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不按剧本走
第1章
,映得满殿珠光宝气,却照不进温令仪眼底半分暖意。,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过太阳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丝竹雅乐,还有宫女太监们极低的呼吸声。,入目是雕梁画栋,金砖铺地,头顶是九五之尊才配享用的盘龙藻井。,对着电脑屏幕赶那篇古言小说的完结章吗?,刚把女主作死的结局敲完,屏幕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古色古香的地方。,一道威严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令仪,既已到了择婿之日,满朝文武世家子弟皆在殿中,你且仔细看看,看中哪家儿郎,尽管告知父皇。”?
温令仪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男子。
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眉眼间却对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这张脸,分明是她小说里描写的大梁皇帝——温承曜。
而她,温令仪,正是书中那位骄纵跋扈、愚蠢至极的嫡长公主。
原著里的温令仪,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母后早逝,父皇独宠,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子被养得蛮横任性,目中无人。
她痴恋青梅竹马的镇国公世子萧景渊,爱得偏执疯狂,在今日这大殿择婿之上,不顾萧景渊的抗拒,以公主之尊强点他为驸马。
婚后,她将萧景渊困在公主府,不许他与任何女子接触,甚至因为他多看了侍女一眼,就将人杖毙。
最终,萧景渊忍无可忍,联合外戚,在宫变之中,亲手将她推入冷宫,一杯毒酒,了结了她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而她临死前才知道,自已不过是作者笔下一个用来衬托女主温柔善良的恶毒女配角,一生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原著里自已的凄惨下场,温令仪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不要重蹈覆辙!
她不要嫁给萧景渊!
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往火坑里跳?
“令仪?发什么呆?”皇帝温承曜见她久久不动,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耐心,“今日是你终身大事,不必拘谨,看中谁,父皇都为你做主。”
温令仪回过神,强迫自已镇定下来,抬眼扫向殿下站着的一众世家子弟。
锦衣华服,俊朗不凡,个个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子,眼神或期待,或紧张,或爱慕,全都落在她这位嫡长公主身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列的萧景渊。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厌恶。
若是原著的温令仪,此刻定然已经满心欢喜,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选他。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现代的温令仪。
她清楚地知道,这温柔之下,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她移开目光,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随便选一个,只要不是萧景渊,谁都可以!
选一个无权无势,不会参与朝堂纷争,对她没有敌意,也不会利用她的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胡乱扫着,越过那些衣着光鲜、眼神热切的世家公子,最终,落在了大殿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男子。
一身素色青衫,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身姿清瘦挺拔,如孤竹立于寒风之中。
他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仿佛这满殿的繁华与热闹,都与他无关。
即便站在角落,也掩盖不住他出众的容貌。
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线条利落冷硬,自带一种清冷禁欲的气质。
与其他人的刻意讨好不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看过她一眼。
仿佛这金銮殿上的嫡长公主,天下男子趋之若鹜的存在,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土。
不知为何,温令仪看着他,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个人,看起来无欲无求,不像 others 那般心怀鬼胎。
选他,应该不会错吧?
反正她也不想什么门当户对,什么郎才女貌,只要能避开萧景渊,能安稳度日,足矣。
脑子一热,温令仪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那个角落里的青衫男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父皇,儿臣选他。”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太和殿。
瞬间,满殿寂静。
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温令仪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角落的青衫男子身上。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震惊、错愕、不解,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连站在前列的萧景渊,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轻蔑。
公主怕是疯了?
温承曜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令仪,你……你说你选谁?”
“父皇,儿臣选他。”温令仪咬了咬下唇,再次坚定地指了指温惊阙,生怕皇帝反悔,“儿臣就要他做驸马。”
这时,那一直垂眸的男子,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目光清冷,淡漠如冰,落在温令仪身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爱慕,没有惊喜,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温令仪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选都选了,总不能反悔。
温承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令仪,你可知他是谁?”
“儿臣……儿臣不知。”温令仪如实回答。
她光顾着避开萧景渊,根本没来得及想这个人是谁。
温承曜看着女儿懵懂又倔强的样子,又看了看殿下那个神色淡漠的养子,眉头拧得更紧。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他名温惊阙,乃是朕早年收养的养子。论辈分,他是你的兄长,也就是你的四哥哥,你确定……要选他吗?”
轰——
温令仪脑子一片空白。
养、养子?
皇上的养子?
那岂不是……她的半个哥哥?
她刚才乱点鸳鸯,竟然点到了皇上最器重的养子,自已名义上的兄长头上?
满殿文武更是哗然。
谁不知道温惊阙?
虽是养子,却深得陛下器重,年纪轻轻,便帮着陛下处理不少机密要事,手段凌厉,能力出众,陛下对他的信任,丝毫不亚于亲生皇子。
谁能想到,骄纵的嫡长公主,竟然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选,选了这么一位身份特殊的“兄长”?
萧景渊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温令仪是真的疯了。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温惊阙站在殿下,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皇上口中的“养子兄长”,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令仪,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温令仪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她只是想随便选个人保命,怎么就选到了这么个重量级人物?
还是自已名义上的半个哥哥?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可话已出口,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她若是此刻反悔,不仅丢了公主的脸面,更会惹得父皇不悦,说不定,还会被重新塞给萧景渊。
一想到原著里的结局,温令仪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能反悔!
就算是半个哥哥,就算是皇上的养子,也比嫁给萧景渊那个白眼狼强!
想到这里,温令仪抬起头,迎上父皇震惊又不解的目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父皇,儿臣确定。”
“儿臣不选世家公子,不选青梅竹马,只选温惊阙。”
“无论他是何人,无论他是儿臣的兄长还是旁人,儿臣心意已决,非他不嫁。”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温承曜看着女儿异常坚定的眼神,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
他这个女儿,骄纵任性,向来只喜欢萧景渊那样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子,偏偏看中了清冷寡言、身份尴尬的惊阙?
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倔强,温承曜终究是心软了。
他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嫡女,捧在手心宠了十几年,从未违逆过她的心意。
今日是她的择婿之日,她既已选定,即便对方是自已的养子,是她的半个兄长,他又怎能忍心拒绝?
良久,温承曜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无比尊重:
“罢了,你既心意已决,父皇便依你。”
“温惊阙。”
温惊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冷低沉:“臣在。”
“朕今日,将嫡长公主温令仪,许配于你为妻。三日后,举行大婚,你可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惊阙身上。
好奇,探究,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温令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千万别拒绝啊!
拒绝了她就死定了!
温惊阙缓缓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温令仪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臣,遵旨。”
温令仪长长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还好,没被拒绝。
还好,她终于避开了那个悲惨的结局。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随手乱点的一择,不仅点中了皇上最器重的养子,更点中了一个隐藏极深、未来足以撼动整个大梁的人物。
她以为自已选了个安稳靠山,却不知,自已一头撞进了一张早已铺开的、温柔而致命的网中。
金銮殿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温惊阙清冷的侧脸上,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公主?
兄长?
温令仪。
他低声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幽暗。
这桩荒唐的婚事,到底是你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