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相逢皆过客，一程欢喜一程伤

，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一群孩子追着跑着，笑闹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又弹了回来。，额前碎发软软地贴在脑门上，鹅黄色的小布衫晃得人眼亮。她跑起来步子轻快，发梢被风扬起小小的弧度，跑几步就歪着脑袋回头笑，嘴角弯出浅浅的梨涡，脆生生的喊声混在伙伴们的喧闹里，格外清亮。，风一吹，就跟着孩子们的身影轻轻晃。旁边的小男孩举着竹蜻蜓，喊着让她帮忙看着，她便立刻停下脚步，小手攥着衣角，踮着脚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竹蜻蜓旋转着飞上天，鼻尖微微翘起，模样软乎乎的。，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温软的嗓音从巷口飘过来，穿透了满院的喧闹：“瑶瑶——回家吃饭喽——”。，歪着脑袋朝巷口望了望，小手还攥着衣角没松开。她朝伙伴们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我妈妈叫我吃饭啦，明天再玩！” 说完，便踩着轻快的步子，一头扎进了夕阳里，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飘着饭菜香的巷弄深处。，瑶瑶端着小碗，筷子扒拉米饭的速度飞快，腮帮子鼓鼓的还没嚼完，就急着舀下一口。小脑袋里早被“大口袋”占得满满当当，满脑子都是和伙伴们扯着布口袋蹦跳、躲闪的热闹光景，连妈妈夹到碗里的青菜，都顾不上细细尝味。她时不时抬眼瞅着墙上的挂钟，脚尖在桌下轻轻点着，心里默念着：快点吃，快点吃，吃完就能去找他们啦。
妈妈瞧着她这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肉放进碗里：“慢点吃，别噎着。大口袋跑不了，等你吃完了，妈妈送你去后边找他们。”

瑶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放，不等妈妈擦完手，就拽着妈妈的衣角晃了晃：“妈妈妈妈，我吃完啦！”

得到准许后，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噔噔噔地往院坝冲，短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也顾不上。伙伴们果然还在，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大口袋就搁在地上，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

“我来啦我来啦！”瑶瑶挥着胳膊喊，跑近了才发现大家正围在一块儿，吵吵嚷嚷地要分队友。

“石头剪刀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孩子立刻凑成一团，齐刷刷地伸出手。瑶瑶踮着脚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旁边人的手，清脆的喊声和着晚风，在院坝里荡开。

几轮下来，瑶瑶居然和江亦辰分到了一队！她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得直跺脚。江亦辰是院里出了名的打口袋高手，他个子小小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水煮蛋，平时不爱说话，可玩起这个来，反应快得像阵风。瑶瑶、江亦辰，还有他那个软乎乎的妹妹江亦柔分到了一伙。

“太好了！我们肯定能赢！”瑶瑶凑到江亦辰身边，仰着小脸冲他笑，梨涡浅浅的。江亦辰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可旁边的秦知夏却撅起了嘴，她是瑶瑶最好的朋友，这会儿一脸不情愿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嘟囔：“我不想和他们一队……”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江亦辰耳朵里。他本来就不爱说话，此刻小脸绷得紧紧的，白白的脸颊泛起一点薄红，是气的。他攥了攥拳头，抬眼看向秦知夏，声音不大却带着点认真：“分组是石头剪刀布决定的，公平得很。不满意，你就不要玩了。”

江亦柔怯生生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瑶瑶也愣了愣，看看秦知夏，又看看江亦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知夏抿了抿唇，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到底还是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分组。

江亦辰没再多说，弯腰捡起地上的粗布大口袋，掂了掂，手腕一扬，沉甸甸的口袋就带着风朝对面飞了过去。院坝里的喧闹瞬间炸开，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瑶瑶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空中的口袋，脚步灵活地蹦跳躲闪。江亦柔跟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左躲右闪，时不时发出清脆的惊呼。对面的口袋猛地朝瑶瑶砸来，她刚想躲，就见江亦辰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随即手腕一转，又把口袋狠狠甩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秦知夏也渐渐投入进来，她跑得飞快，口袋飞过来时，她猛地一蹲，头发被风吹得散开，躲过之后还不忘朝队友挥挥手。夕阳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满院都是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刚才那点小别扭，早被这股子热闹冲得烟消云散了。

