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购神豪:开局六元买大G
第1章
·············,小年。——不是北方那种物理攻击,穿厚点就能扛;这是魔法伤害,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往骨头缝里钻,像钝刀子割肉,不凶猛,但能慢慢磨掉人所有的精气神。,盯着天花板那片水渍。。——灰扑扑的,随时可能掉下来砸一脸霉运。“这房东也真行,”他对着空气嘟囔,“楼上漏水修了仨月没修好,催就是‘快了快了’,快了三个月的坟都能刨两回了。”。
这屋子的固定居民只有他,以及角落里那只半个月没抓到过老鼠的蟑螂。
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余额:328.41元。
支付宝余额:0.00元。
银行卡余额:-12.80元(信用卡最低还款后的倔强残骸)。
“操。”
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七天没怎么和人说话的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嘎吱一声,听着就丧。
还有七天过年。
老家在两千公里外的小县城,高铁票八百二,飞机票一千五。回去要买年货,要给小侄子压岁钱,要面对亲戚们的灵魂三连问——工作怎么样、买房了吗、对象呢。
更致命的是——租的这破单间,下个月五号交房租,六百块。
“回个屁。”秦昊把手机扔到枕边,屏幕朝下,像在埋葬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六百块够买二十五包泡面,能活一个半月。回去一趟,破产到明年清明。”
手机是四年前的老款。
屏裂了三道缝,贴膜翘边,每次划屏幕都卡得像七八十岁老头爬楼梯——不是不想换,是换不起。他试过重启、刷机、恢复出厂设置,最后认命了:不是手机的问题,是他的人生卡住了。
二十六岁。
三无人员:无车无房无女友。
大专毕业四年,在广告公司当了三年设计助理,去年被优化。现在零散接点私活,上个月给一个微商做了套包装设计,对方拖款到现在,微信拉黑前最后一句是:
“小秦啊,你这水平也就值五百,我还没嫌你做得慢呢。”
秦昊当时盯着那句话看了十分钟。
然后默默把电脑里所有源文件删了。
不是硬气——真要硬气他早硬了。是怕自已手贱再去求对方。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远处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开始亮灯,金光璀璨得像另一个世界。那些楼里的人在干什么呢?喝手冲咖啡,开视频会议,讨论着几千万的项目,下班坐着豪车回到能看见江景的大平层。
而他的晚餐是——
最后一包红烧牛肉面。
加不加蛋?
秦昊盯着角落里那板孤零零的鸡蛋,四块钱八个,还剩三个。他算了三遍:加一个蛋,多一块钱热量;不加,省一块钱未来。
“加吧。”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人生都这么苦了,蛋还不让加,天理难容。”
他翻身下床。
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左脚那只已经磨穿了一个洞,每走一步都像在给地板盖章。
走到窗边那个兼作厨房的角落,电磁炉上放着个小奶锅,里面还有昨天煮泡面留下的油渍。洗是不想洗的,反正热水一煮就消毒了——秦昊一直用这套理论说服自已。
接水,开火,等水沸。
手机在床边震动了一下。
他懒得去看。无非是运营商催话费,或者哪个APP推送的“新春大促”。这个世界对穷人的关怀总是很精准:你越没钱,越有人告诉你该花钱了。
水还没开。
秦昊又躺回床上,拿起手机。
屏保是他三年前拍的东方明珠,那会儿刚来魔都,觉得什么都是希望。现在再看,只觉得那塔尖真尖,像根针,专门扎破白日梦的。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淘宝——不敢点,购物车里全是“等有钱了再说”。
微信——置顶是家庭群,妈昨天发了条语音:“昊昊,今年回不来就算了,妈给你寄了点腊肠,路上呢。你一个人在外面,别老吃泡面,不健康。”
他听完鼻子一酸,没好意思回。
不健康——妈,你知道泡面有多努力吗?三块五一包,有面有汤有油,养活了多少魔漂青年,怎么就不健康了?
支付宝——点开。
看着那个零蛋,心里默算:328块,减去泡面鸡蛋挂面榨菜等生存物资预算150,剩178。
178能干什么?
不够买件像样的衣服,不够请人吃顿饭,甚至不够去市中心看场电影加爆米花——哦不对,现在爆米花涨价了,178可能刚好够一张票加小桶。
大桶都不行。
“这他妈玩我呢?”
