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殊途

第1章

总归是殊途 摘星折柳 2026-02-22 11:31:07 现代言情

,小县城的客运站还裹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拉链有些卡顿,她用力拽了两次才合上。袋子上印着的“复合肥”字样已经模糊,边缘的布料磨出了毛边。父亲蹲在旁边,沉默地检查着袋口是否结实,粗糙的手指捻了捻捆扎的塑料绳,又紧了紧。“到了就打电话。”母亲把装着煮鸡蛋和烙饼的塑料袋塞进她随身背着的旧书包里,眼睛有点红,“钱分开放,贴身装好。嗯”了一声,喉咙发紧。她不敢多看父母的脸,怕自已绷不住。。“钰春!这儿呢!”,咧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他身边站着陈昌,更高瘦一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背上是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有高红颖,扎着高高的马尾,穿一身鹅黄色的运动服,显得格外精神。“叔叔阿姨好!”三个年轻人齐声打招呼,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好好,你们互相照应着点。”叶父搓着手,脸上挤出笑容。

五个人的行李把大巴车底层的行李舱塞得满满当当。叶钰春的红蓝袋子最扎眼,高红颖推着个小巧的拉杆箱,箱子上还贴着某明星的贴纸。陈光新和陈昌的行李简单,都塞在大背包里。

大巴是那种老旧的绿色铁皮车,座位上的绒布磨得发亮,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尘土、汗味和廉价清洁剂的气息。车窗玻璃不太干净,蒙着一层水汽。

叶钰春和高红颖坐一排,陈光新和陈昌坐在她们后面。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缓缓驶出车站。叶钰春扒着车窗,使劲往后看。父母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她坐直身体,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别看了,过年就回来了。”高红颖拍拍她的肩膀,声音很亮,“哎,我跟你们说,我查过了,咱们学校那边有个商业街,听说可热闹了……”

陈光新从后面探过头来,加入讨论:“我还是想不通,”陈光新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几口,“昌哥预防医学,报医科大我能理解,钰春你一个市场营销的,干嘛非得报医学院?听起来就头皮发麻。”

“分数够呗。”陈昌抢答说得轻描淡写,但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而且,学医出来稳定。”

高红颖被说话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我和光新就简单多了,东北那边的学校给新生补贴路费,不去白不去。”她说着,从包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递给叶钰春,“吃吗?晕车含着好点。”

叶钰春接过,糖纸在手里窸窣作响。她其实不晕车,只是心里那根弦从昨晚起就一直绷着,有点发慌。糖是橘子味的,廉价但很甜,在舌尖化开,稍稍压下了那份不安。

“对了,”陈光新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叶钰春,“我妈听说你们市场营销专业美女多,让你到了学校睁大眼睛,到时候给哥哥我介绍介绍你们系的美女,别光顾着读书。”

高红颖捶了他一下:“去你的,人家钰春是去学习的,别净想着嚯嚯春春的同学,到时候搞的春春里外不是人。”又冲叶钰春笑,“不过春春大学嘛,该经历的经历一下,到时候你也找一个大帅哥,谈一场也挺好。”

(高红颖没想到她一语成谶,最后因为这一场恋爱,导致她姐妹封心锁爱了)

叶钰春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她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想的是宿舍能不能分到向阳的那边,学费生活费还差多少,以及母亲送她上车时那双含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睛。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的鼾声。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少女,被这辆颠簸的大巴载着,奔向各自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岔路口。他们还不知道,有些分离,从这趟旅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车子颠簸着,驶出县城,驶上省道。起初大家还兴奋地说个不停,渐渐地,高红颖靠着车窗打起了盹,陈光新也戴上了耳机。只有叶钰春,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变换又似乎永远不变的景色。

中午,车子在一个路边饭店停下。大家下车,凑钱买了最便宜的盒饭,蹲在路边扒拉。饭菜油少盐重,但都吃得干净。陈光新把自已饭里的半个卤蛋夹给叶钰春:“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叶钰春想推回去,陈昌也开了口:“给他吃也是浪费,他一会儿还得买泡面。”

果然,上车前,陈光新又跑去小卖部买了桶装泡面。热水在车上泡开,浓郁的味精香气弥漫开来,引得前后座的人都看过来。他吸溜吸溜吃得很大声,一脸满足。

下午,车厢里更加沉闷。高红颖醒了,拿出手机玩游戏,信号时断时续。叶钰春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市场营销学概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还有多久啊?”高红颖第一百次问。

陈昌看了看手表:“快了,再有两三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灯火璀璨的区域。像一块巨大的、洒满金粉的黑丝绒,与车窗外越来越稀疏的农家灯火截然不同。

“到了到了!”高红颖兴奋地摇醒又睡着的陈光新。

车子驶入城区,高楼、霓虹、车流、穿着时髦的行人……陌生的景象透过不那么干净的车窗,一股脑地涌进来。叶钰春紧紧抱着自已的书包,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是紧张,还是隐隐的期待。

大巴车喘着粗气,停在了大学城附近的长途汽车站。

一下车,喧嚣热浪扑面而来。拉客的司机、卖电话卡的小贩、各个学校举着牌子的志愿者……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空气里是汽油味、灰尘味,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食物香气。

五个人拖着行李,有些茫然地站在出口。

“先去我和钰春学校报到吧,”陈昌最冷静,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你和红颖也顺便认认路,到时候来找我两个玩我们也不用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