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在等我
第1章
,图书馆旧书区的顶灯忽明忽暗。,把最后一摞社区捐赠的旧书往书架塞。——这是她整理旧书时的习惯,总怕碰坏了那些泛黄的纸页。。,边角卷着毛边,手写的“小区住户日记”几个字被水浸过,晕成模糊的蓝。,指腹蹭到封皮凸起的线头,刺痛传来。,她才注意到扉页有片暗红。,像块凝固的锈。
翻页的手顿住了,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洇开好几块:“他们都不看我,连猫丢了也没人帮我找。”
后颈泛起凉意。
林晚照想起上周在小区遇到的小女孩——扎着歪辫子,攥着她衣角问“姐姐见过我的小白吗”,她当时急着回馆整理古籍,低头说了句“没看见”就走了。
指腹的血滴在扉页。“啪”的一声,像颗小炸弹。
眼前发黑的瞬间,她听见旧书区的挂钟敲响。
等再睁眼,是熟悉的霉味——她租的小公寓,床垫硬得硌背。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00:17,日期是三天前。
“不可能。”她掀开被子冲去抽屉。
本该锁在图书馆保险柜里的《住户日记》正躺在床头,封皮还沾着她刚渗出的血。
翻开,第一页的字变了,钢笔字力透纸背:“林晚照,死于3月18日凌晨3点,地点:图书馆储物间,死因:绳勒窒息。”
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你只有72小时。”
她抓起外套往外冲。
图书馆储物间的门反锁着,她从保洁阿姨那借来钥匙,金属插入锁孔时手在抖。
门开的刹那,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角落堆着半人高的旧杂志,最上面盘着团麻绳。
绳结是双连结,绕了三圈。
她记得清楚,昨天整理日记时,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绳结图,旁边写“这样勒人,不会留指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110的来电显示刺得她眼睛疼。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图书馆储物间有麻绳,和连环命案的凶器一样。”她语速很快,“我有本日记,上面写了我会被勒死在这。”
半小时后,储物间门口站着穿黑风衣的男人。
他证件夹拍在她面前,“顾昭,市刑警队。”声音像块冰,“刚接到第三起命案,死者被麻绳勒死,现场发现带血的日记碎片——和你这本,纸质纹路一样。”
林晚照喉咙发紧。
顾昭的目光扫过她攥着日记的手,“你怎么拿到的?”
“社区捐赠的旧书。”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三天前整理时发现的。”
“三天前?”顾昭眉峰一挑,“第三起命案就发生在三天前凌晨。”他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里面是半页纸,“死者手里攥着这个,写着‘他们都不看我’——和你日记第一页的字,是同一人笔迹。”
夜风灌进储物间,吹得麻绳轻轻晃动。
林晚照盯着那团绳结,突然想起小女孩哭红的眼睛。
那天她蹲下来就好了,哪怕只说句“我帮你找”——
“跟我回局里做笔录。”顾昭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摇头,“我要留在这。”
“为什么?”
“日记说我凌晨3点死在这。”她摸出手机,屏幕显示23:51,“还有三小时十一分钟。”
顾昭没说话,转身时风衣带起一阵风。
他在门口停住,“我让人守着。”
凌晨两点,林晚照蜷在储物间的旧沙发上。
窗外月光透过气窗照进来,把麻绳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盯着手机倒计时,1小时5分23秒。
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储物间铁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她猛地坐起,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门没开,可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慢,像鞋底沾了水,“啪嗒,啪嗒”,正往储物间方向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2:45。林晚照是被自已的尖叫声吓醒的。
床垫硌得后腰生疼,手机屏幕刺得眼睛难受——3月15日00:17,和上一次重启的时间分秒不差。
她猛地坐起来,床头那本《住户日记》正摊开着,新添的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看见了,但没人信你。”
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掀开被子冲下楼,小区便利店的灯牌还亮着,苏棠正弯腰收奶茶店的遮阳伞。
“晚照?”苏棠直起腰,奶茶杯在托盘里叮当作响,“大半夜的你怎么——”
“帮我查陈默的值班记录。”林晚照抓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最近三天的,还有……他女儿的事。”
苏棠的手停住了。
风掀起她的围裙角,露出沾着珍珠的裤脚:“你提那孩子干嘛?上个月跳楼了,就在3号楼天台。”她压低声音,“听说是被几个初中生堵在楼梯间,抢了饭钱还骂她是没妈的野种。她爸陈默当时疯了一样去学校闹,被保安架出来的时候……”
林晚照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那个雨天,穿蓝白校服的女孩抱着猫窝站在图书馆门口,刘海滴着水,拽她衣角:“姐姐,你看见我的小白了吗?”
她当时急着去旧书区修一本宋版《论语》,低头扯出衣角:“没看见。”
“她后来……”林晚照声音颤抖。
“听说当天下午就跳了。”苏棠叹口气,“陈默把猫窝供在小区喷泉池边,说那是孩子最后找的东西。”
喷泉池边的猫窝。
林晚照想起上周路过时,看到褪色的绒布上落满枯叶,旁边摆着半瓶没喝完的旺仔牛奶。
她转身往公寓跑,钥匙插反了三次才打开门。
《住户日记》躺在床头,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多了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像孩子拿不稳笔:“妈妈,今天我又问了三个人,没人理我。最后一个,是图书馆的姐姐。”
血往头顶涌。
林晚照跌坐在地,后背撞在床头柜上。
原来不是随机的目标——陈默的女儿在求救,而她是那个“最后一个”。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她摸出来,是上一次循环里顾昭的来电。
备注还停在“110顾警官”,但这一次,她没接。
窗外传来垃圾车的轰鸣。
林晚照盯着手机时间:00:37。
她想起第一次循环里,顾昭说“没人会信你”;第二次循环里,新闻推送她的死亡照片,陈默站在警戒线外,手插在物业制服口袋里,表情比看天气预报表还平静。
日记本被她捏出褶皱。
最后一页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像小女孩趴在她耳边说的:“他们都不看我,所以爸爸要让他们看。”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晚照把工牌塞进外套内袋。
镜子里的她眼睛通红,可嘴角在抖——这次她不打算报警了。
储物间的麻绳还在等她。
陈默的钥匙串还挂着“B区 - 储物间”的铜牌。
而这一次,她要在3点前,让那个“视而不见”的自已,变成“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