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推演末日》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爱吃可乐的龙昆”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越林建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财务说,这是遣散费,厂里最后能拿出来的钱。。不是不信,是没事干。,铁链子缠了三圈。门上面挂着横幅——“再就业工程送温暖”,横幅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下面一行老字:咸阳第三机械厂。,从学徒到普工,从普工到失业。,后座绑着铺盖卷。他看见林越,停下车。“小林子,还坐着呢?”:“张师傅。”老张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他把自行车支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林越摆手:“不抽。”...
,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财务说,这是遣散费,厂里最后能拿出来的钱。。不是不信,是没事干。,铁链子缠了三圈。门上面挂着横幅——“再就业工程送温暖”,横幅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下面一行老字:咸阳第三机械厂。,从学徒到普工,从普工到失业。,后座绑着铺盖卷。他看见林越,停下车。“小林子,还坐着呢?”:“张师傅。”
老张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他把自行车支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林越摆手:“不抽。”
老张自已点上,吸了一口:“厂没了,人还在,怕啥?”
林越没说话。
老张拍拍他肩膀:“你年轻,有手艺,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我这样的才愁,谁要五十多的老家伙。”
林越说:“您技术好。”
“技术好有啥用。”老张吐口烟,“这年头,技术不如关系。”
远处有人喊老张,是收废品的三轮车在按喇叭。老张掐了烟,推起自行车:“行了,别坐着了,该干嘛干嘛去。你爸当年在厂里是号人物,别给他丢人。”
林越点点头。
老张骑车走了,后座的铺盖卷一颠一颠的。
林越又坐了一会儿,把信封揣进兜里,站起来往回走。
家属院在厂子后面,五层红砖楼,外墙皮掉了一大片。林越家在四楼,楼梯间的灯坏了半年没人修。
他爬到三楼,听见四楼有动静。
抬头看,是隔壁的李大爷在搬东西。李大爷七十多了,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他正把一个旧风扇往门外拖,拖不动,喘着气歇着。
林越走上去:“李大爷,干啥呢?”
李大爷抬头,眼睛眯了半天才认出来:“小林子啊。这风扇坏了,想扔了,太重,拖不动。”
林越看了看风扇——老式落地扇,铁壳子的,少说四十斤。
“我帮您。”
他蹲下,把风扇竖起来,抱到楼下垃圾桶边上。李大爷跟着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拿着,家里煮的玉米。”
林越摆手:“不用。”
“拿着!”李大爷把袋子塞他手里,“你这娃,从小就这样,帮了忙还不收东西。”
林越接过玉米,还热着。
李大爷又喘着气爬上楼,走了两步回头:“你爸在家不?”
林越说:“在。”
“那就好。”李大爷继续往上爬。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把玉米揣进兜里,上四楼,敲门。
门开了,是母亲李淑芬。她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回来了?厂里咋说?”
林越进屋,把信封放在桌上:“遣散费。”
李淑芬看了一眼信封,没拿,也没问多少钱。她转身回厨房:“洗手,吃饭。”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毛边。报纸是三天前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越喊了声:“爸。”
林建国放下报纸:“厂里关了?”
“关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外面。
外面是家属院的空地,几个孩子在踢球。球踢到墙上,弹回来,孩子们追着跑。
李淑芬端着菜出来:“吃饭了。”
菜很简单:炒土豆丝,拍黄瓜,西红柿蛋汤。米饭冒热气。
三个人坐下吃饭,没人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林建国突然开口:“工具包带着没?”
林越愣了一下:“啥?”
“你的工具包。”林建国放下筷子,“厂里的工具,你领的那套。”
林越想起来了,那套工具他用了三年,扳手、螺丝刀、钳子、电工刀,都磨得发亮。厂里倒闭前,他把工具还回去了。
“还了。”
林建国点点头:“那套工具不错,我当年也有一套,后来丢了。”
李淑芬说:“吃饭说这些干啥。”
林建国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越帮着收拾碗筷。李淑芬洗碗,他在旁边擦。
李淑芬说:“你爸的意思是,你那套手艺别丢了。工具回头再配一套,旧货市场有卖的。”
林越说:“知道了。”
李淑芬擦干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明天去买点肉,给你爸炖点汤。”
林越没接:“我有钱。”
“你那点钱留着。”李淑芬把钱塞他兜里,“你爸最近胃口不好,得补补。”
林越把钱揣好。
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窗外能看见厂房的轮廓,黑黢黢的一片,没有灯。
第二天早上,林越去了旧货市场。
市场在城郊,一条土路两边摆满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衣服、旧工具、旧书。人不多,摊主比顾客多。
林越一个个摊看过去,终于找到一个卖工具的。摊上摆着扳手、螺丝刀、锤子,都锈得厉害。
他蹲下翻,翻出一把电工刀,刀片有豁口。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叼着烟:“十块。”
林越说:“五块。”
“八块。”
“五块。”
摊主弹了弹烟灰:“拿走。”
林越掏出五块钱,把电工刀揣进兜里。又翻了一会儿,没找到合用的。
他站起来要走,摊主突然说:“那边有个老头,卖好工具,就是贵。”
林越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几把扳手和螺丝刀,看起来成色不错。
他走过去,蹲下看。
老头不说话,也不看他。
林越拿起一把扳手,重量压手,齿口整齐,没有磨损。这是老货,比厂里发的好。
“多少钱?”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林越把扳手放下,站起来。
老头也不拦他。
林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问:“还有别的吗?”
老头从身后拖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整套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锤子、电工刀,整整齐齐。
林越蹲下看,每一件都是好货。电工刀刀片没豁口,钳子咬合紧密。
“这套多少?”
老头说:“三百。”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掏出钱数了数,就剩一百二。
老头看着他不说话。
林越把一百二递过去:“就这些。”
老头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把布袋推过来。
林越拎起布袋,掂了掂,分量压手。
他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老头已经收摊走了。
到家时,李淑芬正在做饭。看见他手里的布袋,问:“买了?”
“买了。”
林越把工具倒出来,摆在桌上。李淑芬看了一眼:“好东西,比你爸那套好。”
林建国从里屋出来,拿起扳手看了看,又拿起螺丝刀,拧了拧桌子上的螺丝。
“这螺丝松了。”他拧了两圈,螺丝紧了。
林越站在旁边看着。
林建国放下螺丝刀:“机器有机器的脾气。你顺着它来,它就听你使唤。你糊弄它,早晚出事儿。”
林越说:“我知道。”
林建国点点头,回里屋了。
晚上吃饭时,电视突然断了信号。李淑芬去拍了两下,屏幕闪了闪,还是没信号。
林建国说:“别拍了,天线的事儿。”
李淑芬关了电视。
外面突然有人喊:“快看天上!”
林越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边有一道光,拖着尾巴往下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然后是巨响。
窗户震得嗡嗡响,桌上的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李淑芬一把抓住林越的手,攥得紧紧的。
林建国冲到窗边,往外看。天空裂了一道口子,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不对。”他说,“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