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了谁能不反？
第1章
。，湛蓝的天刺得他瞳孔收缩。他躺在一道黄土车辙边，半边脸陷在干燥的浮土里。空气干净得陌生，没有横店永远弥漫的粉尘和盒饭味，只有泥土腥气、马粪臭，还有……血的味道。。，粗布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硬邦邦地摩擦着皮肤。左手边扔着一把出鞘的腰刀，刀身沾着暗红凝固的血渍和几根草屑。右手握着的弓弦勒进掌心，磨出一圈红肿。。，近处土路蜿蜒，车辙深陷——这是被真实车轮经年累月碾出来的痕迹，不是道具组临时挖的。路旁歪脖子老树上，蝉鸣撕心裂肺。。。朱明张了张嘴，想骂句脏话，却只发出嗬嗬的干涩气音。昨晚的记忆涌上来：两个少妇滑腻的皮肤，酒店床单的褶皱，凌晨四点横店清冷的街，城墙，炸点，那道吞噬一切的蓝白光——
“操。”他终于挤出声音。
马蹄声就在这时传来。
由远及近，沉闷如雷。朱明抬头，看见官道尽头烟尘扬起。烟尘里钻出一队人马：青呢大轿，蓝号衣兵卒，红缨帽衙役，打头的武官顶戴花翎，补服上绣的彪纹在烈日下反着光。
太真了。
真到每个细节都在尖叫“这不是演戏”。兵卒号衣领口的油垢，衙役破洞靴子里露出的黢黑脚趾，马匹瘦骨嶙峋的肋骨——横店群演做不到这种邋遢，道具组做不出这种经年磨损的真实。
轿子停在十步外。
轿帘掀开，露出一张白胖官脸，八字胡，镂花金顶下那双细长眼睛扫过朱明，在他短发和明军战袄上停留良久。
“来者何人？”声音尖细得像用指甲刮瓷碗。
朱明喉咙发紧。他该说什么？说我是横店武替？说你们在拍什么戏导演在哪儿？
“大人问你话！”武官厉喝，刀已半出鞘。
四个绿营兵扑了上来。
动作其实不快，甚至有些笨拙——这些卫所兵常年吃空饷疏于操练，扑击毫无章法。但朱明看见了他们眼里的凶光，那是真要杀人的眼神。
第一个兵卒的刀朝着脖子砍来。朱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右手肘击猛撞喉结。
“咔。”
很轻的一声，像折断一根风干的树枝。
那兵卒眼睛瞪圆了，嘴里发出“呃”的短促气音，整个人软软瘫下去。倒地的瞬间，朱明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已的脸——满脸尘土，短发支棱，眼神茫然而惊恐。
死了？
朱明看着自已颤抖的手。刚才那一撞，手感很怪。不是拍戏时垫了护具的闷响，而是某种……脆生生的、带着轻微回弹的触感。好像他撞碎的不是喉结，而是一颗熟透的果子。
胃里猛地翻腾起来。他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第二个兵卒的刀已经到了头顶。朱明还在干呕，身体却先动了——十年武替的本能接管了肌肉。他矮身避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腰带，右手成掌劈向颈侧。
又是“咔”的一声。
这次更响。那兵卒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脖子歪成一个正常人绝无可能的角度，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朱明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已的右手。刚才那一劈，他甚至没怎么用力。不，准确说，是他以为自已只用了三分力，但实际效果……
剩下两个兵卒对视一眼，同时挥刀扑上。朱明下意识抬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得耳膜发麻。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轻飘飘的，像小孩子挥木棍。朱明手腕一抖，刀锋顺势上撩，轻易切开皮甲、肌肉、肋骨。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腥甜的铁锈味冲进鼻腔。
第四个人刀砍向他后颈。朱明甚至没回头，反手一刀捅穿对方小腹。拔刀时带出一截肠子，黄绿粘稠，挂在刀尖上晃荡。
时间好像变慢了。
不，是周围的一切变慢了。兵卒们扑击的动作像老电影慢放，刀刃破空的轨迹清晰可见，连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一帧帧展开。而朱明自已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抬脚踹飞一个冲上来的衙役。那人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三丈，撞在轿杠上发出“砰”的闷响，瘫软滑落时已没了气息。
夺刀，拧腕，断骨。刀锋切入皮肉时那种先阻后滑的手感，现在竟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顺畅。就像用快刀切豆腐，毫不费力。
又一人从左侧偷袭。朱明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头盔猛地一掼——“咔嚓”，颈骨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他开始往前走了。
双刀在手，一步杀一人。刀光闪过，必有人倒下。喉咙，心口，太阳穴——全是致命处。那些兵卒的抵抗在他看来可笑得像慢动作，他甚至可以闲庭信步般避开所有攻击，然后在对方空门大开时随意递出一刀。
爽。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朱明自已都吓了一跳。但身体里确实有股热流在奔涌，从小腹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每根肌肉纤维都在欢唱。力量，速度，反应——全都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试着一刀劈向一个举盾的兵卒。木包铁的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裂开，刀锋余势不止，将人从肩膀到腰斜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另一个兵卒拉弓射箭。箭矢飞来，在朱明眼里慢得像飘落的羽毛。他随手用刀背一磕，箭矢就偏到不知哪儿去了。
这就是打十个的感觉？
不，不止十个。二十个，三十个——都一样。
朱明开始在人群中游走。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有个年轻兵卒跪地求饶，他犹豫了一瞬，刀锋还是划过对方脖颈。血喷出来，溅到他脸上，温热黏腻。
杀清兵如杀鸡狗。
这个比喻突然跳进脑海。对，就是杀鸡。这些穿着号衣的清兵在他面前，和待宰的鸡没什么区别。挣扎，扑腾，然后变成一地抽搐的尸体。
