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破九重天厨神云舒手撕恋爱剧本
第1章
,像撒盐。云舒跪在御膳房后院的积雪里,膝盖早已冻得没知觉,手指抠进结冰的污泥,指甲缝里塞满冰碴和烂菜叶。,像按着一条待宰的鱼。更多宫人围成半圈,眼神里有麻木,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意外——药膳云家的孤女,被塞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是迟早的事。“偷藏贡品雪蛤,人赃并获!”御膳房总管太监高德胜尖着嗓子,拂尘柄戳在云舒额头上,留下一个红印,“云家满门抄斩的罪孽还没赎干净,你个小蹄子就敢伸手?拖去慎刑司,先打三十杀威棒!”。药香弥漫的云家大宅,祖父慈祥的脸,然后便是冲天火光、凄厉惨叫、被血浸透的祖传药膳谱……最后是被牙婆塞进宫里时,那仇家管家阴冷的耳语:“好好‘伺候’贵人,早点下去跟你家人团聚。”,偷藏雪蛤?她连雪蛤放在御膳房哪个角落都不知道。这是栽赃,是催命符。剧情里,三个月后还有一出“毒害贵妃”的戏码等着她凌迟。,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属于原主的惶恐惊惧,已被一片沉静的冰湖取代。她是云舒,二十四世纪摘得米其林三星的最年轻女主厨,见过更多人心鬼蜮,厨房即是战场。“高总管,”她开口,声音因寒冷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却奇异地平稳,“奴婢没偷雪蛤。赃物从你褥子底下翻出来!还敢狡辩?”高德胜三角眼一瞪。
“那是有人要奴婢死。”云舒缓缓抬起头,冻得青紫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起的两簇火,“奴婢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可今日是腊八,各宫主子等着御膳房的腊八粥和节礼菜。总管此时拿人见血,怕是冲了节庆的喜气,若误了时辰,上头怪罪下来……”
她顿住,目光掠过旁边小太监手里捧着的、明显火候过头的腊八粥桶。
高德胜顺着她目光看去,心里一咯噔。确实,腊八宴马虎不得,真闹出人命耽搁了时辰,他这总管也得吃挂落。但这小蹄子话里带刺,不收拾,他脸面往哪搁?
正阴晴不定,云舒又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顶尖厨师的傲气:“奴婢虽愚笨,却得了云家几分真传。若总管信奴婢一次,奴婢愿做一道菜,将功折罪。若菜入不了总管的眼,奴婢自行去慎刑司领死,绝不污了总管的耳。”
满院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一个小小浣衣婢,要做菜?还云家真传?谁不知道云家药膳是厉害,可这孤女进宫才几天,一直在浣衣局搓衣服,能会什么?
高德胜眯起眼,打量着跪在雪地里,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少女。狼狈,单薄,可那双眼睛……不像撒谎,倒像真有点底牌。腊八宴的菜确实还差几道撑场面的,御厨们使尽解数也就那样,若能……
“好!”高德胜拂尘一甩,皮笑肉不笑,“杂家就给你个机会。就用这院里现成的食材,做一道菜。做得好,今日之事作罢。做得不好……”他冷笑一声,“数罪并罚!”
云舒被松开,踉跄站起。膝盖刺痛,她咬牙忍住。目光快速扫过院子角落:几个大水缸养着活鱼,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火腿、腊肉,墙角堆着白菜萝卜,另有几个筐,装着还算新鲜的冬笋、口蘑、豆芽。调料只有最基础的油盐酱醋,外加一小罐疑似黄酒的液体。
简陋,寒酸。但对她而言,足够。
“请给奴婢一刻钟,一口锅,一炉火,一把快刀。”她声音清晰。
很快,东西备齐。院子中央架起小灶,围观的宫人更多了,都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怎么死。
云舒走到水缸边,捞起一尾最精神的草鱼。鱼不大,一斤左右,鳞片银亮。她右手执刀,左手按住鱼身,动作快得只见残影。刮鳞、去鳃、开膛、剔骨……刀尖精准地游走在鱼骨与鱼肉之间,不过几个呼吸,两片完整的鱼肉便落在案板上,鱼骨鱼头分离,竟未伤及内脏形状(留着熬汤)。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让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高德胜眼皮跳了跳。
云舒不理众人,取过冬笋、口蘑、火腿最精华的部分,切成细如发丝的丝。没有高汤?她将鱼骨鱼头丢入清水,加入几片姜、一勺黄酒,大火猛煮。同时,将片下的鱼肉用盐、少许黄酒、一点点猪油(从腊肉上刮下)轻轻抓匀。
鱼汤在翻滚,她另起一小锅,将切好的三丝快速煸炒出香,加少许煮鱼的清汤,勾了一个极薄的琉璃芡。然后,她将那两片雪白的鱼肉平铺在抹了油的盘子上,用一把轻薄如纸的小刀(问小太监借的修眉刀替代),在鱼肉上斜切出细密而均匀的刀纹,深度至鱼皮而不破。
最关键的来了。她将炒好的三丝芡汁,用筷子一点点、顺着鱼肉的刀纹填进去。动作轻柔迅捷,确保每一丝刀纹都填入滋味,又不破坏鱼肉形状。最后,在鱼肉表面极其均匀地拍上一层薄薄的、碾得极细的淀粉。
鱼汤已煮成奶白色,浓郁鲜香飘散。她滤出清汤,只取一小碗,调入盐和一点点糖提鲜。
灶火调到最旺,铁锅烧热,淋入一勺猪油。油温七成,她拎起鱼尾,将填好三丝、拍好粉的鱼肉,悬于油锅之上,用一把铜勺舀起滚热的油,一勺一勺,淋在鱼肉上。
滋滋声中,奇迹发生。
