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生,打的就是神

第1章

武生,打的就是神 树枕尾 2026-02-23 11:33:02 幻想言情

,没人,却有戏。,就是接了剧场保安这份工作。,每天乐哈哈——呸,乐个屁。要不是图这儿晚上能睡觉,还不用交房租,他早撂挑子不干了。,不对劲。,林见躺在保安室的行军床上,睡得正香。梦里他正跟人干架,拳头抡得虎虎生风,眼看就要赢了——。。。
翻了个身。

咚咚咚咚咚咚——

“操!”

林见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他瞪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喘了两口气,然后听见了——

锣鼓声。

咚锵咚锵咚咚锵——

很热闹,很清晰,就跟戏台子上真有人在唱大戏一样。

可问题是,现在凌晨两点。

剧场晚上不开门。

林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2:23。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九宫格的画面里一片漆黑,啥也没有。

锣鼓声还在响。

“闹鬼了?”林见嘟囔了一句,然后自已先笑了,“闹鬼好啊,闹鬼就不用上班了。”

这话说得够狂。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林见这人就这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硬。

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可惜戏班子早就黄了,他就学了点野路子的武生把式,路子野得连他师父都说“你小子别说是跟我学的”。

后来戏班子散了,他就来剧场当保安。

说是保安,其实就是个守夜的。一个月两千八,够吃饭,够抽烟,剩下的钱全买酒喝。

林见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孙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剧场里装神弄鬼。

如果是人,就打出去。

如果是鬼——

林见咧嘴笑了笑。

那更得打。

推开保安室的门,走廊里黑漆漆的。

剧场的走廊白天看着还行,虽然破旧,但至少有人气。可一到晚上,这些挂着老戏服照片的墙就变得阴森森的,那些照片里的人像都在盯着你看。

林见走了两步,停下。

他扭头看向墙上的一张照片——是一个武生,穿着大靠,背着靠旗,手里攥着一把长刀,正瞪着眼看着他。

“看什么看?”林见冲照片扬了扬下巴,“老子比你帅。”

说完继续走。

身后,照片里的武生,眼珠子好像动了一下。

但林见没看见。

锣鼓声越来越近。

林见顺着声音走,穿过走廊,穿过候场区,推开一扇小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面是观众席。

巨大的观众席,能坐八百人。白天的时候这儿黑压压的全是椅子,可现在——

全坐满了。

不对,不是坐满了人。是坐满了……东西。

纸人。

一个个纸扎的人,穿着戏服,戴着行头,整整齐齐地坐在观众席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朝一个方向——

舞台。

而舞台上,灯火通明。

有人在唱戏。

林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是做梦吧?

他掐了自已一下。

疼。

不是做梦。

锣鼓声更急了,台上的戏还在继续。林见看不清台上唱的是什么,但能看见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影在灯下晃动。

“操。”林见骂了一声。

他应该跑的。

正常人看到满坑满谷的纸人,看到半夜三更还在唱戏的空舞台,第一反应绝对是跑。

可林见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三秒,然后——

迈步走了进去。

不是他胆子大。

是他看见了台上的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武生的戏服,背着靠旗,正在翻跟头。翻得那叫一个漂亮,一个接一个,跟风火轮似的。

林见识得那身戏服。

那是他师父的。

他师父失踪三年了。

林见顺着观众席的过道往下走。两边的纸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他,他没有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

那个武生翻完跟头,站定,背对着观众,摆了个亮相。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林见停下脚步。

那不是他师父。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脸上戴着他师父的面具——一张关公的红脸面具,卧蚕眉,丹凤眼,威风凛凛。

可那双眼睛,正盯着林见。

林见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啦?”

林见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老人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拎着一面锣。老人的脸皱得跟核桃似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谁?”林见问。

“打更的。”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戏快开了,你快上去吧。”

“上哪?”

“台上啊。”老人往舞台的方向努了努嘴,“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林见皱眉:“等老子干什么?老子不会唱戏。”

“会的会的。”老人笑得更开心了,“你是武生嘛。”

林见心里警铃大作。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已是学武生的。

“我不去。”林见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自已玩吧,老子回去睡觉了。”

他转身就走。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锣响——

咣!

眼前一黑。

等林见再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眼睛疼。他低头一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戏服——武生的行头,大靠,靠旗,腰间还挂着一把刀。

是真的刀。

林见抽出刀来看了看,刀刃上泛着寒光。

“妈的。”他骂了一声,把刀插回去,抬头打量四周。

台上站着八个人。

一个穿着官服的黑脸大汉,一看就是唱花脸的;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跟这环境格格不入;一个女学生,脸色煞白;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还有几个看着像打杂的。

再加上林见,一共九个。

哦对,还有一个人。

那个刚才在台上翻跟头的武生。

他站在最中间,脸上还戴着那张关公面具,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

没人说话。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见咳了一声,准备开口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那个抱孩子的妇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妇女浑身发抖,指着怀里的孩子,脸白得跟纸一样。

林见低头看去。

那孩子醒了。

不对,不是醒了。

是睁着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孩子咧着嘴,冲着妇女笑。

可那笑,根本不像是孩子在笑。

那是——

纸人才有的笑。

“操。”林见又骂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去看看那孩子怎么回事。

可他刚迈出脚,那个戴关公面具的武生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舞台侧方。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舞台侧方的柱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锣。

锣旁边站着一个纸人,穿着戏服,画着花脸,手里拿着锣槌。

纸人咧嘴一笑,扬起锣槌——

咣!

锣声响起的同时,那个妇女怀里的孩子,脑袋突然垂了下去。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林见死死盯着那个孩子,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但他没拔刀。

因为就在孩子“死”的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信息——

不是想起来的,是被塞进去的。

就像有人直接把文字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死者:纸童,身份确认。

目击者:妇女。

其余角色待确认——需等待更多死者出现。

林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难听,就跟真的被气笑了似的。

“所以……”他看向那个戴面具的武生,“你们这意思,得先死人,才能知道谁是坏人?”

面具武生没说话。

但那个打更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舞台边上,笑呵呵地接了话:

“对喽。只有死人出现,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谁是凶手,谁是看客。”

林见扭头看他:“那老子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你是武生。”

“我知道我是武生。”林见往前走了一步,“老子问的是,武生在这出戏里是干什么的?”

老人没回答。

但那个戴面具的武生,动了。

他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林见看着那张脸,三秒后,骂了一句:

“你大爷。”

然后他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好像眼前这些诡异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行。”林见把手按在刀柄上,往舞台中央走了几步,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纸人观众,面对着台上这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咧着嘴说:

“老子是武生。”

“武生不打,谁打?”

“但现在的问题是——”

“老子连打谁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

台上的灯,灭了。

黑暗中,林见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他握紧刀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来吧。

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