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我只是个普通人
第1章
,刺眼的远光灯,以及自已飞起来的身体。再然后——就是这里了“这……这是哪儿?”,手掌按在某种粘腻潮湿的表面上。抬起手,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见掌心沾满了暗红色的、半凝固的液体。。或者说,不只是血。。“操!”苏宁猛地甩手,液体却像有生命般试图渗入他的皮肤。他拼命在粗糙的墙面上擦拭,直到手掌发红疼痛,那粘腻感才勉强褪去。,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观察环境。
这是一条街道——或者说,曾经是街道。两旁建筑的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欧式风格,让他想起游戏里见过的天命总部外围街区。但一切都扭曲了。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搏动着的肉质层,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被涂抹在了建筑表面。肉层上生长着大小不一的眼球,有的紧闭,有的半睁,瞳孔中倒映着令人作呕的暗黄色光芒。街道地面不再是石板或沥青,而是由无数纠缠的、血管状组织编织而成,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起伏搏动。
空气中弥漫着低语。
那不是声音,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直接渗透进脑海的嗡鸣,像是成千上万人在同时用不同的语言说着毫无意义的词汇。苏宁捂住耳朵,但低语只是变得更加清晰。
“血肉……蔓延……回归……源头……”
“不,停下。”他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疼痛稍微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作为《崩坏三》的老玩家,他当然认得出这个地方的风格。可这不对,全都不对。崩坏应该是紫色的纹路、结晶化的侵蚀、冰冷的机械与律者的对决,而不是这种……这种活生生的血肉地狱。
远处传来了声音。
那是战斗的声音——金属撞击的脆响、能量爆发的嗡鸣,还有……尖叫声。人类临死前的尖叫。
苏宁本能地想躲起来,但另一个念头抓住了他:也许那里有人,正常的、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沿着墙壁小心移动,尽量不踩到那些搏动的血管状地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这片沉睡的或者说,半梦半醒的街道。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战场。
或者说,曾经的战场。
三名穿着女武神装甲的身影倒在肉质地面上,她们的身体正在……融化。字面意义上的融化。装甲与血肉融合在一起,从接缝处生长出新的、畸形的肉芽。其中一人的手臂已经变成了三根缠绕的触须,末端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而站在她们中间的,是第四名女武神。
她背对着苏宁,长发沾满了暗色液体,标志性的装甲让苏宁一眼就认出了她——不灭之刃的副队长,丽塔·洛丝薇瑟。
但她的站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肩不自然地耸起,手中的镰刀低垂着,刃尖抵在地面。
“丽塔?”苏宁下意识地叫出了名字。
女武神缓缓转过头。
苏宁的心跳骤停了半拍。
那张脸确实是丽塔,美丽、精致,嘴角甚至还挂着惯常的、若有若无的微笑。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变成了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深处有细小的、牙齿状的物体在开合。
“啊……新的……访客……”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个优雅的女仆声线,但每个音节都拖得太长,像是喉咙里有别的东西在同时发声,“欢迎……来到……新世界……”
“你不是丽塔。”苏宁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什么软物,险些摔倒。
“我是……我也不是……”女武神歪着头,这个原本可爱的动作现在只令人毛骨悚然,“丽塔·洛丝薇瑟……正在……观看……通过我的眼睛……她尖叫得……很动听……”
苏宁明白了。这个身体里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了轻柔的笑声,然后是镰刀划破空气的尖啸。苏宁本能地扑倒在地,一束暗蓝色的能量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击中前方的肉质墙壁。墙壁上的眼球齐刷刷地睁开,发出刺耳的哀鸣。
“跑吧……跑吧……丽塔”用歌唱般的语调说着,“血肉……会记录……你的脚步……低语……会解读……你的恐惧……”
苏宁爬起来继续狂奔。他不知道自已要去哪儿,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街道两旁的建筑似乎在主动合拢,肉质的墙壁伸出伪足般的触手试图抓住他。他连滚带爬地躲过,肺部火辣辣地疼。
又一束能量击中他前方的地面,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苏宁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背重重撞在一栋建筑的门廊柱上。
“结束了……”丽塔缓步走来,手中的镰刀拖在身后,刀刃在地面的血管组织上划开深深的伤口,流出脓黄色的液体,“成为……血肉的一部分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苏宁背靠着柱子,无路可退。他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镰刀,看着女武神眼中旋转的疯狂漩涡,绝望像冰水一样浸透全身。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强烈的求生欲在胸腔里燃烧,那火焰烧穿恐惧,烧穿理智,烧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他的右手——不知为何,是右手——自已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步步逼近的畸变女武神。
“别过来!”他嘶吼着,自已都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
丽塔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她周身的暗蓝色崩坏能——那些原本如雾气般环绕她的能量——突然开始躁动。丝丝缕缕的能量被剥离出来,像被无形之手牵引,流向苏宁的右手。
准确地说,是流向他的手掌中心,那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一个小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漩涡,却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丽塔身上的崩坏能被疯狂抽取,穿过空气,没入苏宁的掌心。
“这是……什么……”丽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优雅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纯粹的困惑,“你在……偷窃……”
苏宁也惊呆了。他看着自已的右手,看着那些暗蓝色的光流涌入皮肤,然后在体内沉淀下来。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他血管中奔涌,陌生又熟悉,仿佛这力量本就属于他,只是被遗忘了太久。
