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疯了吧?你管这叫治病?
第1章
,萧家正厅。,透着一股陈腐且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并不是为了迎接贵客的礼貌,而更像是一种掩饰——掩饰这个家族日渐衰落的没落感。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头顶摇摇欲坠的琉璃盏,也倒映着大厅中央那两方对峙的人马。,是纳兰嫣然。她那张精致得仿佛经过磨皮滤镜处理的脸庞上,写满了标准式的“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退婚”。她的站姿经过精心设计,微微侧身,下巴抬高十五度,既展示了云岚宗传人的骄傲,又用那三分刻意练习过的歉意,试图将这场羞辱包装成一场无奈的命运安排。,是那个被称为“乌坦城耻辱”的少年。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百年铁木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典型的、被设定好的、为了在三分钟后爆发而积蓄的愤怒。,混合着劣质茶水的苦涩。更刺鼻的,是那股随着情绪波动而急剧升高的荷尔蒙与肾上腺素引发的淡淡体臭,那是属于数十个成年男性在极度紧张和亢奋状态下散发出的生物信号。“纳兰侄女,这……”,萧家族长萧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陈年老痰,干涩、沙哑,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握着茶杯的手在抖,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轻微却刺耳的瓷器撞击声。
“萧叔叔,嫣然今日前来,是想……”
少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像是一把精心打磨过的银刀。带着三分高傲,三分歉意,以及四分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令人作呕的虚伪。
周围的几位长老此时正眼观鼻、鼻观心,但他们眼角的余光却暴露出一种看好戏的贪婪。那是属于路人NPC特有的、毫无同理心的围观欲望。
就在那个经典的“退”字即将脱口而出,就在那著名的“三十年河东”即将响彻大厅的瞬间-
吱嘎——
正厅那扇厚重得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推开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力度极其精准,多一分会显得无礼闯入,少一分则无法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一种经过千百次计算后的力量控制,冷静、克制,却不容忽视。
一道刺眼的白色身影,逆光站立在门槛处。
在这个充满了黑袍、灰衫、锦衣的玄幻世界里,那抹纯粹的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刺眼得让人心慌。
没有斗气化翼的五毛钱炫光,没有空间破碎的夸张特效,只有一件烫得笔挺、找不到一丝褶皱的长大褂。左胸的口袋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边角有些磨损的黑色硬皮病历夹。
来人逆着光,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扫视大厅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群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斗者,而像是在看显微镜下培养皿里一群正在进行无序裂变的细菌,又或者是一群在笼子里为了争夺交配权而龇牙咧嘴的灵长类动物。
“那个,”
男人的声音温和、磁性,音量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大厅里酝酿已久的剑拔弩张,“打扰一下病友交流会。请问,哪位是萧火火?”
全场死寂。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尴尬更加彻底,仿佛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纳兰嫣然那张准备好“梨花带雨”表情的脸瞬间凝固,像是一个演了一半突然卡碟的劣质全息投影,只有嘴角还在微微抽搐。
被点名的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那一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白大褂,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萧火火!你是云岚宗派来羞辱我的吗?!是不是觉得刚才的羞辱还不够,还要派个穿白丧服的来?!”
“羞辱?”
白大褂男人迈步走进了大厅。他的皮鞋是某种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材质,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种奇异而有韵律的‘哒、哒、哒’声。每一步的间距都惊人的一致,仿佛是用游标卡尺测量过一般。
他径直穿过两旁目瞪口呆的长老,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正在本能地凝聚斗气、散发出各色光芒的护卫。在他眼里,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斗气光芒,似乎并不比霓虹灯更有威胁。
他走到少年面前,停下,距离保持在精确的社交安全距离与医患诊断距离之间。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的手指,轻轻挑起少年的下巴。
萧火火想要躲闪,但那根手指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轻描淡写地抵达了目的地。
“眼球充血,角膜有轻微浑浊……瞳孔在强光下收缩迟缓,对光反射迟钝。”
男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小手电,对着萧火火的眼睛晃了晃。
“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肾上腺素分泌水平目测超过正常值300%。”他收起手电,又顺势抓起了少年的手腕。
萧火火刚想挣扎,却发现那只看似文弱的手掌像是一只精密的老虎钳,扣住了他的脉门。无论他如何调动体内的斗之气,那股力量到了手腕处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脉搏一百二……不,一百三。”
男人像是在摸一块菜市场案板上的死猪肉,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皮肤潮热,肌肉紧绷伴随间歇性痉挛,尤其是咬肌和颈阔肌……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出现幻听?比如听到脑子里有人跟你说话?是不是总觉得有人在针对你?是不是有一种‘全世界都欠我’的宏大叙事感?”