那原本软塌的鱼肉,在热油的浇淋下,竟如同绽放的花朵,一片片顺着刀纹翘起、卷曲,变得晶莹剔透,因填入的三丝而呈现淡黄、浅褐、粉红的层次,整体看去,竟真如一朵层层叠叠、玲珑剔透的牡丹花!鱼肉熟透,淀粉形成酥壳,锁住汁水,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热油淋毕,整朵“琉璃牡丹”落在雪白的盘中。她将那碗滚烫的奶白鱼汤,从“花心”处缓缓注入。汤汁渗入花瓣缝隙,热气蒸腾,鲜香澎湃。
一道“琉璃牡丹鱼脍”,完成。
从处理鱼到成菜,刚好一刻钟。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所有人,包括高德胜,都死死盯着那盘菜。那不像菜,像一件艺术品。鱼肉的鲜甜、冬笋的脆嫩、口蘑的醇厚、火腿的咸香,被热油和滚汤瞬间激发、融合,那股霸道又和谐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里馋虫造反。
高德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掌管御膳房十几年,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可这般巧思、这般刀工、这般香气……前所未见。
他拿起筷子,手竟有些抖,夹起一片“花瓣”。入口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鱼肉极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弹牙,热油淋出的酥壳薄如蝉翼,咔嚓轻响。内里填入的三丝提供了丰富的口感和层次鲜明的滋味,滚热的鱼汤更是将所有的鲜瞬间提升到极致。咸、鲜、香、甜、嫩、脆、酥……各种感觉在口中爆炸,又完美融合。
这不是御膳房按部就班能做出来的味道。这是灵气,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高德胜放下筷子,久久不语。他看着云舒,眼神复杂。这小宫女,留不得,太扎眼,会惹祸。可……这手艺,这临危不乱的机变,杀了又太可惜。腊八宴,正需要这么一道镇场子的奇菜!
“你……”高德胜刚开口。
“何事喧哗?”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自月亮门外传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扑通跪倒一片。
明黄衣角拂过门槛,一个身着玄黑绣金常服的年轻男子负手走进院子。面容极其英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通身的气度仿佛能将周遭空气都冻结。正是当今天子,萧烬。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眉目低垂的大太监。
萧烬本是路过,却被院内奇异的香气吸引。目光掠过跪倒的众人,落在院子中央小灶旁,唯一还站着的少女身上。
云舒垂首,心跳如鼓。皇帝?剧情里可没这段!
萧烬的目光,最终落在灶台上那盘“琉璃牡丹鱼脍”上。琉璃般的花瓣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奶白汤汁清亮,香气袅袅。
“这是何物?”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高德胜连滚爬上前,额头触地:“回、回陛下,是这浣衣婢……云舒所做,名为、名为琉璃牡丹鱼脍。”
“浣衣婢?”萧烬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是……她因偷藏食材被奴才拿住,称愿做菜将功折罪……”高德胜冷汗涔涔。
萧烬不再说话,走到灶台前。大太监立刻试毒,片刻后点头。萧烬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片花瓣,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
整个院子时间仿佛凝固。
半晌,萧烬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依旧垂首、却背脊挺直的云舒身上。
“赏。”
只一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高德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萧烬却已转身,临走前,丢下一句:“此人,调御膳房听用。”
明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只剩下满院死寂,和那盘依旧散发着热气的“琉璃牡丹”。
高德胜慢慢爬起来,看着云舒,眼神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云……云姑娘,方才多有得罪。从今儿起,你就到御膳房灶上当差吧。”
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脑海深处,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绝境初绽’成就,符合绑定条件……
厨神经营系统加载中……10%……50%……
加载完成!主线任务发布:成为本时空餐饮首富。
新手奖励:‘洞察之眼’(可鉴定食材品质)、积分100点。
警告:本系统最终解释权归……滋滋……
机械音到后面似乎卡顿了一下,但云舒已经无暇细究。
她抬起头,看向御膳房那代表着无尽油烟、倾轧,也代表着一线生机的朱红大门。
第一步,活下来了。
第二步,该想想怎么活得更好,顺便……把那些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