他杀穿人群，来到轿前。
轿里那个白胖官儿已经吓傻了，裤裆湿了一大片，牙齿咯咯打颤：“妖、妖人……饶命……”
朱明看着他，忽然想起横店那些趾高气昂的导演、制片，想起自已十年武替点头哈腰的日子。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刀光一闪。
官帽连着半片头盖骨飞起来，脑浆混着血溅在轿帘上。尸体瘫软下去，八字胡还在微微颤动。
周围还站着的只剩三五个衙役。他们丢下“肃静回避”的牌子，连滚爬爬地往后跑。那个武官早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顶滚落的花翎。
朱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三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黄土路上，血汇成小溪，顺着车辙流进路边野草丛。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嗡嗡声混着尚未散尽的惨叫声，在空旷官道上回荡。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很稳，一点都不抖。刀身上的血顺着血槽滴落，一滴，两滴，在干燥的土路上洇开深色斑点。
后怕吗？
有的。胃还在抽搐，喉咙发干，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刚才杀第一个人时的恶心感还没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亢奋。
身体里那股热流还在涌动，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试着跳了一下——轻轻一跃，竟离地三尺多高，落地时悄无声息。
又试着一拳砸向路边一块青石。
“嘭！”
石头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拳头毫发无伤。
朱明笑了。
先是低低的嗤笑，然后变成压抑的闷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回荡，惊起远处树梢一群乌鸦。
十年武替，替人挨打，替人跳楼，替人赴死。最好的年华换来一身伤，存款不到五万，睡过的女人都嫌他穷。
现在呢？
现在他一刀能劈开盾牌，一拳能砸裂石头，一人能杀穿几十人的队伍。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在他刀下和待宰的鸡没什么区别。
爽。
真他妈爽。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更密集，更近。烟尘腾起，黑压压一片，至少数百人。
朱明抹了把脸上的血，从一具尸体怀里摸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抓起几块干粮塞进嘴里。然后他转身，朝着官道旁的密林冲去。
这次不是逃。
是战略性转移——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军事术语，又嗤笑一声。管他呢，反正这片林子，这群清兵，这个时代……
他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林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清香。朱明越跑越快，脚步轻捷如猎豹，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衢州府西官道上，四十二具尸体渐渐冰凉。
而短毛反贼的传说，就从这一日开始，在浙西山区悄然流传。
“操。”他终于挤出声音。
马蹄声就在这时传来。
由远及近，沉闷如雷。朱明抬头，看见官道尽头烟尘扬起。烟尘里钻出一队人马：青呢大轿，蓝号衣兵卒，红缨帽衙役，打头的武官顶戴花翎，补服上绣的彪纹在烈日下反着光。
太真了。
真到每个细节都在尖叫“这不是演戏”。兵卒号衣领口的油垢，衙役破洞靴子里露出的黢黑脚趾，马匹瘦骨嶙峋的肋骨——横店群演做不到这种邋遢，道具组做不出这种经年磨损的真实。
轿子停在十步外。
轿帘掀开，露出一张白胖官脸，八字胡，镂花金顶下那双细长眼睛扫过朱明，在他短发和明军战袄上停留良久。
“来者何人？”声音尖细得像用指甲刮瓷碗。
朱明喉咙发紧。他该说什么？说我是横店武替？说你们在拍什么戏导演在哪儿？
“大人问你话！”武官厉喝，刀已半出鞘。
四个绿营兵扑了上来。
动作其实不快，甚至有些笨拙——这些卫所兵常年吃空饷疏于操练，扑击毫无章法。但朱明看见了他们眼里的凶光，那是真要杀人的眼神。
第一个兵卒的刀朝着脖子砍来。朱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右手肘击猛撞喉结。
“咔。”
很轻的一声，像折断一根风干的树枝。
那兵卒眼睛瞪圆了，嘴里发出“呃”的短促气音，整个人软软瘫下去。倒地的瞬间，朱明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已的脸——满脸尘土，短发支棱，眼神茫然而惊恐。
死了？
朱明看着自已颤抖的手。刚才那一撞，手感很怪。不是拍戏时垫了护具的闷响，而是某种……脆生生的、带着轻微回弹的触感。好像他撞碎的不是喉结，而是一颗熟透的果子。
胃里猛地翻腾起来。他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第二个兵卒的刀已经到了头顶。朱明还在干呕，身体却先动了——十年武替的本能接管了肌肉。他矮身避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腰带，右手成掌劈向颈侧。
又是“咔”的一声。
这次更响。那兵卒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脖子歪成一个正常人绝无可能的角度，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朱明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已的右手。刚才那一劈，他甚至没怎么用力。不，准确说，是他以为自已只用了三分力，但实际效果……
剩下两个兵卒对视一眼，同时挥刀扑上。朱明下意识抬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得耳膜发麻。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轻飘飘的，像小孩子挥木棍。朱明手腕一抖，刀锋顺势上撩，轻易切开皮甲、肌肉、肋骨。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腥甜的铁锈味冲进鼻腔。
