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里还命债

第1章

我在诡异里还命债 牧野州的芈王马 2026-02-23 11:31:32 悬疑推理

,CBD的霓虹灯管嗡嗡响,接触不良似的闪烁。苟活缩了缩脖子,这破灯照得人眼晕,容易看不清红灯。,后座上绑着三份外卖。风灌进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领口,冷得他直哆嗦。"狗蛋!又是你最后一个送!"耳机里传来站长的咆哮。"哥,我叫苟活,苟活的苟,苟活的活,洋气着呢。"苟活一边躲着交警,一边嬉皮笑脸地回嘴。,在一个叫留山村的山旮旯里吃百家饭长大。十八岁那年,他带着全村人凑的二百块钱来到大城市,送过快递、搬过砖、当过保安,最后发现还是送外卖最自由——至少死在外面有人收尸的概率大一点。,灯灭了。,是像有人把城市整个拔了插头。苟活猛地刹车,前轮卡进道牙子里,外卖箱甩出去三米远。,弯腰去捡,手却摸到了一把麦秸。
再抬头时,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前方是他烧了十八年的灶台烟囱。

"留山村?"苟活瞪大眼睛。

他确定自已没走错路。刚才还在城市CBD,现在怎么回到老家了?

而且,这村子不对劲。

太安静了。没有狗叫,没有鸡鸣,连风声都没有。

那雾不是普通的雾。

苟活伸手去拨,雾气却像有粘性似的缠上指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青黑色的印记。印记发烫,隐约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电子屏那种冰冷的绿,而是像用香灰在皮肤上烫出来的:

"百口饭,百家恩"

那字迹发烫,像是有根刚掐灭的烟头在皮肤上游走,烫得他一哆嗦。

苟活想擦,却听见雾深处传来一声锣响。

当——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震出来的。随着锣声,更多的字在手臂上浮现:

"回门宴,第一桌,还债的时辰到了。"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苟活愣了三秒,然后笑了:"什么玩意儿?整的还挺吓人。"

他转身想走,却发现来时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一用人骨砌成的墙。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血写着

"吃了百家饭,就是百家人。百家人,得还百家债。"

苟活心里咯噔一下,嘴上确不饶人

“擦,这装修,挺废人啊。”

苟活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堵墙大概要三十个人的骨头,按现在陵园的价格,这得是千万级工程。完了,这债我送十年外卖也还不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苟活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确实吃过百家饭。五岁那年,他父母双亡,是村里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他喂大的。

但那是恩情,怎么变成债了?

"别动!"

苟活刚要转身,一个硬物顶在他后腰上。

是林晚。她穿着便利店制服,手里举着一根...拖把杆?杆头上还滴着水。

"我是人!我是人!"苟活举起双手,"你也送外卖的?"

"送个屁,我值夜班呢,"

林晚的声音在抖,但手很稳

"刚才有个顾客说外卖到了,我出去看,就...就到这了。"

她身后传来"哕——"的一声。

两米高的壮汉跪在路边,正在吐。吐完了抬头,满脸泪痕:"我...我是健身教练,我叫王铁柱...这哪儿啊?我要回家..."

"哭什么哭,"旗袍女人靠在槐树上,口红涂到了腮帮子,显然刚才跑的时候摔过,"哭能把鬼哭死?我苏媚,做直播的,刚才正在拍夜景,突然就..."

"别说了,"戴墨镜的老头打断她,他手里没拐杖,攥着一把...痒痒挠?

"有东西过来了。东南方,三十步,不是活人。"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村口的雾散了一些,露出村口那棵老槐树。

树下站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拿着一块磨刀石

"嚓——嚓——"地磨着什么。那声音太响了,不像是在磨铁,像是在磨骨头。

苟活的胃抽搐了一下。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左肩微微倾斜,那是常年扛半扇猪肉压出来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红布,说是为了避煞。小时候苟活偷吃供品被逮住,就是这双手把他拎起来,往他兜里塞了块热乎的猪头肉。

"张叔...?"苟活试探着喊。

磨刀声停了。

那人慢慢转过身。

苟活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害怕,是闻到了味道。

张屠户身上总是带着猪油和烟草味,可此刻飘过来的,是腐肉发酵后的甜腥味,混着香灰的呛人气息。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不是血红,而是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填满了黑色的、粘稠的东西,像是谁把墨汁灌进了他的颅骨里,又在表面结了一层膜。那层膜转动时,反射出诡异的光。

"狗蛋"张屠户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口老井在对话,带着回响

"那年腊月,你吃了我半斤肉。"

他提起手里的东西。

不是杀猪刀——刀只是挂在他腰上的。他手里拎着的是一颗猪头,已经半腐烂了,耳朵缺了一只,正是当年苟活最爱啃的那只卤猪耳。

"现在"张屠户把猪头往前一递,猪嘴咧开,像是在笑,"该你还了。"

张屠户走到众人面前,突然将杀猪刀插在地上。

刀身入土三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规矩很简单。"张屠户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吃了它,你们就能走。不吃,我就一片片割了你们。"

那是一块腐肉。

绿色的霉斑,白色的蛆虫,还有黑色的血水在滴滴答答。

王铁柱直接吐了。

苏妲已脸色煞白,连媚眼都抛不动了。

林晚在快速观察四周,试图找到线索。

苟活却盯着那块肉,若有所思。

"张叔。"他突然开口"这肉,是您亲手腌的吧?"

