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欲狐尊
第1章
,杂役峰。,山间弥漫着潮湿清寒的晨雾,混杂着草木微腐与远处灵田粪肥的土腥气。低矮破旧的木屋鳞次栉比,挤在山坳背阴处,瓦楞上生着厚厚的暗绿苔藓。,走了出来。,近乎突兀地立在那些低矮房舍之间。一袭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样式极普通,甚至过于宽大,却掩不住底下惊心动魄的轮廓。走动间,偶尔贴身的布料勾勒出饱满到近乎夸张的曲线,一段欺霜赛雪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再往上,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如终年不化的积雪,没有一丝杂色,松松用一根木簪挽起,仍有几缕垂落颊边。而那双眼睛,是极纯粹的粉,像初春最娇嫩的海棠花瓣,嵌在过于精致的眉眼间,本该是纯真妩媚,此刻却只余一片沉寂的空茫,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干。,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足踝纤巧,足背的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脚趾圆润,透着淡淡的粉。只是此刻,那白玉般的双足沾了尘泥,被碎石硌出浅红的印子。,见她出来,交换了几个暧昧又鄙夷的眼神。“啧,瞧那身段,大清早就出来勾魂呐?”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修压低声音,目光却像黏腻的虫子,在她胸前和裸露的小腿处爬过。
“勾魂?一个没靠山没天赋的废物,空长了一张祸水脸和一身骚骨头罢了。”旁边一个女修啐了一口,语气酸刻,“谁知道那头发眼睛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弄的,妖里妖气。”
“听说连最低阶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三年了还在炼气一层打转,真是浪费宗门米饭。”
“嘿嘿,也不算全浪费,光是看看也养眼……”
那些话语混在溪水哗啦声里,断续飘来。云汐脚步未停,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她早已习惯了。从三年前被那个好心的执事带上山,测出是最低劣的五行杂灵根起,这些目光和议论就如影随形。起初还会刺痛,后来便只剩麻木。
她的身体,她的容貌,在这强者为尊、却也未完全褪去凡俗欲念的修真界底层,是一种原罪。尤其当这具身体还毫无自保之力时。
走到山腰一处较为僻静的杂役庭院,这里堆放着小山般的灵谷壳,需要人力碾碎,制成最低等的饲兽料。这是她今日的活计。没有报酬,只为换取那点勉强果腹的粗粝饭食和宗门最基础的《引气诀》。
刚拿起沉重的石碾,院门便被不客气地踢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炼气三层的青年,名叫赵虎,生得粗壮,一双三角眼总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他是这片杂役区的小头目,有点微末权力,最爱刁难像云汐这样无依无靠又“扎眼”的女弟子。
“云汐,”赵虎大咧咧地走到她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尤其在领口那隐约的起伏和裙摆下露出一截的小腿处流连,“今天的活,再加三堆。”他指了指旁边明显是刚运来,本不属于她份例的谷壳堆。
云汐放下石碾,垂着眼:“赵师兄,这非我今日份例。”
“嗬,还顶嘴?”赵虎旁边一个跟班嗤笑,“虎哥让你干,是看得起你!你这身子骨,不多活动活动,怎么对得起长这么……结实?”话语里的下流意味不加掩饰。
另一个跟班搓着手,嘿嘿笑道:“就是,云师妹,听说你昨晚又去后山‘修炼’了?是不是找了什么野路子啊?跟师兄们说说?”
后山是杂役弟子偶尔采摘野果或尝试引气的地方,偏僻,也容易出事。他们显然听到了什么风声,或纯粹是想泼脏水。
云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昨夜确实去了后山一处更僻静的石缝,试图冲击那滞涩已久的炼气一层关口,依然失败了。回来时裙角被荆棘划破,或许被人瞧见了。
见她沉默,赵虎胆子更大了些,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前。一股混合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云师妹,你也知道,你这条件,留在这杂役峰也是浪费。不如跟了师兄我,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至少让你少干点活,吃得饱点……说不定,师兄心情好,还能指点指点你修炼?”说着,一只手竟想抬起来,去摸她的脸。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瞬,云汐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动作有些仓促,带起一阵微风。
赵虎手落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给脸不要脸!”
他正要发作,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与这杂役区格格不入的清新药香。
一个穿着淡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和,腰间悬着代表药堂弟子的玉牌,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
赵虎几人脸色一变,瞬间收敛了嚣张气焰,躬身行礼:“见过柳师兄。”
柳青阳,内门药堂弟子,性情仁善,偶尔会来杂役峰发放些低阶疗伤丹药或查看普通弟子的身体状况,在外门底层弟子中口碑颇佳。
柳青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内,在云汐身上顿了顿,那双纯粉色的眼眸和异于常人的身高体态,确实令人过目难忘。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转向赵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赵师弟,为何在此喧哗?这些谷壳,可是这位师妹一人负责?”