秦昊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屋里回响,没人回应。隔壁传来情侣吵架的声音——男的吼“你根本就不懂我”,女的哭“那分手啊”——标准流程,每天一集。
楼下小孩在哭,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
魔都的夜晚就是这样。
热闹都是别人的,你只有四面墙壁,一张硬板床,以及一双磨穿了底的拖鞋。
他越想越憋屈,抓起手机——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手机在他手里颤抖,像在共鸣。
“啊?你说,我做错什么了?没偷没抢,每天累得像狗,交税从来没逃过,外卖盒子都分类扔,怎么就连个年都过不起了?”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秦昊没动。
“别人二十六岁在干什么?买房买车,结婚生子,最不济也能给爸妈包个红包。我呢?我他妈连回家的票都买不起!”
电磁炉自动断电了——水烧干了一半,锅底开始冒烟。
他还是没动。
“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这世界是不是就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秦昊愣了。
“连你都卡我?”
他怒极反笑,高高举起手机,像举着一块板砖。
“破玩意儿!四年了!你知道这四年我怎么过的吗?每次扫码付钱都要等十秒,被人盯着看!每次想拍个照就自动关机!每次——”
手臂猛地向下挥。
想把手机砸在床上。
但动作太猛,手腕一酸。
手机脱手了。
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啪!”
正面拍在脸上。
“我操!!!”
秦昊捂着鼻子,眼泪瞬间飙出来。这一下结结实实,手机边框磕在颧骨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仿佛看见了他太奶在向他招手。
他感觉鼻梁骨可能断了。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伸手一摸——
还好,只是鼻涕眼泪,不是血。
“连你都欺负我……”
他瘫倒在床上,手机滑落到胸口,屏幕还亮着。
鼻梁骨应该没断,但自尊心肯定碎成渣了。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不是微信,不是支付宝,不是任何他熟悉的APP声音。
这声音……很陌生。
像某种金属铃铛被轻轻敲击,清澈、干净,甚至带着点神圣感——如果神圣有音效,大概就长这样。
秦昊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
手机屏幕上,原本的裂痕缝隙里,透出淡金色的光。
“什么鬼……”
他拿起手机。
屏幕自动亮了。
不是锁屏界面,不是桌面,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应用界面。
纯黑背景,中央是一个金色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上方浮着一行白色小字:
检测到适配者情绪峰值,系统激活中……
绑定DNA序列……
绑定脑波频率……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一元秒杀商城”体验版。
您是第13号体验用户,祝您购物愉快。
秦昊眨眨眼。
又眨眨眼。
鼻子还疼,眼泪还在流,但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第一反应:手机终于彻底坏了,出现幻觉了。
第二反应:是不是刚才那一下把自已砸脑震荡了?脑震荡会看见彩色的光吗?教科书没写啊。
第三反应:这诈骗软件装得还挺高级,连UI都重绘了,技术团队没少加班吧?
他用力掐了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手指颤抖着点了一下屏幕。
金色漩涡消散,出现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顶部是倒计时——今日秒杀剩余:23:58:17
中间是一个商品展示图,背景大红,充满年味。
商品名称:**新年至尊礼包**
包含:
1. 最新款旗舰手机(1TB顶配版)
2. 最新款平板电脑(顶配版)
3. 最新款笔记本电脑(顶配版)
4. 100克纯金元宝(AU9999)
市场参考总价值:**328,888元**
秒杀价:**1元**
下方只有一个按钮——立即秒杀
秦昊盯着那行“1元”,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苦笑。
“连病毒软件都这么懂讽刺……”他摇摇头,“还328888,怎么不直接写一百万呢?反正都是骗。写大点,骗起来更有成就感是吧?”
这种套路他见多了。
点进去,要么是“下载APP”,要么是“分享到十个群”,要么直接跳转到赌博网站。专门针对穷人的陷阱,给你一个巨大诱惑,然后一层层剥你的皮。最后你1块钱没花出去,反而被套走一万。
他准备关掉这个页面。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因为界面太干净了。
没有广告,没有跳转提示,没有“立即下载”,甚至没有公司logo和隐私条款。就是干干净净一个商品,一个价格,一个按钮。
而且那个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23:57:41
23:57:40
23:57:39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已都想抽自已一耳光。
“秦昊你清醒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鸟屎!你小时候在广场被鸽子屎砸中过三次,忘了?”
