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秦淮茹开始,干翻全院

第1章


,冬。,簌簌地落,把南锣鼓巷这片灰瓦的屋顶、斑驳的墙皮都捂了个严实。风刀子似的,卷着雪沫子,专往人脖领子、破棉袄的缝隙里钻。到了夜里,更添了种浸入骨髓的阴冷,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雪花没命地打着旋儿。,这座三进的四合院,像个蹲在雪夜里沉默的巨兽,黑黢黢的轮廓压着人心。正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铁青的天,被雪压得偶尔“嘎吱”一声,像是老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呜咽的风灌进去,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东倒西歪,将灭未灭。屋里比外头强不了多少,一股子霉味混着久未清洗的酸馊气,还有种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腥。,底下蜷着个人。。瘦,出奇的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下去,脸颊上没什么肉,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嘴唇干裂,起了皮。他就那么蜷着,薄薄一层被子搭在腰间,露出的上半身肋骨根根可数,手臂细得像麻杆。,他猛地睁开了眼。、这个虚弱身体的眼睛。瞳孔深处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幽暗的火,没有任何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死寂的锐利,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茫然与滔天的暴戾。
李狂,或者说,现在这具身体叫李狂僵住了。

潮水般的记忆碎片,带着原主残留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绝望、不甘和刻骨的恨意,蛮横地冲撞进他的意识。

父亲李厚朴,老实巴交的轧钢厂四级钳工,三年前夜里下班,说是失足掉进了厂后头那个结冰的废料池,捞上来时人都僵了。厂里调查说醉酒失足,赔了一百二十块钱,草草了事。可李狂记得,父亲那天出门前还好好的,滴酒未沾。

母亲张桂枝,街道办的临时工,身体原本就弱,丈夫死后一病不起。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来探望过几次,叹着气说帮忙联系便宜的药。药吃了,人却一日不如一日,咳血,瘦脱了形,半年不到就跟着去了。临死前攥着李狂和他姐姐李萍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却说不出囫囵话。

姐姐李萍,十八岁,水灵灵一朵花,在纺织厂做工。父母双亡后,就成了这满院禽兽眼里一块流油的肥肉。先是贾家的贾东旭,那个痨病鬼,偷看她洗澡,被她拿搪瓷盆砸破了头。接着是二大爷刘海中家的两个小子,刘光天、刘光福,堵在下班路上动手动脚,被她抓花了脸。最后是那伪君子一大爷易中海,深夜里敲她的门,嘴里说着“组织关心”,手却不干不净。

流言蜚语像冬天的雪,无声无息却积得厚厚的,压垮了一个姑娘的清白和脊梁。年前,一个同样寒冷的雪夜,李萍穿着一身单衣,跳进了中院那口深井。

捞上来时,身体已经冻硬了,眼睛也没闭上。

家里原本就不多的积蓄,在给父母“治病”、办丧事时,被易中海“热心”代管,渐渐地也就没了踪影。父母留下的那点值钱家当,收音机、手表、几件像样的衣服,也不知怎么,陆陆续续就到了前院阎埠贵家、中院贾张氏手里,或者后院那个自称“老祖宗”的聋老太太屋里。

原主李狂,这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像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在这吃人的院子里挣扎。他怯懦,他害怕,他只会半夜咬着被子哭。他饿,去傻柱那儿讨点食堂的剩菜,被连盆扣在头上;他冷,想捡点煤核,被许大茂踹倒在雪地里。所有人都可以踩他一脚,骂他一句“丧门星”、“克死全家的玩意儿”。

最后一场高烧,夺走了这孱弱躯体里最后一点生机。

然后,李狂来了。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被培养成杀戮机器,最终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国术死士。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从李狂瘦骨嶙峋的身体里弥漫出来。油灯火苗“噗”地一跳,映得他眼中厉色更盛。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撑起身体。骨头像是生锈的零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胃里火烧火燎地疼,那是极度的饥饿。但这陌生的虚弱,并未湮灭他灵魂里那股粹炼过的凶悍。

“李狂…”他无声地嚅动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你的债,我背了。你的恨,我来销。”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一套极其简单、却凝聚着那个世界最残酷实战经验的呼吸法,被他本能地运转起来。微弱的暖流,艰难地在干涸的经脉里滋生,游走,虽然细若游丝,却顽强地驱散着一些寒冷和麻痹。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再次睁开眼。眸光沉静了些,却更显幽深。

他挪下炕,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气顺着脚心直窜上来。他走到屋里唯一那张破桌子边,拿起缺了口的粗瓷碗,将旁边瓦罐里最后一点浑浊的冷水灌进喉咙。冷水激得胃一阵抽搐,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扫过空荡荡、积着灰尘的屋子,最后落在门后那根抵门的木棍上。小儿臂粗细,榆木的,有些年头了,一头还带着个歪扭的树瘤。

他走过去,握住。入手粗糙,冰冷。掂了掂,太轻,质地也松散。但,眼下只有它。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地反射的微光,他蹲下身,就着屋里地上垫炉灰的破瓦片,开始慢慢地磨那木棍带树瘤的一头。瓦片粗糙,磨起来很吃力,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很有耐心,力度均匀,角度稳定。磨下来的木屑,带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木料气息。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胃,寒冷不断剥夺他刚刚积蓄起的一点热量,虚弱的身体阵阵发软。但他磨棍子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树瘤被磨出了一个粗糙但尖锐的斜面。他将木棍掉个头,继续磨另一端,磨得略细一些,更适合抓握。

做完这一切,他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他拄着木棍,慢慢站直身体,走到窗边,透过破纸洞,望向外面被雪覆盖的院落。

中院那口井,在雪光下只是一个幽黑的圆。西厢房贾家,隐约还有低语和小孩的哭闹。正房易中海家,灯已经熄了,一片沉寂。东厢房傻柱那屋,似乎还有哼小调的声音。

每一个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或一群,啃噬了李狂一家血肉的魑魅魍魉。

李狂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回到炕边,和衣躺下,将那根磨好的木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上眼睛,那套呼吸法再次缓慢运转,积攒着力量,压制着翻腾的杀意。

夜还长。

雪还在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冰冷的屋子里,蛰伏的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而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等待着用鲜血和哀嚎来祭奠这具身体原主一切悲惨的凶兽。

复仇,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是谁呢?

他想起记忆中,那张涂抹着廉价雪花膏、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假笑、最先对姐姐李萍伸出污秽爪子的脸。

秦淮茹。

窗外,风声凄厉,卷着雪,扑打着窗棂,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油,噗地一声,灭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小屋。

只有少年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映着窗纸破洞外惨淡的雪光,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