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帝圣尊
第1章
,各位请有序寄存,离场时凭笑容领取。楔子·最后的丹香,丹圣谷。,此刻被一种奇异的药香笼罩。那香气清冽如泉,却又厚重如大地初生,自山谷核心的“九转轮回炉”旁弥散而出,飘过千山万水,惊动了半个修真界。,带着贪婪、惋惜、算计,交织在丹圣谷的上空。,躺着一个人。,白发披散,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少年,映着将熄的炉火与谷外攒动的人影。,寿元将尽,大道将崩。
他听着那些曾经“至交好友红颜知已”们,隔着禁制假惺惺的哀悼与迫不及待的算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世人皆道他林岫丹道通神,万载难逢,却不知他毕生所求,早已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天劫中化为灰烬。
长生丹……炼成了。
可该给的人,却不在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带着裂痕的玉坠,里面封存着一滴早已干涸的血。他闭上眼,最后一点灵力逆向灌入身下的丹炉。
“那就……都别要了。”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沉寂到极致后的、席卷一切的湮灭。丹帝最后的意志与三百年积攒的丹道法则一同殉燃,七十二峰震动,千里飘香化为焚天烈焰。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听到了那声嚣张的、带着笑意的呼唤。
“林岫——”
若有来世。
不炼丹了。
去练剑。
去找你。
通用修行大境界(低到高):炼气 → 筑基 → 金丹 → 元婴 → 化神 → 炼虚 → 合体 → 大乘 → 渡劫
东洲:人族为主,宗门、王朝、世家错综复杂。天剑宗在此洲南域算是地头蛇,但放眼整个东洲乃至苍玄大陆,仅为二流偏上的势力。
其他大洲:西漠、北原、南荒、中土神洲等,各有异族、妖国、魔域,风云激荡。
丹道圣地:丹塔(中立超然组织,遍布各洲)、药神谷(中土神洲)、百草仙宗(东洲)等。
剑道魁首:万剑阁(中土神洲)、蜀山剑派(东洲)、太白剑宗(北原)等。
重生·青云药童
意识如同沉船浮出深海。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林岫猛地睁开眼。
低矮的、漏光的茅草屋顶。四壁透风的木板墙。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薄薄一层散发霉味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草药、柴火烟气和某种……食物馊掉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缓慢地、僵硬地转动脖颈。
视线所及,是墙角堆放的杂乱柴禾,一个歪腿的破木桌,桌上放着豁口的陶碗和半块黑乎乎的、疑似食物的东西。还有自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打了数个补丁的粗布短衫。
这不是他的丹圣谷。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他记忆中有印象的地方。
纷乱的、属于另一个“林岫”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青云山脉……林家村……父母早亡……药房学徒……李药师……采药……摔伤……
十四岁。药童。饥一顿饱一顿。前途无亮。
而更庞大、更浩瀚、属于丹帝林岫的三百年记忆,此刻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与这贫寒的现状形成荒诞而剧烈的反差。
他,苍玄大陆最后一位丹帝,站在丹道绝巅、受万人敬仰朝拜的存在,重生了。
重生成了一个十四岁、营养不良、寄人篱下、连最基础“止血散”都熬不好的小药童。
林岫抬起手,看着这双皮肤粗糙、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却毫无力量的手,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涩。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解脱。
前世三百年,炼丹,炼丹,还是炼丹。为了登临绝巅,为了不负“丹帝”之名,为了……炼出那颗再也送不出去的长生丹。
太累了。
也太孤独了。
这一世……
他撑着依旧酸痛的身体,慢慢坐起,透过破窗,望向远处云雾缭绕、山脊起伏的青云山脉。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以及前世零星的信息,他知道这里是东洲南域边缘,青云山脉外围。一个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凡俗角落。
而青云山脉深处,有一个叫“天剑宗”的剑修门派。
墨江染。
如果命运轨迹没有太大偏差,她会在不久后,出现在那里,或者出现在通往那里的路上。
红衣。长剑。嚣张的笑。
这一次,他不会再坐在高高的丹炉后面,看着她一次次冲锋,又一次次倒下。
这一次,他要走到她身边去。
丹帝的路,走过了。
这次,换条路走走看。
从这漏雨的茅屋开始。
从这即将炸裂的药炉开始。
从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药童身份开始。
“先从……”林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应付门外那个骂骂咧咧的李药师开始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粗哑的吼声伴随着踹门的动静,立刻从屋外传来:
“林岫!你个死小子醒了没有!装死装了三天,炉子里的火都灭了,药全废了!你知道那些药材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却真实的空气,眼神归于平静,深处却燃起一点与这贫寒处境格格不入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掀开身上单薄的被子,下了床。
新生的路,第一步,往往始于最不堪的境地。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岫光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土地上,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干瘦如柴、三角眼吊梢眉的李药师,他手里那根油光发亮的柴火棍正作势欲打,见林岫开门,棍子停在半空,脸上凶悍的表情微微僵住。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营养不良的瘦削脸庞,还是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裳,但那双眼睛……李药师说不出来,只觉得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刚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又天天被他打骂的半大孩子。没有往日的畏缩躲闪,也没有昏迷刚醒的茫然混沌,就那么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像村口那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去生火熬药!”李药师心头莫名一虚,随即涌上更浓的恼怒,柴火棍虚劈了一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岫脸上,“今天的‘止血散’要是再熬废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止血散。
林岫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配方:三七、白及、仙鹤草,以文火慢熬,去渣存膏,需注意火候,先武后文,使药性融合……
这是丹道中最粗浅、最不入流的玩意,连“丹”都算不上,前世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而现在,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李药师,”林岫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今天的止血散,让我一个人来熬吧。”
李药师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你?一个人熬?林岫,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上次是谁差点把药房点着,是谁熬出来的药膏黑得像炭?还一个人熬?呸!赶紧给我打下手去!”