孩子们追着口袋跑啊闹啊，不知不觉间，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留一抹淡淡的橘红，平房院坝里的影子浓得化不开。要不是各家的妈妈们推开院门，探着身子喊自家娃的名字，这群小家伙怕是还要揪着大口袋，玩到月亮爬上来才肯罢休。

瑶瑶攥着口袋的一角，恋恋不舍地看着伙伴们，小脸蛋红扑扑的全是汗：“明天！明天我们还在这里玩！”江亦辰点点头，江亦柔也跟着用力嗯了一声，秦知夏抿着嘴笑，用力挥了挥手。

散了场，瑶瑶和秦知夏并肩往家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发暗。秦知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拉了拉瑶瑶的衣角，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委屈：“瑶瑶，下次分组，可不可以让我和亦辰一组啊？他玩得真的好厉害。”

瑶瑶歪着脑袋看她，小手挠了挠脸颊，没想那么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应道：“好呀，下次我们提前说好，石头剪刀布的时候……”

青涩的童年2

天刚亮透，院坝里的空气还带着点凉丝丝的晨露味，秦知夏就颠颠地跑到瑶瑶家门口，扒着门框喊：“瑶瑶！瑶瑶！快出来玩呀！”

瑶瑶一听是她的声音，趿着小布鞋就冲了出来，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到院角的老槐树下，蹲在松软的泥土上，玩起了过家家。夏夏撅着小嘴，用小树枝把土块碾得细细的，当成红烧肉，又掐了几片嫩草叶，摆得整整齐齐当青菜。瑶瑶则找来几片破瓦片当盘子，小心翼翼地把“菜”盛进去，还煞有介事地端起来闻了闻，脆生生地喊：“好香呀！我们的大餐做好啦！”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个小家伙的发顶，正玩得热闹时，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来的是两个女孩，个头矮一些的那个梳着俏皮的双马尾，粉色的发绳随着步子一颠一颠，正是比瑶瑶小半岁的顾知柠。她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蜜，歪着脑袋晃着小手：“瑶瑶姐姐，夏夏姐姐，我能一起玩吗？”

跟在她身后的是比瑶瑶大一岁的阮溪月，她性子温柔，眉眼弯弯的，手里还攥着几朵刚摘的小野花。她走到瑶瑶身边，轻轻帮她拂掉沾在发梢的碎土，柔声说：“我带了花，咱们可以插在‘盘子’里当装饰，好不好？”

正说着，院坝那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亦辰牵着妹妹江亦柔的手站在不远处，江亦辰手里还捏着一只刚折的柳枝。他个子小小的，皮肤白白的，抿着嘴看着槐树下的热闹，江亦柔则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望着那桌“佳肴”。

阮溪月眼尖，率先看到他们，笑着朝他们招手：“亦辰，亦柔，快来一起玩呀！我们缺两个客人呢！”

瑶瑶也跟着挥起手，声音清亮：“快来快来！我们做了红烧肉，可香啦！”

江亦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妹妹的手走了过去。顾知柠立刻举起一片瓦片盘子，软乎乎地喊：“亦辰哥哥，亦柔妹妹，快坐快坐，尝尝我们的菜！”

这时，前院的篱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辞安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在这群孩子里算是个子高高的，皮肤不黑不白，是这一片出了名爱捣蛋的讨人厌男生。他老远就听见这边的笑闹声，凑过来扒着槐树干，挑眉笑道：“玩什么呢，带我一个！”

说着，他就大咧咧地蹲到瑶瑶身边，伸手去戳她面前的“红烧肉”，故意逗她：“哟，这土做的肉，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啊？”