张屠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出来。"苟活笑了"您当年教我的,说腌肉要放三斤盐、二两花椒、还要加一味特殊的料——您的口水。"

"您说,这样腌出来的肉,才有人味。"

张屠户的表情变了。

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狗蛋……你还记得?"

"记得。"苟活上前一步,"我还记得,您每次给我肉,都会说一句话'吃完赶紧走,别让你王婶看见,她嘴碎'。"

张屠户的手开始颤抖。

苟活盯着那颗腐烂的猪头,突然笑了:"叔,您这猪头腌得不对啊。"

张屠户的黑眼仁缩了一下。

"当年您教我,腌猪头得用松木熏,您这..."苟活捏着鼻子凑近,"这味儿像是从化粪池捞出来的。王婶要是知道您这么糟蹋肉,能骂您三天不重样。"

张屠户的手抖了。刀尖垂了下来。

"还有"苟活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那是他准备送完单自已抽的

"您之前教我的,害怕的时候抽根烟,烟气一熏,鬼都看不清你长啥样。"

他把烟扔过去。

烟盒落在张屠户脚边。

张屠户低头看烟盒,又抬头看苟活,眼眶里的黑浆突然开始往下淌,像眼泪,但落地时腐蚀了泥土,发出"滋滋"声。

"狗蛋..."张屠户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回响,而是他记忆中的、带着烟草味的沙哑

"你不该回来...他们在数账,数你吃了多少口饭..."

"那您让他们开发票啊,"苟活往后退了半步,手在背后拼命朝其他人比划

"准备跑"嘴上还在继续"开发票能报销,我老板能给报..."

张屠户突然暴起,一刀劈在地上!不是砍,是砸,像剁骨头那样砸。

刀身入土三寸,地面竟裂开一道缝,缝里黑浆翻涌,传出鬼哭狼嚎。。

"拿着!"张屠户把刀扔给苟活,但扔的是刀鞘

"刀身有煞,你镇不住!刀鞘里...有脱身的路子!"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被黑雾反噬,像是有无数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抓他。

"叔!"

"别叫我叔!"张屠户最后吼了一声,"我当年给你肉...是因为欠你爹钱!别想太多!快走!"

话音未落,黑雾从他七窍里猛地往回钻,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把他往里拽。

"叔!"

"走啊!"张屠户整个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他拼命把刀鞘往苟活这边推,"刀鞘...里有照片...还有...别吃饭..."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像被水晕开的墨画,"唰"地沁进了土里。

只剩那把杀猪刀还插在地上,刀柄微微颤动。

苟活想冲过去

"别碰!"林晚尖叫,"那刀在...在吸地上的土!你看土的颜色!"

苟活低头

刀身周围的泥土确实在变灰,像被抽走了水分。

"我知道,"苟活甩开她,声音有点哑,"那是阴契。"

他蹲下身,没去碰刀,而是捡起了那个刀鞘。

刀鞘轻得离谱。他倒过来一倒,掉出来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他骑在张屠户肩上,举着半块猪头肉。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张屠户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匆忙写的:

"狗蛋,叔没欠你爹钱。叔欠你的,下辈子还。记住,别吃饭,他们在数。"

苟活把照片和纸条塞进兜里,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了声音。

"丁零...丁零..."

不是铜钱,是金属碰撞声,但更清脆。

他慢慢转身。

村口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红绳。每根红绳都系着一枚...饭勺。

木头的、塑料的、豁了口的、甚至还有个不锈钢的——那是王婶家千禧年买的,苟活记得,因为用那个勺子吃饭烫过嘴。

风一吹,几百把饭勺撞在一起。

而在那脆响里,混着一个细细的、童稚的声音:

"第一口...是王婶的鸡蛋羹..."

"第二口...是李大爷的玉米糊..."

"第三口...是张叔的...猪头肉..."

苟活的脸唰地白了。

那是他自已的声音。

是五岁的他,在数数。

林晚听不见童声,只看见苟活的脸色,紧张地问:"怎么了?"

苟活没回答。他盯着那把不锈钢饭勺,发现勺子里正慢慢渗出黑色的液体。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那液体。

指尖刚碰到勺沿,那童稚的声音突然停了。

然后,几百把饭勺同时转向,勺柄指向他,像无数根手指。

那个童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数数,而是问:

"第四口...你准备好了吗?"

苟活猛地缩回手,发现自已的指尖沾满了黑色的芝麻糊,散发着陈年米饭的馊味。

那是他五岁那年,张叔喂他吃的那口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