可是……
他看了一眼微信余额。
328.41元。
花1元。
如果被骗了,就损失1元。1元能干什么?买半个包子,坐半趟公交,在魔都连瓶矿泉水都买不起。
但如果真的……
不,不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是台手机呢?他现在这台破手机,挂闲鱼50块都没人要,拆零件卖可能还值点。
“就当喂狗了。”
秦昊一咬牙,拇指狠狠按下去。
立即秒杀
没有跳转,没有加载。
页面直接刷新:
秒杀成功!
订单已生成,物流派送中。
预计送达时间:10分钟后。
温馨提示:本商城所有商品合法合规,来源清晰,请放心使用。
明日商品预览(0点刷新):新款奔驰大G,秒杀价6元。
秦昊盯着“10分钟后”那几个字。
又盯着“奔驰大G秒杀价6元”那行字。
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这不合理。
就算是最快的同城闪送,从下单到备货到派送,也不可能十分钟。除非——东西就在附近。或者说,这东西根本不存在,十分钟后你会收到一条短信:“恭喜您获得1元优惠券,满999可用。”
至于奔驰大G……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想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奶锅底糊了一层黑垢,像煤矿事故现场。
秦昊关掉电磁炉,没心情刷锅。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一块块发光的积木。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游戏《模拟人生》,里面有个作弊码,输入一次加五万虚拟币。
那时他觉得,如果现实也有作弊码就好了。
现在他刚输入了一个“1元”,等来的会是什么呢?
“咚咚咚。”
敲门声。
秦昊浑身一激灵。
不可能,这才过了……他看了一眼手机,7分钟。
“谁啊?”
“快递!”门外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口音,中气十足。
秦昊心跳开始加速。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抱着一个体积不小的纸箱,正低头看手里的终端机。
他开了门。
防盗门发出熟悉的嘎吱声,像在替他紧张。
“秦先生是吧?您的快递,请签收。”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手持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正是秦昊的名字和地址。
秦昊看了眼箱子。
普通的棕色纸箱,没有任何品牌logo,但包装得很严实。发件人信息只写了“一元商城”,地址是一片空白——就真的是一片空白,连省份都没写。
“这……什么东西?”他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啊,我们只负责送。”快递员催促道,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麻烦签个字,还有好多件呢。”
秦昊稀里糊涂地签了名。
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比他小学时写的还难看。
箱子被放在门口。
快递员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赶着投胎。
关上门。
秦昊蹲在箱子前,仔细看了看。
箱子上连个胶带封口都很普通,就是透明宽胶带,超市两块钱一卷那种。他用钥匙划开,扒开纸箱——
里面是泡沫填充物。
扒开泡沫。
第一个露出来的,是一个深空灰色的手机盒。
上面印着他只在广告里见过的logo——最新款旗舰机,顶配版,官网售价12999。
秦昊的手开始抖。
他拿起手机盒。
下面是一个平板盒子。
再下面是笔记本盒子。
最底下,用红色绒布单独包裹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他一层层拆开。
金光。
真正的、沉甸甸的、压手的光。
一个金元宝,巴掌大小,底部刻着“AU9999 100g”,旁边还有一张鉴定证书,盖着“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红章。
秦昊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凉意,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拿起那台新手机。
拆封。
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种丝滑的流畅度,让他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屏幕该有的样子。
不是他那个划一下卡三秒、打字延迟两拍、看视频像放PPT的破玩意儿。
新手机自动连接了WiFi——他都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连过这个信号——然后弹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您是本商城用户,已自动安装“一元秒杀商城”APP。
该APP已与您的生物信息绑定,更换设备时会自动迁移。
桌面上,多了一个金色漩涡图标的APP。
秦昊点开。
界面和刚才一样,但右上角多了个“我的”,里面显示:
用户:秦昊(13号)
今日秒杀:已完成
资产概览:正在同步……
他退出来。
手还在抖。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没出息的动作——
把金元宝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牙印。
真金的柔软质感。
“卧槽……”
这个词现在才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像憋了三个月的喷嚏终于打出来了。
他不是在做梦。
地上这些盒子,手里这台手机,嘴里这个金元宝——口水还挂在上面——都是真的。
328888元。
他花1块钱买到了。
不,等等。
秦昊突然跳起来,冲到床边拿起旧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还是那个商城页面,但商品图已经灰了,显示“已售罄”。
他对比两台手机。
旧手机:卡顿、碎裂、电池只能撑两小时、屏保是梦想。
新手机:流畅、完美、电量100%、屏保还是那张东方明珠。
“所以……”
秦昊喃喃自语。
“所以那个病毒……不,那个系统……是真的?”
