级验证通过

命格熔炉,启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