第四个人刀砍向他后颈。朱明甚至没回头，反手一刀捅穿对方小腹。拔刀时带出一截肠子，黄绿粘稠，挂在刀尖上晃荡。
时间好像变慢了。
不，是周围的一切变慢了。兵卒们扑击的动作像老电影慢放，刀刃破空的轨迹清晰可见，连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一帧帧展开。而朱明自已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抬脚踹飞一个冲上来的衙役。那人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三丈，撞在轿杠上发出“砰”的闷响，瘫软滑落时已没了气息。
夺刀，拧腕，断骨。刀锋切入皮肉时那种先阻后滑的手感，现在竟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顺畅。就像用快刀切豆腐，毫不费力。
又一人从左侧偷袭。朱明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头盔猛地一掼——“咔嚓”，颈骨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他开始往前走了。
双刀在手，一步杀一人。刀光闪过，必有人倒下。喉咙，心口，太阳穴——全是致命处。那些兵卒的抵抗在他看来可笑得像慢动作，他甚至可以闲庭信步般避开所有攻击，然后在对方空门大开时随意递出一刀。
爽。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朱明自已都吓了一跳。但身体里确实有股热流在奔涌，从小腹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每根肌肉纤维都在欢唱。力量，速度，反应——全都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试着一刀劈向一个举盾的兵卒。木包铁的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裂开，刀锋余势不止，将人从肩膀到腰斜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另一个兵卒拉弓射箭。箭矢飞来，在朱明眼里慢得像飘落的羽毛。他随手用刀背一磕，箭矢就偏到不知哪儿去了。
这就是打十个的感觉？
不，不止十个。二十个，三十个——都一样。
朱明开始在人群中游走。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有个年轻兵卒跪地求饶，他犹豫了一瞬，刀锋还是划过对方脖颈。血喷出来，溅到他脸上，温热黏腻。
杀清兵如杀鸡狗。
这个比喻突然跳进脑海。对，就是杀鸡。这些穿着号衣的清兵在他面前，和待宰的鸡没什么区别。挣扎，扑腾，然后变成一地抽搐的尸体。
他杀穿人群，来到轿前。
轿里那个白胖官儿已经吓傻了，裤裆湿了一大片，牙齿咯咯打颤：“妖、妖人……饶命……”
朱明看着他，忽然想起横店那些趾高气昂的导演、制片，想起自已十年武替点头哈腰的日子。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刀光一闪。
官帽连着半片头盖骨飞起来，脑浆混着血溅在轿帘上。尸体瘫软下去，八字胡还在微微颤动。
周围还站着的只剩三五个衙役。他们丢下“肃静回避”的牌子，连滚爬爬地往后跑。那个武官早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顶滚落的花翎。
朱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三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黄土路上，血汇成小溪，顺着车辙流进路边野草丛。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嗡嗡声混着尚未散尽的惨叫声，在空旷官道上回荡。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很稳，一点都不抖。刀身上的血顺着血槽滴落，一滴，两滴，在干燥的土路上洇开深色斑点。
后怕吗？
有的。胃还在抽搐，喉咙发干，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刚才杀第一个人时的恶心感还没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亢奋。
身体里那股热流还在涌动，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试着跳了一下——轻轻一跃，竟离地三尺多高，落地时悄无声息。
又试着一拳砸向路边一块青石。
“嘭！”
石头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拳头毫发无伤。
朱明笑了。
先是低低的嗤笑，然后变成压抑的闷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回荡，惊起远处树梢一群乌鸦。
十年武替，替人挨打，替人跳楼，替人赴死。最好的年华换来一身伤，存款不到五万，睡过的女人都嫌他穷。
现在呢？
现在他一刀能劈开盾牌，一拳能砸裂石头，一人能杀穿几十人的队伍。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在他刀下和待宰的鸡没什么区别。
爽。
真他妈爽。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更密集，更近。烟尘腾起，黑压压一片，至少数百人。
朱明抹了把脸上的血，从一具尸体怀里摸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抓起几块干粮塞进嘴里。然后他转身，朝着官道旁的密林冲去。
这次不是逃。
是战略性转移——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军事术语，又嗤笑一声。管他呢，反正这片林子，这群清兵，这个时代……
他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林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清香。朱明越跑越快，脚步轻捷如猎豹，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衢州府西官道上，四十二具尸体渐渐冰凉。
而短毛反贼的传说，就从这一日开始，在浙西山区悄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