他瘫坐回地上,背靠着床沿,手里紧紧攥着金元宝。
冰凉的金属慢慢被捂热,那种实打实的重量感,让这一切显得格外真实。
接下来该怎么办?
狂喜过后,理智开始慢慢回归。
首先,这些东西合法吗?那个系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偏偏选他?13号——前面还有12个人?他们是死是活?
其次,金元宝怎么处理?留着当传家宝?还是卖掉换钱?
第三……明天那个奔驰大G,6元,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他敢买吗?买了敢开吗?开了会被抓吗?
第四,他刚才是不是咬了价值四万多的黄金一口?牙印能擦掉吗?擦不掉会不会贬值?
秦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三步到头,转身,再三步。
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突然发现笼门开了,反而不敢出去。
最后他停在那堆盒子前。
“先试试看。”
他决定先去把金元宝卖掉。
不是全卖,先卖一部分——不对,这东西是一整块,没法掰开。那就全卖,换成现金存卡里,至少落袋为安。
如果是假的,顶多被金店老板骂一顿。
如果是真的……
那就是真金白银,沉甸甸的底气。
秦昊把金元宝塞进口袋——沉甸甸的坠感让他莫名心安。他换了件还算干净的卫衣,对着门背后那面裂了角的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想了想,把新手机也带上。
旧手机留在家里——让它安息吧,这四年辛苦了。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那个纸箱。
泡沫填充物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他扒开泡沫。
最底下压着一张卡片,烫金字体,沉甸甸的手感:
温馨提示:本商城所有商品均已完税,请放心持有。
系统规则(初始版):
1.每日0点刷新一件商品,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秒杀(可放弃);
2.商品不可转赠、不可退货,但可自行处置;
3.系统存在风险,请合理规划,量力而行。
祝您生活愉快。
秦昊把卡片收好。
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隔壁的情侣已经不吵了——大概是和好了,正在看电视剧,台词飘出来:“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楼下飘来炒菜的香味,谁家在烧红烧肉,酱油和糖的焦香混在一起。
一切如常。
但他的世界,从手机砸在脸上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小区附近有一家金店。
门脸不大,但挂着“中国黄金”的招牌,在这条街上开了少说有十年。秦昊平时路过从不敢往里看——总觉得那种地方和自已不是一个世界,进去就是自取其辱。
现在他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一响,像武侠片里进客栈的BGM。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家人们!今天这款足金手链只要999!只要999!专柜同款!支持验货!”
见有人进来,老板抬了下眼皮:“随便看啊。”
秦昊走到柜台前。
手心开始出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金元宝,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尽量轻,怕砸坏了人家柜台赔不起。
“老板,这个……收吗?”
老板放下手机。
拿起金元宝。
掂了掂。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秤,放上去。
“100克,嗯。”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底部的刻印,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边缘。
秦昊屏住呼吸。
“小伙子,”老板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你这东西……哪来的?”
“家、家里传的。”秦昊努力让声音平稳,“爷爷留下来的,最近急用钱……”
老板笑了。
那种笑容让秦昊心里一沉——不是嘲讽,是“我懂,你不用演了”的了然。
“说实话啊,这做工真不错。”老板把金元宝在手里抛了抛,像抛一颗普通的核桃,“仿得跟真的一样,这重量、这色泽、这刻印,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哪家高仿厂做的?介绍给我呗,我收他们的货。”
秦昊愣住了。
“不是……老板,这是真的,我有证书……”
他赶紧掏出那张鉴定证书,双手递过去。
老板接过证书,扫了一眼。
笑容更深了。
“证书也做得像模像样。”他把证书还回来,“小伙子,我干这行二十年了,真的假的一上手就知道。你这玩意儿,里面应该是钨包金,或者灌了别的金属。最近金价高,这种高仿品特别多,我都见七八个了。”
“可是——”
“这样吧。”老板把金元宝推回来,语气放缓,“看你也像老实人,是不是被人骗了?我劝你啊,赶紧报警,别自已扛着。现在骗子专门用这种高仿金条金元宝骗人,说是急用钱低价出,其实都是假的。上个月有个大爷,花八万买了个‘传家宝’,结果里面是铅。”
秦昊脑袋嗡嗡作响。
假的?