“若我熬成了呢?”林岫问,眼神依旧平静。
“熬成?”李药师眼珠一转,算计的光芒闪过,“熬成了,晚饭给你加个……加个窝头!熬不成,后山的狼窝就是你今晚的住处!”
“好。”林岫点点头,侧身从李药师旁边走过,径直朝院子角落那间更破败的土坯药房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尽管这具身体虚弱无力,但某种沉淀了三百年风雨的气度,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李药师盯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这小子,真邪门了。
药房比睡觉的屋子更显杂乱。土灶、陶锅、陶罐、药碾、笸箩,以及各种晒干或未晒干的草药胡乱堆放着,空气中混合着陈年药味、灰尘和焦糊气。角落那口熬药的陶锅底部还粘着上次熬废的黑色药渣。
林岫目光扫过,走到药架前。药材不多,且品质低劣。他精准地挑出几味止血散所需的草药,份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李药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本想继续嘲讽,但看到林岫取药时那熟练而笃定的动作,话又噎在了喉咙里。这小子……取药的顺序和份量,竟然比他这个老药师还准?
林岫没理会身后的目光。他熟练地生火,刷洗陶锅,注入清水。火焰在灶膛里跳跃,映亮了他平静的侧脸。
处理药材,研磨,下锅。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尤其是控制火候时,他那专注凝视火焰的眼神,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需要精心雕琢的瑰宝。
李药师越看越心惊。这手法,这架势……哪里像个学徒?就算镇上百草堂里那几个老师傅,熬药时也未必有这般举重若轻的气度!他猛地想起前几天林岫昏迷时,嘴里似乎含糊地念叨过什么“丹火控灵”之类的梦话……当时只当是烧糊涂了,难道……
不可能!李药师立刻否决了自已荒唐的念头。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几斤几两他能不清楚?定是走了狗屎运,或者昏迷时梦到了什么熬药的法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药房里逐渐弥漫开一股清苦却纯正的药香,不同于以往要么焦糊要么寡淡的气味。那香气丝丝缕缕,竟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李药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锅里看。
只见陶锅中,药汁已然收浓,呈现一种澄澈的暗红色,质地均匀细腻,正随着文火微微鼓着细密的气泡,没有丝毫焦糊或结块的迹象。
成了!
而且成色极好!比他熬过的最好的一锅止血散,成色还要好上三分!
林岫用木勺将药膏舀出,盛入干净的陶罐。动作平稳,药膏如丝绸般滑入罐中,表面光滑如镜。
他转过身,将陶罐递给目瞪口呆的李药师。
“李药师,止血散,熬好了。”
李药师下意识接过陶罐,入手微温。他低头看了看罐中色泽纯正、药香扑鼻的药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真是林岫熬出来的?
“晚饭的窝头,记得。”林岫提醒了一句,然后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慢慢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身体的燥热和虚弱。他透过破旧的窗棂,再次望向远山。
天剑宗。
墨江染。
还有一个月。
第一步,站稳脚跟,已经迈出。
接下来,是时候为这具孱弱的身躯,和那条通往她身边的剑修之路,做点准备了。
李药师捧着那罐止血散,看着林岫沉默喝水的背影,眼神复杂。他隐隐觉得,这个从小被他使唤打骂的小学徒,似乎有什么地方,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而林岫心中想的,却是怀里的那枚玉佩。
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
墨江染给的。
这一世,终于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守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