但与此同时,某种别的东西也在侵入他的意识。
低语。
不是外界那种模糊的嗡鸣,而是清晰的、直接在他脑内响起的低语。成千上万的声音在同时诉说着疯狂的知识,关于血肉的真理,关于回归的渴望,关于那位在宇宙之外注视一切的……
“不!”苏宁抱头惨叫。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街道的血肉在褪色,在融化,在重组。那些搏动的肉质墙壁变成了平整的石砖,地面纠缠的血管变回了整洁的石板路。昏暗的暗黄色光芒被明亮的阳光取代,温暖的、真实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干净的、欧式风格的街道上。
两旁的建筑恢复了原貌,窗户明亮,阳台上摆放着鲜花。远处传来学生们嬉笑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校园广播声。
“欢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一个欢快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苏宁猛地转头。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制服的女孩站在他旁边,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琪亚娜·卡斯兰娜,正常的、游戏里那个傻乎乎的、充满活力的琪亚娜。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琪亚娜眨着湛蓝的眼睛,“迷路了吗?要我带你去教务处吗?”
“我……”苏宁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这是……”
“这是圣芙蕾雅啊!”琪亚娜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让苏宁浑身僵硬,“全世界最好的女武神培训学园!走吧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她拉着苏宁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青草和花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说有笑。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这正是苏宁记忆中的《崩坏三》世界。那个有热血、有泪水、有成长,但至少……正常的世界。
“怎么了?”琪亚娜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回过头来,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我……”苏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没有暗红漩涡的眼睛,“我刚才……”
他话没说完,因为琪亚娜的表情突然变了。
关切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某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东西。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宁的右手——那只刚才还在抽取崩坏能的右手。
“你手里……”琪亚娜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苏宁低头看去。
他的右手掌心,一个暗蓝色的、小小的光纹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丽塔的崩坏能纹路,是一个奇怪的印记。在这个美好的、阳光明媚的校园里,这个印记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墨水污染了白纸。
“这是什么?”琪亚娜松开了他的手臂,后退了一步。她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你不是普通学生。你是谁?”
“琪亚娜,我……”
“回答我!”琪亚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更可怕的是,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枪——那是她的双枪之一,“为什么你身上有陌生的崩坏能反应?为什么你的力量感觉……很邪恶?”
周围的场景开始不稳定。阳光在闪烁,建筑物的边缘出现重影,学生们的欢笑声扭曲成了嘈杂的噪音。
“告诉我!”琪亚娜举起枪,枪口对准苏宁的额头,“你是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苏宁明白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穿越,不是救赎,不是他回到了熟悉的游戏世界。
这是一个幻觉。一个基于他记忆编织出来的美好梦境。
而梦要醒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苏宁听到自已说,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我需要离开。”
“离开?”琪亚娜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陌生似乎与丽塔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她扣动了扳机。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苏宁的身体自已动了。他的右腿发力,身体向左侧倾斜——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他这辈子从未学习过,但现在却像呼吸一样自然。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
“躲开了?”琪亚娜挑眉,双枪齐射,“那就试试这个!”
更多的子弹飞来。苏宁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在自主反应。翻滚、滑步、急停、变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操控这具身体。
这是丽塔的战斗经验。那些被他“偷”来的崩坏能里,包含着原主人的部分记忆和本能。
他在用自已的身体,使用另一个人的战斗技巧。
“停下!”苏宁在又一次翻滚后大喊,“我不想和你打!”
“那就束手就擒!”琪亚娜的攻势更加猛烈。她的动作快得离谱,完全超出了“学生”应有的水平。子弹编织成网,封锁了苏宁所有的闪避空间。
无处可逃了。
除非……
苏宁看着自已的右手。那个暗蓝色的光纹还在旋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除非使用那个力量。
那个他从畸变的丽塔身上偷来的、被污染的力量。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眼前的琪亚娜,还是对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暗蓝色的崩坏能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数枚冰晶。冰晶旋转、加速,化作流光射向琪亚娜。
这是“苍骑士·月魂”的能力之一
琪亚娜试图躲避,但冰晶在接近她时突然爆开,极寒的雾气瞬间弥漫。她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睫毛和发梢凝结出白霜。
“你……”她艰难地开口,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悲伤?