怎么可能?
那系统明明……
等等,难道系统也是骗局的一部分?给他高仿品,让他去卖,然后被揭穿,最后被当成诈骗犯抓起来?
不对,那手机、平板、电脑都是真的,他刚才试过了,苹果官网序列号都能查到。
“老板,您再仔细看看?”秦昊不死心。
老板摇摇头:“不用看了。你要真想卖,我可以用检测仪给你测一下——不过测出来是假的,你可别怪我说话直。”
秦昊犹豫了。
如果测出来真是假的,那他刚才所有的狂喜,都是个笑话。
如果测出来是真的……
“测吧。”他咬牙说。
老板耸耸肩,从柜台下拿出一台小仪器,接上电。
把金元宝放进去。
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秦昊紧紧盯着屏幕。
三十秒。
结果出来。
老板看了一眼。
愣了愣。
他又仔细看了看屏幕,然后抬头看秦昊,眼神变了。
“小伙子……你等等。”
老板重新操作仪器,又测了一遍。
结果一样。
“AU9999,纯度99.99%,重量100.02克……”老板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这证书……是真的?”
“我就说是真的!”秦昊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您收吗?按今天金价收就行。”
老板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他拿起手机,像是在查什么,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秦昊——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小伙子,”老板放下手机,声音沉下来,“你这金元宝,来路正不正?”
“正啊!我爷爷传下来的!”
“传下来的?”老板笑了,这次是冷笑,“这金元宝上的铸造日期是今年1月——看清楚,2025年1月,你爷爷今年传给你的?你爷爷属穿越者的?”
秦昊心里咯噔一下。
他完全没注意那个日期。
“我……我是说……”
老板已经拿起座机电话。
拨号。
“喂,派出所吗?我这里是中山路中国黄金,有个小伙子来卖金元宝,东西是真的,但来路可疑——对,人还在,一百克足金,铸造日期是这个月——好的,好的。”
秦昊脸色煞白。
“老板您别……”
“小伙子,不是我为难你。”老板放下电话,语气缓和了些,“最近金店抢劫案多,我们收到通知,凡是来路不明的大额黄金交易,都要报备,金额超过五万还得实名登记。你要是清白的,跟警察说清楚就行。”
秦昊想跑。
但腿像灌了铅。
跑什么?他又没偷没抢。
可是……怎么跟警察解释?
说我手机砸脸上激活了个系统,1块钱买的?
警察会信吗?
他自已都不信。
五分钟后。
两个警察走进金店。
年轻的那个看起来和秦昊差不多大,一脸严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年长的那个四十多岁,表情平和些,眼睛却很亮,进门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什么情况?”年长的问。
老板把事情说了一遍,把金元宝和证书递给警察。
年轻警察看了看,又看向秦昊:“身份证带了吗?”
秦昊机械地掏出身份证。
“秦昊……26岁,本地住址是……”年轻警察记录着,“这金元宝哪来的?”
“我……买的。”秦昊说。
“买的?在哪买的?多少钱?有购买凭证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像连珠炮。
秦昊脑子飞快转动。
说系统买的?不行。
说捡的?更可疑——谁在金店门口捡一百克金元宝?
“网上买的。”他硬着头皮说,“一个……二手交易平台,对方说急用钱,低价出。”
“哪个平台?交易记录有吗?”
“闲鱼,记录……我手机刚换了,记录在旧手机里。”
秦昊说着掏出那台新手机。
亮屏。
解锁。
动作流畅得像拍广告——这手机确实丝滑,连警察都多看了一眼。
“您看,我刚买的新手机,旧手机坏了,记录导不过来。”
年长警察接过新手机,看了看。
“这手机不便宜啊。”他抬眼看秦昊,“一万三那款吧?你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做设计。”
“收入怎么样?”
“还……还行。”
“买得起一万多的手机,却要急着卖祖传金元宝?”年轻警察挑眉。
秦昊想抽自已一嘴巴。
这谎越撒漏洞越多,像漏水的破船,堵住一个洞又开三个。
年长警察摆摆手。
“这样吧,小秦,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详细笔录。如果这金子真是合法来源,我们核实清楚就没事。”
“一定要去吗?”秦昊声音发干。
“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年轻警察说,语气不容置疑。
秦昊认命了。
他跟着两个警察走出金店。
门铃叮咚一响,像来时一样。
老板在后面追了一句:“警察同志,要是没问题,这金元宝我还收啊!按市场价!”
