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贾兰逆天改命
第1章
,连日朔风起,前一夜落了半尺深的雪。,黄泥矮墙围着数个茅屋,虽是冬日,却也收拾得干净素雅。,暖阁地龙烧得正暖,窗纸上映着外头的雪光,白蒙蒙一片。“哥儿,该起身了。”,轻手轻脚跨进暖阁,手里捧着个乌铜填漆手炉,炉口散出淡香。,自贾珠过世后,便跟着李纨守着这孩子,素日最是谨小慎微,说话都不敢高声。,炕上的小主子才会揉着眼睛醒转。,就见贾兰睁着眼,定定望着帐顶的青缎缠枝莲纹样,一眨不眨。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忙凑到炕边,把手炉塞进锦被,贴着他脚边放好:
“我的哥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夜里着了凉,身上不自在?我这就叫老婆子们回奶奶,请大夫来瞧瞧。”
说着就要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那手还带着孩童的软嫩,指节细细的,力气却不小。
“不必。”
贾兰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半分孩童的慌乱,
“只是醒得早了,想了会儿昨夜先生讲的书,没留神。”
李嬷嬷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家这位哥儿今年刚满九岁,父亲贾珠早逝,跟着寡母李纨在这稻香村过活。
素来安静本分,读书也用功,只是往日里别说醒了就想书,便是上学,也总要赖一会儿床,更别说方才那眼神,沉沉的像藏了一肚子事,竟半点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正愣着,外间帘子又响了,李纨的声音传进来,温温柔柔的,却带着几分急:
“嬷嬷,怎么了?我听见你说要请大夫?兰哥可是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李纨已经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月白绫绸棉袄,外头罩着青缎掐牙背心,乌油油的头发抿得一丝不乱,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脸上不施脂粉,眉眼间带着几分寡居的清寂,却难掩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几步走到炕边,伸手就去探贾兰的额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贾兰抬手握住了。
“母亲,儿子没事。”
贾兰坐起身,任由丫鬟们上来伺候穿衣,目光落在李纨脸上,定定看了半晌。
就是这张脸,前世里为了他熬白了头发,操碎了心。
贾府败落之后,墙倒众人推,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族人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是母亲守着他,把最后一点体已拿出来供他读书赶考。
可等他好不容易中了举,能让她享几天清福,她却油尽灯枯,没熬几年就去了。
想到这里,贾兰眼底泛起一点热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九岁这年,薛宝钗还没进荣国府,金玉良缘的话头还没起,元妃还没晋封,贾府还没到盛极而衰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李纨被他看得有些诧异,摸着他的头柔声问:
“好好的,怎么这么看母亲?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家塾里的同学欺负你了?”
“没有。”
贾兰摇了摇头,接过丫鬟递来的青缎袜子,自已动手穿了起来。
这一下,连李纨都愣住了。
往日里贾兰虽懂事,却也是娇养的公子哥,穿衣洗漱哪一样不是丫鬟伺候,今日竟自已动起手来,动作还利落得很。
“你们都下去吧。”
李纨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只留李嬷嬷在门口守着,这才坐在炕沿上看着贾兰,
“我的儿,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只管跟母亲说,别憋在心里。”
贾兰穿好衣裳下了炕,走到李纨面前,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母亲,儿子没什么事,只是昨夜想了一夜,想通了几件事,要跟母亲说。”
李纨见他这般郑重,忙扶他起来:
“有话坐着说,仔细地上凉。”
贾兰却没坐,站在那里,声音清清楚楚:
“第一件,是读书的事。儿子想着,往后去家塾,要跟先生告禀,除了每日讲的《论语》,再加讲《孟子》与《尚书》,每日的功课,也加一倍。”
李纨一听,忙摆手:
“这可不行。你才九岁,身子骨还没长开,《论语》才刚讲完大半,就加这么多功课,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读书是正经事,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慢慢来就是了。”
“母亲,慢不得了。”
贾兰抬眼,看着李纨,眼神里的沉稳让李纨都心头一震,
“父亲去得早,母亲守着儿子过日子,旁人看着咱们是荣国府的奶奶、哥儿,可咱们自已知道,咱们母子能靠的只有自已。”
“府里的繁华,是老太太、太太的,是琏二叔叔、宝二叔的,不是咱们的。儿子若不把书读透,将来科举出身,拿什么立身?拿什么给母亲养老?难不成一辈子靠着府里的月钱,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