赵虎额头冒汗,忙道:“回柳师兄,只是……只是分配活计有些出入,正在沟通,正在沟通。”
柳青阳看了看那明显超出常人负荷的谷壳堆,又看了看云汐苍白沉默的脸和简陋的衣着,心中了然。他温声道:“宗门杂役,自有定例,不可随意加派。这位师妹,”他看向云汐,“你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我观你气息虚浮,可是修炼遇阻?”
云汐依旧垂着眼,低声回答:“劳师兄动问,只是有些疲累。”
柳青阳走近两步,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离得近了,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幽香飘入鼻端。那香气不似花香,也不似药香,幽微冷冽,却仿佛能轻易钻进骨髓,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柳青阳修炼的功法中正平和,心志也算坚定,此刻竟也莫名恍惚了一瞬。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丝异样,从怀中取出一个寻常的玉瓶:“这里有两粒‘养气丹’,虽是最低品阶,于你此刻或有些许助益。修炼一途,艰险漫长,莫要急于一时,坏了根基。”他将玉瓶递过去。
赵虎几人看着那玉瓶,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养气丹对他们而言也是难得之物。
云汐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与柳青阳的指尖相触。柳青阳只觉得触手冰凉细腻,那缕幽香似乎更清晰了些,心中又是一荡。他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语气依旧温和:“好生做事,莫要懈怠。”又对赵虎等人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柳青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赵虎才直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瞪了云汐一眼,尤其是她手中紧握的玉瓶,压低声音,充满怨毒:“贱人,倒是会勾引!连内门的柳师兄都对你另眼相看?呸!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跟班悻悻离开,却也没敢再提加派活计的事。
庭院里恢复寂静,只剩下云汐一人,和那堆成小山的谷壳。
她握着尚带一丝体温的玉瓶,站在原地许久。柳青阳的善意,像一滴温水落入冰湖,激不起太多涟漪,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壳与周遭的格格不入,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觊觎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已摊开的手掌。手指纤长,骨节并不突出,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在朦胧晨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很美。美得脆弱,美得像一个醒目的靶子。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对着水盆中那张苍白妖异的脸,和那双非人的粉色眼睛发问。没有答案。只有血脉深处,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又极其陌生的躁动,像冰封的河流下,有黑暗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她打开玉瓶,倒出一粒褐色的养气丹。丹药粗糙,灵气稀薄。她服下一粒,将另一粒小心藏好。一股微弱的暖流化开,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但那堵塞的经脉,依旧淤塞。
沉默地走回石碾旁,握住冰冷的碾柄,开始重复枯燥而沉重的劳作。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掌心,很快磨出红痕。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粗布衣襟。沉重的石碾滚动声,碾碎谷壳的簌簌声,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节奏。
日头渐高,又渐偏西。
终于碾完最后一点谷壳,腰背已酸疼得直不起来。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去膳堂领了今日份的食物: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一碗看不见油星的清汤。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吃完。食物的粗糙刮过喉咙,带来饱腹感,也带来更多的空洞。
夜色,如期降临。
杂役峰的夜晚格外沉寂,除了虫鸣,便是远处山林隐隐的兽嚎。大多数弟子劳累一天,早已沉沉睡去,或在简陋的居所里苦苦引导那微薄的灵气。
云汐没有睡。
她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但仍显宽大的旧衣,避开偶尔巡视的低阶执事,像一抹苍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后山更深的黑暗中。
那里有一处她偶然发现的隐秘石缝,藏在一片藤蔓之后,入口狭窄,内里却有一小片干燥的空地,头顶石隙能漏下些许星光。这是她唯一的,可以暂时逃离那些目光的“洞府”。
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引气诀》。意识沉入体内,能“看到”那几条主要经脉中,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像蜗牛一样艰难蠕动,每到关键窍穴便滞涩不前。五行杂灵根,意味着她对任何属性的灵气吸收效率都低得可怜,且灵气在体内运行冲突不断,事倍功半。
时间一点点流逝,进展微乎其微。那粒养气丹带来的暖意早已消散,石缝内的寒意渗透进来。绝望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心脏。
为什么就是不行?
是因为这该死的灵根?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白天柳青阳靠近时,自已身体那一瞬间几乎要失控的颤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还有赵虎那令人作呕的靠近时,心底翻涌起的,并非纯粹的恐惧厌恶,竟夹杂着一丝暴戾的毁灭冲动?
这不对劲。
这不是她。至少,不完全是。
就在心神剧烈动摇,修炼彻底停滞的瞬间——
“哗啦!”
石缝入口遮挡的藤蔓被人粗暴地扯开!
月光流淌进来,映出两张带着酒气和狞笑的脸。正是赵虎和他那个最得力的跟班!两人显然喝了不少,眼神浑浊,满是欲念和恶意。
“嘿嘿,果然在这儿!”赵虎打了个酒嗝,堵住入口,“老子就猜到你这种骚货,晚上肯定不安分,来找野男人吧?可惜,今晚只有你虎哥我!”