秦昊回头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冲他挤挤眼。
那一刻秦昊突然懂了——老板不是故意害他,是真按规矩办事。这年头,谁敢乱收来历不明的大额黄金?收错了轻则赔钱,重则连带责任。
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
警车停在路边,蓝红警灯闪烁。
秦昊坐上后座。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元宝。
金属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东西,得到了,不一定能拿稳。
***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秦昊被带到一个询问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角有监控,红灯亮着。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看得他眼皮直跳。
年长警察给他倒了杯水。
“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他在对面坐下,胸牌上写着“陈卫国”,“我叫老陈就行。你这金元宝,说实话,哪来的?”
秦昊看着那杯水。
热气袅袅升起。
他突然觉得很累。
撒谎累,隐瞒累,假装一切正常累。
“陈警官,”他抬起头,“如果我告诉您一个很离谱的故事,您会信吗?”
老陈笑了。
“干我们这行,什么离谱事都见过。”他靠向椅背,“上个月有个大爷来报案,说外星人偷了他家电动车——后来查出来是他孙子骑出去忘骑回来。你说离谱不离谱?”
秦昊没笑。
老陈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说说看。”
秦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手机砸脸开始讲起。
一元秒杀商城,新年礼包,十分钟送达,金元宝、手机、平板、笔记本——以及明天可能出现的奔驰大G。
他讲得很详细。
包括自已的怀疑、恐惧、狂喜,以及金店里的窘迫。
讲完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年轻警察在外间听着监控,忍不住探头:“师父,这——”
老陈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小秦,”老陈慢慢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秦昊赶紧拿出新手机,点开那个金色漩涡APP,“您看,就是这个。还有,我家里还有平板和笔记本,都是礼包里的,包装盒都在,序列号能查。”
老陈接过手机。
仔细看了看APP。
又翻了翻秦昊的新手机相册——空空如也,确实是新机,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放下手机。
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老陈站起来,“我跟你去你家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事……我们就得换个方式处理了。”
秦昊一愣:“换个方式?”
“有些事,超出常规认知的,就不归我们派出所管了。”老陈意味深长地说,“但前提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二十分钟后。
警车停在秦昊租住的小区楼下。
老陈让年轻警察在车里等,自已跟着秦昊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秦昊跺了两脚才亮,昏黄的光照出斑驳的墙面。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老陈挑了挑眉——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泡面箱,空气里飘着没散尽的红烧牛肉味。
但桌子上,赫然摆着崭新的平板和笔记本电脑。
秦昊把包装盒都拿出来。
还有那张系统提示卡。
老陈仔细看了每一样东西。
特别是那张卡片上的“系统规则”。
“这些东西,”老陈缓缓说,“都没有购买记录,没有物流单号,就像凭空出现的。”
“对!”秦昊用力点头,“所以我才说离谱。”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掏出自已的手机,对着那些东西拍了照——正面、背面、序列号、包装盒,一张不落。
然后他说:
“小秦,这事我暂时不深究。你的金元宝,如果确定是纯金,来源虽然可疑,但没有报案说失窃,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非法所得,按规矩,我们可以不立案。”
秦昊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老陈严肃地说,“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您说!”
“第一,这些东西,特别是黄金,要妥善处理。我建议你去正规银行开个保险箱存起来,别到处张扬,更别随便拿去卖——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容易惹麻烦。”
秦昊点头。
“第二,那个什么系统,你谨慎使用。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好处都有代价,只是你现在还没看到。”老陈顿了顿,“记住,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这话不是我说的,茨威格说的。”
秦昊又点头。
“第三,”老陈看着他,“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秦昊。
秦昊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陈卫国”,下面一行小字:“特殊事务联络员”。
“特殊事务……”秦昊念出来。
“有些事,普通人处理不了。”老陈笑了笑,“我在这片区二十年了,见过不少……怪事。你这不算最怪的。”
秦昊心里一暖。
“谢谢陈警官。”
“叫我老陈就行。”老陈拍拍他肩膀,力道很实,“快过年了,好好的。钱有了是好事,但也别被钱牵着鼻子走。”
送走老陈。
秦昊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晚上,太刺激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特殊事务联络员”——这头衔听起来像科幻片里的设定。老陈说他见过更怪的事,是什么事?外星人偷电动车?还是比一元秒杀更离谱的系统?