“你……你放屁!”
萧火火被戳中了心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戒指里的药老!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惊恐转化为更猛烈的愤怒,“混账!你是谁?放开!不想活了吗!”
萧火火怒吼,他在这个家族受尽了三年的白眼,自尊心早已敏感脆弱得像一张薄纸。此刻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竟然敢如此轻薄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的伤疤!
“给我滚!”
少年失去了理智。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三段斗之气,那微弱的淡黄色光芒汇聚在拳头上,带着他全部的屈辱和愤怒,狠狠地向男人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是少年的尊严之拳!是打破命运枷锁的……
滋——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让人牙酸的电流爆响,突兀地打断了这热血的一幕。
那根刚才看起来普普通通、挂在男人腰间的黑色短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短棍顶端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萧火火手臂的麻筋上。
“呃啊——!”
所谓的“天才少年”瞬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突然抽了筋的咸鱼,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失控。电流顺着神经中枢传遍全身,他像跳霹雳舞一样剧烈抖动了两秒,然后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瘫软在地。
口吐白沫,四肢还在进行着某种残存的神经反射式抽搐。
“家属!家属在哪?”
男人没有多看地上的少年一眼,他熟练地从白大褂那看似无底洞般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白色的高强度束缚带。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翻身、反剪双手、绕颈、打结。
仅仅用了三秒钟,地上的萧火火就被捆成了一个极其专业、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龟甲缚”姿态,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男人一边捆人,一边头也不抬地对着大厅喊道:“患者出现严重的冲动攻击行为,伴随被害妄想和暴力倾向。根据《诸天精神障碍收容条例》第三章第五条,立即启动一级物理约束措施。另外,刚才那一针强效镇静剂是进口货,记得记在账上,概不赊欠。”
“尔敢!”
上首的萧家族长萧战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是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在他面前被人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闯我萧家,伤我儿!”
一股大斗师级别的强横气息瞬间爆发。淡青色的风属性斗气在萧战周身缭绕,将周围的桌椅板凳震得粉碎。那是一族之长的威严,是足以在这个城市横着走的力量。
大厅内的长老们也纷纷拍案而起,虽然他们不喜欢萧火火,但外人打上门来,打的是萧家的脸。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斗气光芒在大厅内交织,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大厅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碾压而去。
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终于捆好了束缚带上的最后一个死结。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掸了掸白大褂衣角上沾染的一粒微尘,又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看向那个须发皆张、仿佛一头暴怒雄狮的中年人,以及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长老。
面对大斗师的威压,他的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动作标准得像是最顶级的酒店大堂经理,礼貌、谦卑,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冷的疏离感。
“鄙人王一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同看着小白鼠般的悲悯。
“诸天非正常人类研究院,兼,苍穹大陆精神卫生防治办,首席主治医师。”
王大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令郎这病,拖了挺久吧?没关系,这种典型的‘青春期特发性废柴逆袭综合症’,在我院有非常丰富的临床治疗经验。不管是随身老爷爷依赖症,还是三十年河东躁郁症,不管是退婚PTSD,还是莫欺少年穷妄想狂,我们都能治。不管是物理治疗,还是化学治疗……”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那根还在滋滋作响的电警棍。
“……效果都很显著。”
说着,他并没有理会已经气得脸色发紫的萧战,而是微微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个已经完全石化、连表情管理都彻底失控的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嫣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华丽繁复、象征着身份地位的云岚宗制服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包装价值。
“还有这位小姐,”
王大夫手中的钢笔在硬皮病历夹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心跳骤停。
“站姿僵硬,眼神游离,表演痕迹过重。这是一种典型的‘主角对立型人格障碍’,俗称‘反派脸谱化综合症’。”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病历夹,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你需要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得自我认同,通过制造冲突来刷存在感……这是病,得治。”
王大夫抬起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顺便挂个号吧。要是团购的话,电疗套餐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大厅里,落针可闻。
只有那个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的萧火火,还在发出微弱的、不甘的哼哼声,以及嘴角流出的白沫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一刻,原本既定的一场轰轰烈烈的退婚大戏,原本那个必然会转动的命运齿轮,被一根粗暴、不讲理、且完全不符合画风的电警棍,硬生生地,卡崩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