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沧歌

《踏沧歌》是网络作者“谢千序”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顾青岚沈墨言，详情概述：。，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说是寺庙，其实不过是一间破败的山庙，佛像金漆剥落，供桌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香炉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凹槽。，风雪灌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是三天又两个时辰。，赚了几个铜板，准备去下一个镇子继续营生。谁知走到半路，这雪就下起来了，越下越大，把路封...

。，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说是寺庙，其实不过是一间破败的山庙，佛像金漆剥落，供桌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香炉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凹槽。，风雪灌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是三天又两个时辰。，赚了几个铜板，准备去下一个镇子继续营生。谁知走到半路，这雪就下起来了，越下越大，把路封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就近躲进这座破庙，等雪停。，就是三天。
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昨天还能喝雪水充饥，今天连雪都懒得咽——实在是饿得没力气。

顾青岚叹了口气，合上书，抬头望着那尊缺了半只耳朵的佛像，喃喃道：“佛爷，你受香火这么多年，今儿个也赏我口饭吃？不拘什么，馒头、烧饼、哪怕是供桌上落灰的供果也成啊。”

佛像自然不会回答他。

顾青岚又叹了口气，重新缩回墙角。

他今年二十出头，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放在天衢城的公子哥堆里也是拔尖的。只可惜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袖口还磨破了两个洞，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但这只野猫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寻常人有的亮，是那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亮。

顾青岚正百无聊赖地数着破庙里有多少块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顾青岚眉头微皱，却没有动。他依然靠在墙角，手揣进袖子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风雪灌进来，冷得顾青岚打了个哆嗦。他抬起眼皮，看到七八个黑衣人涌进庙里，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

刀疤脸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顾青岚身上：“就你一个？”

顾青岚点了点头。

刀疤脸又问：“看见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没有？十六七岁，背着个长条包袱。”

顾青岚摇了摇头。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挥手：“搜！”

几个黑衣人立刻在破庙里翻找起来。供桌被掀翻，佛像被敲了几下，连墙角的干草堆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刀疤脸皱了皱眉，走到顾青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真没见过？”

顾青岚抬起头，对上刀疤脸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连一点好奇都没有。

“没见过。”他说。

刀疤脸眯起眼睛，手里的刀往前递了递，刀尖抵在顾青岚的喉咙上：“说实话。”

顾青岚低头看了看那柄刀，刀身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他又抬起头，看着刀疤脸，慢吞吞地说：“这位好汉，刀挺利，杀过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顾青岚继续说：“但杀我没什么用。你看我这样，穷酸书生一个，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本旧书——”他晃了晃手里的书，“青河镇东街书摊上买的，八个铜板，还还价六个也能拿下。”

刀疤脸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封皮上写着四个字：《江湖异闻录》。

他皱起眉头。

顾青岚继续说：“你们要找的人，我确实没见过。这破庙四面透风，一眼就能望到头，藏不住人。再说了，这大雪天的，谁会往这荒山野岭跑？你们也真是，追人也不看天气。”

刀疤脸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黑衣人凑过来，低声说：“老大，这小子说得对，这庙里确实藏不了人。那个小崽子八成是走另一条路了。”

刀疤脸沉吟片刻，收回刀，瞪了顾青岚一眼：“算你命大。”

他一挥手，带着黑衣人冲出了破庙。

风雪重新灌进来，庙门被风吹得来回摆动，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顾青岚依旧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人都走了，出来吧。”

没有动静。

顾青岚又说：“梁上那根横木都快被你压断了，再不出来，一会儿真塌了。”

话音刚落，横梁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梁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用粗布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少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他盯着顾青岚，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那儿？”

顾青岚懒洋洋地说：“你爬上去的时候，我听见了。”

少年一愣：“那你怎么不揭发我？”

顾青岚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揭发你？”

少年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顾青岚又缩了缩脖子，往墙角靠了靠：“那帮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是善茬。我要是揭发你，他们杀了我怎么办？不揭发你，顶多被你连累，但也不一定就被发现。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

少年听呆了。

顾青岚又说：“再说了，你爬上去之前，那些人的脚步声我早就听见了。七八个人，脚步又重又急，一听就是练家子。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这么大阵仗追一个人——被追的那位要么是欠了巨债，要么是身怀重宝。不管是哪种，都跟我没关系。我何必掺和？”

少年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顾青岚懒得理他，重新翻开那本《江湖异闻录》，低头看书。

少年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慢慢走到墙角，也在离顾青岚不远的地方坐下。他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抱在怀里，警惕地看向门外。

雪还在下。

风还在刮。

破庙里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少年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

他脸一红，低下头。

顾青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又过了一会儿，少年的肚子又咕噜响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顾青岚放下书，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少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硬邦邦的馒头，已经被压扁了。

顾青岚说：“三天前剩下的，硬是硬了点，但还能吃。”

少年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嚼着。

顾青岚又缩回墙角，闭目养神。

少年吃完馒头，舔了舔手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叫沈墨言。”

顾青岚没睁眼：“嗯。”

沈墨言又说：“谢谢。”

顾青岚还是没睁眼：“嗯。”

沈墨言沉默了会儿，又说：“你叫什么名字？”

顾青岚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知道了我的名字，下次那帮人再来，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沈墨言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我、我不会的！”

顾青岚看着他通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逗你的。我叫顾青岚。”

沈墨言松了口气。

顾青岚又说：“千机阁的人，怎么会被人追杀成这样？”

沈墨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抱紧怀里的包袱，盯着顾青岚：“你怎么知道——”

“你手上那枚戒指。”顾青岚指了指他的手，“千机阁内门弟子的墨玉戒，虽然你用布条缠着，但刚才抓馒头的时候露出来了。”

沈墨言低头看自已的手，果然，布条松了，露出戒指的一角。

他抬起头，眼神更加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青岚打了个哈欠：“都说了，青河镇摆摊算卦的。只不过——算卦之前，在天衢城混过几年。”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坐了回去。

他低声说：“你猜对了，我是千机阁的人。追杀我的是暗网的人。”

顾青岚挑了挑眉：“暗网？那个杀手组织？”

沈墨言点头：“他们想要这个——”他拍了拍怀里的包袱。

顾青岚看了一眼那个包袱，没问里面是什么。他只是说：“那你可得藏好了。刚才那帮人没找到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墨言苦笑：“我知道。可这雪……我走不了。”

顾青岚又缩回墙角，闭上眼睛：“那就等着吧。等雪停，等他们走。”

沈墨言问：“要是他们先回来呢？”

顾青岚没睁眼，嘴角却微微扬起：“那就……再说。”

雪还在下。

破庙里，两个人各自缩在墙角，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墨言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在天衢城混过几年？”

顾青岚没应声。

沈墨言又说：“天衢城那么大，你在哪儿混？”

还是没应声。

沈墨言凑近了些，发现顾青岚已经睡着了。

他愣了愣，又缩回墙角，抱着包袱，望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轻声说：“真是个奇怪的人。”

雪落无声。

破庙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