他从地上捡起金元宝。
这次不再觉得它只是块金属。
而是某种……象征。
象征他的人生,从今夜起,彻底转向了未知的轨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昊拿起新手机。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第一天体验如何?记住,所有礼物都标好了价格。——你的邻居苏
秦昊浑身一僵。
邻居苏?
他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旁。
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正在喂那只流浪橘猫。
苏雨薇。
穿着浅米色的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橘猫吃得头也不抬,尾巴翘得老高。
她似乎感觉到目光。
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雨薇冲他微微一笑,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指了指手机——动作很轻,像在示意什么。
接着继续低头喂猫。
秦昊低头看短信。
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根本不像正常手机号。
而苏雨薇就在楼下。
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又放回口袋。
她刚才没发短信。
那这条短信……
秦昊手指冰凉。
他再次看向窗外。
苏雨薇已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猫粮碎屑,转身朝单元门走来。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越来越近。
秦昊站在门后。
心跳如鼓。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他该开门吗?
开,问清楚短信的事?
不开,假装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乱码号码:
不必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提醒你:游戏开始了,玩家不止你一个。晚安。
门外。
苏雨薇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试探:
“秦昊?你睡了吗?我刚才听到你屋里有动静……没事吧?”
秦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又看看那扇薄薄的门板。
门板上有道裂缝,从门把手一直延伸到顶部,房东说会修,修了三个月还没来。
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
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的苏雨薇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
手里拿着一个保鲜盒。
“我看你晚上好像没吃饭。”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包了点饺子,多出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保鲜盒里。
白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韭菜鸡蛋虾仁馅的——他闻出来了。
秦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又看看手机屏幕上那句“游戏开始了”。
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接过保鲜盒。
塑料盒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谢。”他轻声说。
顿了一下。
“进来坐坐?”
苏雨薇摇摇头。
“不了,太晚了。”她退后一步,“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
又回头。
犹豫了一下。
“秦昊,”她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昊握紧了手里的保鲜盒。
热气透过盒壁,暖暖地熨着掌心。
“没事。”他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手机砸脸上了,有点懵。”
苏雨薇噗嗤笑了。
“这么大人了,小心点啊。”
她挥挥手。
走进了隔壁的门。
关门声轻轻响起。
秦昊站在原地。
看着手里温热的饺子。
又看看另一只手里冰凉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金色漩涡APP的图标,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在缓缓旋转。
他回到房间。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打开保鲜盒。
饺子的香气飘出来。
他用手抓起一个。
塞进嘴里。
三鲜馅的。
虾仁、猪肉、韭菜,咸淡正好,皮薄馅大——能包出这种饺子的,都是有点功底的。
很好吃。
比他这些年吃过的任何外卖都好吃。
秦昊嚼着饺子。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
也不是高兴。
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喘出来了。
但吸进去的又是完全陌生的空气。
他吃完一个饺子。
又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倒计时还在继续:
今日秒杀剩余:00:00:00
今日商品已下架。
明日商品已刷新:新款奔驰大G,秒杀价6元,库存:1。
明日0点开启秒杀,请准时参与。
秦昊盯着那行“奔驰大G”。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
继续吃饺子。
一个,又一个。
直到整盒饺子吃完。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远处的陆家嘴灯火依旧璀璨,但今夜看去,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游戏开始了,是吧?”
他轻声自语。
口袋里的金元宝沉甸甸的。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
楼下那只流浪橘猫吃饱了,满足地喵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秦昊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
硬板床依旧很硬。
但今晚,他感觉能睡个好觉。
闭上眼睛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
显示出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新手保护期:7天。
7天后,规则升级。
祝您好运,13号玩家。
窗外。
零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腊月二十四了。
还有六天过年。
秦昊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嘴角。
“那就……玩玩看吧。”
他翻了个身。
沉沉睡去。
枕头边,新手机的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闪过一行小字:
资产同步完成。
当前评估净资产:328,888元。
明日此时,此数字将再次刷新。
敬请期待。
夜色深沉。
魔都的冬天还在继续。
但有些人的冬天,从今夜起,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