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叛逃者

，红的绿的光透过布满油污的窗户，在陈霖满是工具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正叼着根没点燃的合成烟，左手的机械臂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小心翼翼地拧下客户义眼上的螺丝。“我说老鬼，你这‘蝰蛇’义眼都快成古董了，早该换个新的，偏要我给你修，这维修费够你买半只二手的了。”陈霖头也不抬，指尖的螺丝刀精准地挑开义眼后的线路板，板上的焊点已经发黑，显然是被人私自改装过。，他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机械疤痕，右眼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凌野，声音嘶哑：“凌小哥，你也知道我这情况，上个月刚给我闺女换了条仿生腿，实在没钱换义眼了。这眼虽然老，但能看能扫二维码，凑合用呗。”，手里的动作没停：“也就你信那些二手贩子的话，这‘蝰蛇’早就停产了，零件都是从报废义体上拆的，下次再坏，我可不一定有零件给你修。”他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线路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芯片正微微发光，不是“蝰蛇”的原装配件。“你这义眼被谁改装过？”凌野皱眉，用镊子轻轻碰了碰那芯片，机械臂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感，屏幕上原本显示的义眼参数瞬间被一串乱码覆盖，紧接着，一行红色的文字跳了出来——“枷锁协议V1.0 加密中”。，慌忙摆手：“没……没人改装啊，我就是上次在街角的‘铁手维修铺’清过一次灰。”，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声音。他心里一紧，抓起桌上的扳手塞到老鬼手里，自已则快速关掉工作台的电源，扯过一块油布盖住义眼和工具。“躲到里屋去，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连滚带爬地钻进里屋。凌野刚藏好东西，店门就被一脚踹开，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走了进来，衣服上绣着银色的“天穹”标志，脸上戴着全覆盖式防毒面具，手里端着能量枪。
“陈霖？”为首的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刺耳，“我们收到消息，你这里有‘违规改装义体’，配合检查。”

陈霖靠在工作台上，假装镇定地叼起那根合成烟：“几位大哥，我这小破店就修修普通义体，违规改装那是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敢干。是不是搞错了？”他左手的机械臂悄悄摸到了桌下的改装电击器，那是他防身用的宝贝。

为首的人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旁边一个人立刻上前，手里的扫描仪发出“滴滴”的声响，扫过工作台时，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头，有加密信号残留。”

“搜！”

两人立刻开始翻箱倒柜，陈霖趁机往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摸到里屋的门，为首的人突然转身，能量枪对准了他的胸口：“别动。”他一步步逼近，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陈霖的伪装，“老鬼在你这吧？他的义眼被植入了‘测试芯片’，我们要回收。”

陈霖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那芯片是天穹公司的东西。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听黑市的人说，天穹公司最近在抓一批“测试者”，凡是植入过某种芯片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不知道什么芯片，也不认识什么老鬼。”陈霖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按下了桌下的电击器，一道蓝色的电流射向为首的人。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开，能量枪“嗡”的一声，在陈霖刚才站的地方打了个焦黑的洞。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人怒吼一声，挥了挥手，另外两人立刻扑了上来。陈霖的机械臂虽然老旧，但经过他多次改装，力量比普通义体大得多，他一拳砸向左边那人的面具，面具裂开一道缝，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右边那人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机械臂。陈霖疼得龇牙咧嘴，机械臂的线路被扯得生疼，他猛地弯腰，用手肘撞向那人的肚子，趁那人松手的瞬间，抓起桌上的义眼零件砸了过去，然后转身冲进里屋。

“老鬼，走后门！”

里屋的老鬼早就吓得腿软，被陈霖一把拽起来，从后门的小通道跑了出去。通道里堆满了废弃的义体零件，散发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几十米，才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陈霖不敢停留，拽着老鬼一路狂奔。跑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躲进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角落，才敢停下来喘气。

老鬼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凌小哥，谢……谢谢你，那些人到底是谁啊？”

陈霖靠在集装箱上，看着自已微微颤抖的机械臂，刚才被扯到的线路还在发烫。他掏出刚才从老鬼义眼里拆下来的黑色芯片，芯片还在微微发光。“是天穹公司的‘清道夫’，你这义眼里的芯片，是他们的东西。”

老鬼瞪大了眼睛：“我……我真不知道啊，就是上次修完眼之后，总觉得有时候看东西会模糊，还会听到奇怪的电流声。”

陈霖捏着芯片，心里盘算着。天穹公司的清道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抓人，这芯片里的“枷锁协议”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把芯片交出去，说不定能保命，但老鬼肯定活不成；如果不交，他和老鬼都得被追杀。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霖立刻把芯片塞进怀里，抓起地上的一根钢管警惕地看着巷口。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右眼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正是最新型的解析义眼。

“把芯片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女人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扫过凌野和老鬼，最后落在了凌野的怀里。

陈霖心里一沉，刚摆脱清道夫，又遇到了信息贩子。他握紧钢管，冷笑道：“凭什么相信你？”

女人挑了挑眉，突然抬手，消音手枪“噗”的一声，打在了凌野身后的集装箱上，那里正趴着一个清道夫的探子，刚要开枪就被击中了肩膀。“就凭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天穹公司。”

陈霖愣了一下，看着女人身后追来的清道夫身影，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也是被天穹公司追杀的人。他看了一眼身边吓得发抖的老鬼，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枪，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叫陈霖，她要芯片，得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扔过来两个黑色的面罩：“戴上，跟我走。我叫苏筱，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毙了你们。”

陈霖接过面罩，给老鬼戴上一个，自已也戴上，然后跟着苏筱往巷深处走去。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可信不可信，但现在，这是他和老鬼唯一的生路。锈蚀之城的霓虹依旧闪烁，而他的命运，已经和这枚小小的芯片，以及这个神秘的女人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