瑶瑶被他逗得咯咯笑，伸手拍开他的手：“才不会！这是我们的美味！”

一旁的江亦辰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看到谢辞安凑到瑶瑶身边打趣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就收了回去。他抿紧嘴唇，白白的脸颊绷得紧紧的，握着柳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连眼神都沉了沉，显然是不大高兴了。

一旁的江亦辰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看到谢辞安凑到瑶瑶身边打趣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就收了回去。他抿紧嘴唇，白白的脸颊绷得紧紧的，握着柳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连眼神都沉了沉。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还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别扭：“你别老戳来戳去的，弄脏了我们的菜。”

这话一出，热闹的气氛静了一瞬，谢辞安愣了愣，随即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他非但没停手，反而故意伸出手指，在瑶瑶面前那盘“红烧肉”上扒拉了两下，把碾得细细的泥土搅得乱七八糟，还故意夸张地喊：“哎呀，这菜怎么这么不经碰啊，一碰就碎了！”

江亦辰的脸瞬间更白了，握着柳枝的手背上青筋都隐隐露了出来，他咬着牙，声音更沉了些：“谢辞安，你故意的是不是？”

谢辞安刚要回嘴，旁边的瑶瑶先懵了，她看看搅得一团糟的“红烧肉”，又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小声嘟囔道：“这点事情有什么好生气好吵的，大不了不玩了嘛。”

瑶瑶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生都安静了一瞬。阮溪月连忙上前打圆场，顾知柠则吓得躲到了阮溪月身后，小声嘟囔着“别吵架呀”，江亦柔也怯生生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可江亦辰的脸色丝毫没缓和，他狠狠瞪了谢辞安一眼，攥着柳枝的手紧了又紧，最后一言不发地拉起江亦柔的手腕，转身就往家走，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子闷气。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样子，顾知柠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凑到瑶瑶身边，一脸好奇地小声问：“瑶瑶，咋回事呀？他今天是揣了个炸弹吗？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瑶瑶看着江亦辰兄妹俩消失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转头瞪着罪魁祸首谢辞安，撸起袖子就冲上去，小拳头一下下轻轻捶在他胳膊上，气鼓鼓地喊：“谢辞安！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惹事干什么！”

谢辞安被捶得连连后退，一边躲一边委屈地嚷嚷：“我压根也没怎么啊！就是戳了两下那土疙瘩，是他自已像吃了炸弹一样，莫名其妙就发火，怎么还怪我头上了？”

阮溪月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拉住还在捶打的瑶瑶，柔声劝着：“好啦好啦，别吵了，本来玩得好好的。”

经这么一闹，大家也没了玩的兴致，天边的最后一点亮色也沉了下去，各家的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对视一眼，纷纷摆摆手，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秦知夏磨磨蹭蹭凑到瑶瑶身边，贴近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瑶瑶，我怎么感觉江亦辰好像喜欢你呢？刚才谢辞安逗你的时候，他那模样，不会是在吃醋吧？”

瑶瑶闻言，脸“唰”地一下红了，她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捂住秦知夏的嘴，急急忙忙地一口回绝：“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们才多大啊，懂什么喜不喜欢的！”

夜色渐浓，天幕上缀满了亮晶晶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瑶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打转。

槐树下的过家家、谢辞安捣乱的样子、江亦辰绷着的脸，还有秦知夏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悄悄话，都清晰得不像话。“江亦辰好像喜欢你呢他不会是在吃醋吧”，这话在她耳边绕来绕去，瑶瑶忍不住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怎么可能呢？她小声嘀咕着，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星星。江亦辰只是玩游戏厉害的小伙伴而已，今天不过是闹了点小别扭，怎么就跟“喜欢吃醋”扯上关系了？我们都还还是小孩子，哪里懂这些呀。

心里这么想着，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江亦辰攥着柳枝、皱着眉瞪谢辞安的模样，瑶瑶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觉得秦知夏肯定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