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点睛,纸嫁衣杀疯了

第1章

开局点睛,纸嫁衣杀疯了 丽雨听风 2026-02-22 11:35:33 仙侠武侠

,潮湿。,像一条滑腻的毒蛇,令人作呕。,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上传来的紧绷刺痛感。,丢弃在这间昏暗的柴房里,像一袋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那是灵堂飘来的味道。,自已是被陈府的家丁“请”来的。,陈府遍请能工巧匠,置办一场风光大葬。,沈骨,作为城中“沈氏长生铺”的掌柜,一名扎纸匠,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谁知刚踏入陈府,一杯“安神茶”下肚,再醒来时,便身陷此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光线斜射进来,将满地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一个身形瘦削、穿着绸缎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是陈府的刘管家。

“沈掌柜,醒了?”刘管家捏着鼻子,嫌恶地扫了一眼柴房的环境,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沈骨靠坐在墙角,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呼吸平稳悠长,好像睡着了一般。

对于一个自幼便在棺材、纸人、尸体堆里打滚的人来说,这点场面还不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见沈骨不理不睬,刘管家自觉无趣,干咳一声,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沈掌柜,你也别怪我们陈府心狠。实在是……唉,我家小姐去得突然,孤苦伶仃,黄泉路上没人作伴,老爷于心不忍啊。”

他顿了顿,欣赏着沈骨那张在光影下过分俊朗却毫无血色的脸,语气陡然转为阴森:“城里都说你沈掌柜是个八字轻、命格贱的,天生就该跟死人打交道。用你这么个丧气货给小姐陪葬,再合适不过了。”

活祭。

沈骨的眼睫微微一颤,心中已然明了。

这大乾王朝,妖魔横行,诡异丛生。

富贵人家为求死后安宁或荫庇子孙,常会用些邪门的法子,活人填墓便是其中最歹毒的一种。

“老爷说了,你家的‘沈氏长生铺’,他会出双倍的价钱盘下来,也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刘管家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意,“你那铺子地段不错,老爷打算改成酒楼。至于你那个失踪大半年的老不死爷爷,你就先下去陪他吧,哈哈哈!”

刘管家尖锐的笑声在柴房中回荡,刺耳至极。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沈骨被反剪于身后的双手中,粗糙的麻绳边缘,正被他用指甲盖里藏着的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一寸寸地消磨着。

这是爷爷教他的保命手段,刀片藏于甲缝,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未想过,第一次用,竟是在这等绝境。

沈骨依旧沉默,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冷静,反而让刘管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哼,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刘管家自觉失态,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时辰就快到了,你给我老实待着!”

说罢,他仿佛逃也似的,重重摔上门,落了锁。

柴房,再度陷入死寂。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紧缚着手腕的麻绳应声而断。

沈骨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半截被体温捂热的炭笔。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用来给纸人画眉点睛,从不离身。

目光在昏暗的柴房里飞快扫过。

墙角,一堆废弃的杂物中,几片裁剪剩下的红色窗花纸屑格外醒目。

那是办喜事剩下的,如今却被当做垃圾丢在这里。

沈骨走过去,捻起其中最大的一片,手指翻飞,快如幻影。

不过三五个呼吸,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纸燕便在他指尖成型。

这只纸燕的线条简洁流畅,却偏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神韵,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这是他从祖传的《阴阳扎纸术》残卷上学来的手艺。

爷爷曾说,万物皆有灵,扎纸一道,不在形,而在“神”。

沈骨深吸一口气,将纸燕托在掌心,左手持燕,右手握笔,双目缓缓闭上。

刹那间,他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尽数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只脆弱的纸燕。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的眉心涌出,顺着手臂,汇聚于指尖的炭笔之上。

通灵体质,天生便精神力强大,能与阴物鬼神产生微弱共鸣。

这既是扎纸匠一脉最顶尖的天赋,也是一道催命符。

下一瞬,沈骨猛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

他握着炭笔的右手快如闪电,在纸燕头部的两侧,重重落下两点!

点睛!

那两点墨迹,漆黑如渊,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沈骨掌心里的纸燕竟真的动了!

它的纸翼微微扇动,没有飞起,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从他掌心滑落,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从门板下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感官联系在沈骨与纸燕之间建立起来。

他的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柴房,而是一个贴着地面的、不断移动的低矮视角。

冰冷的地砖、行色匆匆的家丁的靴子、廊柱的雕花底座……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这便是《阴阳扎纸术》中记载的“通灵之术”,以自身精气神为引,赋予纸人短暂的“魂”,并与之感官相连。

此术极耗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飞魄散。

若非今日身陷死局,沈骨绝不会轻易动用。

纸燕穿过回廊,灵巧地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最终顺着灵堂门缝潜了进去。

灵堂内,哀乐低回,白幡飘荡。

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停在正中,棺前,一个身形肥胖、满脸堆着“悲痛”的员外郎,正是陈百万。

此刻,他却并无半分丧女之痛,反而压低了声音,正对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谄媚地说道:“道长,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那贱籍的扎纸匠已经关起来,待子时一到,便将他与小女一同封入棺椁,以其阳魂为薪,燃小女阴魄,再以纸嫁衣为桥,定能助我延寿一纪!”

黑袍人影里传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陈员外,你当真舍得?那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

“舍得!当然舍得!”陈百万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咬牙切齿道,“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能换我十二年阳寿,是她的福分!若不是道长您说,必须是血亲之魂做引,再配上那纸嫁衣为媒,才能瞒天过海,窃取天机,我早就随便买个丫鬟了事了!”

他贪婪地搓着手:“道长,您可要保证,此事万无一失啊!”

“放心,”黑袍人冷笑道,“只要那活祭之人的生辰八字与你女儿相合,再穿上我亲手绘制符文的纸嫁衣,这‘嫁命之术’便成了。可惜啊,你这女儿是被人活活勒死的,怨气太重,否则效果更好……”

后面的话,沈骨已经听不清了。

一股滔天的寒意与怒火,从他的心底轰然炸开!

虎毒尚不食子!

这陈百万,竟为了自已续命,亲手勒死了自已的女儿,还要将这弥天大罪,栽赃到一个无辜的扎纸匠身上!

原来,所谓的孤苦伶仃,所谓的黄泉作伴,全都是谎言!

自已,不过是这场歹毒邪术中,一件用完即弃的祭品!

沈骨猛地切断了与纸燕的联系,那钻出灵堂的纸燕在失去“魂”的瞬间,便无声地化作一撮飞灰,散于风中。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大的精神力消耗让他脸色更显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吓人,宛如暗夜里择人而噬的孤狼。

“踏、踏、踏……”

就在此时,柴房外传来了两道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棍棒拖曳在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他们来了。

来押送他这个“祭品”去灵堂了。

沈骨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最终定格在一根断裂的竹篾上。

那篾片被劈得极不规整,一头尖锐如刺。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根尖锐的篾片抄在手中,反手紧握,整个人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后最深沉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心跳沉稳有力,所有的杀意与怒火尽数内敛,化作了极致的冷静。

门外的家丁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真他娘的晦气,要去抬这么个丧门星。”

“快点完事,老爷还等着呢!一会多用点劲,别让他挣扎,误了吉时!”

“哐当!”

门锁被粗暴地打开。

柴房的门,即将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