跟班搓着手,淫笑道:“虎哥,这下没柳师兄碍事了!这地方可真隐蔽,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云汐猝然起身,背紧紧抵住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你们……想干什么?宗门戒律……”
“戒律?”赵虎呸了一口,“戒律管得了你情我愿?云师妹,白天给你脸不要,现在可由不得你了!乖乖听话,让师兄们快活快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不然……”他抽出一把劣质的匕首,寒光在月色下闪烁,“老子划花你这张妖里妖气的脸,再把你扒光了扔到膳堂门口,看谁还敢要你!”
恐惧扼住了喉咙。但比恐惧更先升腾起来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暴怒,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冒犯被觊觎的极致厌憎!
“滚。”她听到自已嘶哑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虎失去耐心,扑了上来,带着浓重的酒臭和体味。
云汐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但石缝内空间狭小,动作受限。赵虎一把抓住了她宽大的衣袖,猛地一扯!
“刺啦——”
粗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半幅衣袖被扯下,一整条臂膀连同小半边肩膀暴露在冰凉的月光下。肌肤莹白如雪,弧度惊心动魄。
赵虎和跟班呼吸一滞,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现在!
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暴戾,混合着求生的绝望,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云汐没有试图遮掩身体,反而猛地抬头,直直看向扑来的赵虎。
那一瞬间,她眼底沉寂的空茫碎裂,纯粉色的瞳仁深处,像有什么古老而邪恶的东西骤然苏醒,翻涌起混沌的、魔性的漩涡。月光照在她脸上,苍白依旧,却晕开了一种妖异到极点的光晕。被她注视的赵虎,动作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眼底的欲火被一种更原始的恐惧取代。
“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云汐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灵力,纯粹是身体本能的反击。她修长有力的玉腿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赵虎的胯下!
“嗷——!”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撕裂夜空。赵虎捂着下身,蜷缩着倒地,涕泪横流。
旁边的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怒吼着挥拳砸来。
云汐侧头避开拳头,五指成爪,朝着对方的脸抓去!指甲划过皮肉,带出几道血痕。跟班吃痛,更加暴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掼在石壁上!
“砰!”后背剧痛,眼前发黑。窒息感传来。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肮脏的石缝里,死在这种人渣手中?
不!
不甘心!
愤怒、怨恨、对世间一切的不公与恶意,还有身体深处那不断咆哮的、陌生的渴望,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沸腾的、黑暗的力量,冲向四肢百骸,冲向那双纯粉色的眼睛!
“呃啊——!”
掐住她脖子的跟班突然惨叫起来,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松手后退,惊恐地看着自已的手掌——接触她皮肤的地方,竟然传来一种诡异的、被吸噬精气般的虚弱感,还有一股冰冷粘稠的邪恶气息顺着手臂蔓延!
而此刻的云汐,背靠着石壁,缓缓站直身体。
她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衣服,在刚才的撕扯挣扎中更加凌乱,几乎不能蔽体。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勾勒出每一处惊心动魄的起伏,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笔直修长的双腿赤着踩在粗糙的石地上,脚踝纤细,足趾微微蜷缩,沾了尘土,却无损那玉质般的光泽。
但这极致诱惑的躯体,此刻散发出的,却是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与邪异。
她的眼睛,彻底变了。不再是纯真或沉寂的粉,而是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魔性粉光的漩涡。眼白部分,蔓延开丝丝缕缕浅粉的血丝,妖异莫名。一头白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飘拂在颊边。
她缓缓抬手,抹了一下被掐出指痕的脖颈。指尖染上一点从自已皮肤渗出的血珠。她将那指尖凑到唇边,粉嫩的舌尖探出,轻轻舔去。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石缝中弥漫开来。那香气比白天柳青阳嗅到的,浓郁了何止百倍!幽冷、甜腻、仿佛能勾起生灵最深处、最黑暗的欲望——食欲、色欲、占有欲、毁灭欲……
赵虎蜷缩在地上,尚未从剧痛中恢复,便被这香气笼罩。他抬头,对上那双魔性的粉瞳,整个人如坠冰窟,神魂都在战栗,下体的疼痛似乎都被这极致的恐惧压过。而旁边的跟班,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被吸噬过精气的手臂阵阵发麻冰冷。
云汐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两件死物,又像是在评估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笑了。
唇角一点点勾起,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无比妖媚,却又冰冷残忍到极点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神魂颠倒,可那媚意底下,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杀戮欲望。
“原来……”她的声音也变了,依旧带着少女的清脆,却糅合了一种沙哑的、仿佛摩擦骨骼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诱惑与危险,“你们是真的想‘吃’了我啊……”
她微微偏头,纯粉的魔瞳注视着颤抖的赵虎,语气轻快得近乎天真:
“那么,先从谁开始‘吃’起比较好呢?”
境界划分:人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仙界:人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大罗金仙,太乙金仙,仙尊,仙帝,仙神。
神界:人神境,地神境,天神境,真神境,玄神境,神王,神尊,神帝,创世神。每个境界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