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第1章
“妈，这针不能再打了。”
刘丽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寂静的病房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她站在儿科诊室的门口，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小宝，手指紧紧攥着孩子包裹的绒毯边角。
婆婆王秀英正从护士手里接过缴费单，闻言转过头来，眉头皱成一道深刻的沟壑：“你懂什么？孩子发烧能耽误吗？”
“医生说了，只是普通感冒，可以先观察......”
“观察？等严重了就晚了！”王秀英几乎是夺过小宝，动作熟练地将孩子裹进自己带来的碎花小被里，那被子是李博小时候用过的，“我养大两个孩子，李博和小敏，哪个不是打针打好的？”
刘丽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任何医学解释在婆婆三十年的“经验”面前都苍白无力。玻璃窗外，十二月的光线冰冷地切割着医院走廊，将婆媳二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最后在墙角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这已经是小宝半年来第四次因为感冒打针了。刘丽想起第一次，那时小宝才三个月，也是发烧，婆婆不顾她的反对坚持要打针。她清楚地记得，针头扎进孩子细嫩的小胳膊时，小宝的哭声撕心裂肺，而她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
时间倒回半年前，刘丽还在坐月子的时候。
那是五月的一个下午，空气里已经有初夏的燥热。刘丽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发呆。生完孩子二十天，她的身体仍然虚弱，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纸。
“今天吃什么？”王秀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中气十足。
刘丽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月子餐每天都是小米粥、煮鸡蛋、鲫鱼汤，偶尔有几片青菜，调味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她怀念母亲做的红糖鸡蛋，怀念那些可以自主选择食物的日子。
“妈，吃蒜苔炒鸡蛋吧！”小姑子李敏的声音清脆，“好久没吃了！”
王秀英在厨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吃蒜苔，闻不了那味儿。”接着，她的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刘丽，你去炒吧，小敏想吃。”
刘丽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见婆婆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我......我不会做饭。”刘丽的声线有些抖，“在家的时候，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厨房。”
“不会可以学。”王秀英的语气没有波澜，“李敏她嫂子当年也是什么都不会，现在不是做得一手好菜？女人总要学着操持家务。”
“可我在坐月子......”刘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炒个菜能用多长时间？又不是让你下地干活。”王秀英转身朝厨房走去，“蒜苔在冰箱里，鸡蛋在架子上。”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刘丽呆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冰箱开门声、塑料袋的窸窣声。她低头看着自己松软的腹部，那里还没有恢复原状，剖腹产的刀口在隐隐作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落在孩子的小被子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还是去了厨房。王秀英已经系好围裙在洗菜，见她进来，递过一个鸡蛋：“先打鸡蛋。”
刘丽接过鸡蛋，笨拙地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壳碎进碗里。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挑出碎片，手指却被蛋清弄得黏腻不堪。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王秀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一根细针，扎进刘丽的耳膜。
“我来吧。”李敏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从刘丽手里接过碗，熟练地将蛋壳碎片挑出，筷子搅动蛋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刘丽退到厨房角落，看着婆婆和小姑子默契配合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的外人。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灶台上闪闪发亮的不锈钢锅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那盘蒜苔炒鸡蛋最终还是李敏炒的。吃饭时，刘丽只夹了一小口，蒜苔的辛辣刺激着她的喉咙，她强忍着不适咽下去，然后推说胃不舒服，起身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手机就在床头充电，屏幕上显示着李博的未接来电——三个。她都没有接。怎么接呢？
刘丽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寂静的病房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她站在儿科诊室的门口，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小宝，手指紧紧攥着孩子包裹的绒毯边角。
婆婆王秀英正从护士手里接过缴费单，闻言转过头来，眉头皱成一道深刻的沟壑：“你懂什么？孩子发烧能耽误吗？”
“医生说了，只是普通感冒，可以先观察......”
“观察？等严重了就晚了！”王秀英几乎是夺过小宝，动作熟练地将孩子裹进自己带来的碎花小被里，那被子是李博小时候用过的，“我养大两个孩子，李博和小敏，哪个不是打针打好的？”
刘丽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任何医学解释在婆婆三十年的“经验”面前都苍白无力。玻璃窗外，十二月的光线冰冷地切割着医院走廊，将婆媳二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最后在墙角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这已经是小宝半年来第四次因为感冒打针了。刘丽想起第一次，那时小宝才三个月，也是发烧，婆婆不顾她的反对坚持要打针。她清楚地记得，针头扎进孩子细嫩的小胳膊时，小宝的哭声撕心裂肺，而她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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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半年前，刘丽还在坐月子的时候。
那是五月的一个下午，空气里已经有初夏的燥热。刘丽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发呆。生完孩子二十天，她的身体仍然虚弱，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纸。
“今天吃什么？”王秀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中气十足。
刘丽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月子餐每天都是小米粥、煮鸡蛋、鲫鱼汤，偶尔有几片青菜，调味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她怀念母亲做的红糖鸡蛋，怀念那些可以自主选择食物的日子。
“妈，吃蒜苔炒鸡蛋吧！”小姑子李敏的声音清脆，“好久没吃了！”
王秀英在厨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吃蒜苔，闻不了那味儿。”接着，她的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刘丽，你去炒吧，小敏想吃。”
刘丽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见婆婆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我......我不会做饭。”刘丽的声线有些抖，“在家的时候，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厨房。”
“不会可以学。”王秀英的语气没有波澜，“李敏她嫂子当年也是什么都不会，现在不是做得一手好菜？女人总要学着操持家务。”
“可我在坐月子......”刘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炒个菜能用多长时间？又不是让你下地干活。”王秀英转身朝厨房走去，“蒜苔在冰箱里，鸡蛋在架子上。”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刘丽呆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冰箱开门声、塑料袋的窸窣声。她低头看着自己松软的腹部，那里还没有恢复原状，剖腹产的刀口在隐隐作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落在孩子的小被子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还是去了厨房。王秀英已经系好围裙在洗菜，见她进来，递过一个鸡蛋：“先打鸡蛋。”
刘丽接过鸡蛋，笨拙地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壳碎进碗里。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挑出碎片，手指却被蛋清弄得黏腻不堪。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王秀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一根细针，扎进刘丽的耳膜。
“我来吧。”李敏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从刘丽手里接过碗，熟练地将蛋壳碎片挑出，筷子搅动蛋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刘丽退到厨房角落，看着婆婆和小姑子默契配合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的外人。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灶台上闪闪发亮的不锈钢锅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那盘蒜苔炒鸡蛋最终还是李敏炒的。吃饭时，刘丽只夹了一小口，蒜苔的辛辣刺激着她的喉咙，她强忍着不适咽下去，然后推说胃不舒服，起身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手机就在床头充电，屏幕上显示着李博的未接来电——三个。她都没有接。怎么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