苏宁没有回答。他转身就跑,冲向街道的尽头。周围的场景在崩溃,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石砖路面变回了搏动的血肉,阳光被暗黄色的诡异光芒取代,欢笑声扭曲成了疯狂的嚎叫。
他跌出了幻境。
重新回到那条血肉街道。
丽塔站在他面前五米处,一动不动。她眼中的暗红漩涡停止了旋转,只是呆滞地望着前方。从她的胸口,一个暗蓝色的冰晶纹路正在蔓延,冻结周围的装甲和血肉。
苏宁刚才在幻境中使用的攻击,同步到了现实。
“我……”他看着自已的右手,又看看那个被冻结的、畸变的女武神,“我做了什么……”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是有人用铁棍在他的颅骨里搅拌。无数声音在脑中尖叫、低语、狂笑。他的视线再次模糊,这次不是进入幻境,而是纯粹的眩晕和恶心。
他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右手掌心的光纹缓缓黯淡,最后消失不见。那股冰冷的崩坏能在体内沉淀下来,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但伴随而来的,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东西。
他“理解”了。
不是用脑子理解,而是用身体、用灵魂理解。
他理解了血肉增生的原理——那是生命回归原始形态的过程,是基因记忆的复苏。他理解了低语的内容——那是宇宙之外存在的呼唤,是邀请所有生命加入永恒狂欢的请柬。他理解了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因为某个“东西”看中了这里,决定将它改造成自已的花园。
“不……”苏宁抱着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拿走……把这些拿走……”
知识是负担。疯狂的知识是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渐渐减轻。脑内的低语退潮般远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苏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丽塔。
女武神胸口的冰晶正在融化——不,是被血肉吸收。那些搏动的肉芽包裹住冰晶,将它分解、吞噬。丽塔的身体动了动,眼中的漩涡重新开始旋转。
但她没有攻击。
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用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苏宁。
“你……很有趣……”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诡异的优雅,“你偷走了……我的礼物……但你也……带走了污秽……”
“礼物?”苏宁嘶哑地问。
“崩坏能……是那位存在的礼物……”丽塔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如果那团蠕动的、暗黄色的肉块还能被称为天空的话,“让我们……变得完整……回归……源头……”
“我不想要那种完整。”苏宁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但还是站稳了。
“你会想要的……”丽塔微笑,那个笑容里有一丝真正的丽塔·洛丝薇瑟的影子,但转瞬即逝,“当低语……成为你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当血肉……成为你唯一认可的亲人……”
她转身,拖着镰刀,缓缓走入街道深处。肉质墙壁为她分开道路,又在她身后合拢。
“我们……还会见面的……小偷先生……”
她消失了。
苏宁独自站在血肉街道中央。远处传来更多嚎叫声,有崩坏兽的,也有人类的。空气中低语依旧,但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他低头看自已的右手。
掌心的皮肤下,一个淡淡的、暗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他“偷”来的力量的印记,也是他与这个疯狂世界连接的证明。
“所以……”他喃喃自语,“我能偷走别人的能力。”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因为每次偷窃,都会让他更接近疯狂。
每次使用,都会让他沉入那个美好的幻境——那个他渴望,却又知道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右手突然一阵刺痛。苏宁抬起手,看见那个暗蓝色纹路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隐没。但一种微弱的、冰冷的感觉残留在掌心,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活下来了。
用不属于自已的力量,以无法理解的代价。
“我必须……找到其他人。”他对自已说,“正常的、还没疯掉的人。”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救。
人类的呼救。
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苏宁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他的脚步起初踉跄,但很快变得稳定。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崩坏能在流动,强化着他的肌肉和感官。他能听见更远的声音,看见更暗处的细节,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崩坏能的流动。
这是代价换来的力量。
而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支付代价。
在街道的尽头,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门口,他看到了求救的人。
一个穿着天命研究员白大褂的男人,被三只突进级崩坏兽——或者说,曾经是突进级崩坏兽的东西——包围着。那些崩坏兽的身体同样发生了血肉畸变,甲壳下露出搏动的内脏,复眼中倒映着暗红的光芒。
研究员背靠着紧闭的大门,手中握着一把小手枪,颤抖着对准那些怪物。
“滚开!滚开!”他尖叫着,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一只崩坏兽的甲壳,只溅起几点火花。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扑了上来。
苏宁的身体再次自已动了。
他冲上前,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掌心没有光纹亮起,但一股冰冷的崩坏能顺着他的意志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冰锥。
三枚冰锥精准地射入三只崩坏兽的复眼。
怪物们惨叫着翻滚倒地,但还没死。它们的伤口处开始增生新的肉芽,试图修复损伤。
“快开门!”苏宁对研究员喊道。
研究员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拍打身后的门。“开门!是我!开门啊!”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在门关上前,研究员回头看了苏宁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种苏宁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门关上了。
留下苏宁独自面对三只正在再生的畸变崩坏兽。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抬起,“那就试试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冰霜在他掌心凝聚,这一次,是他主动召唤。
而脑海深处,低语再次响起,像是庆贺新信徒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