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界:我从末法归来

第1章

葬界:我从末法归来 一抹小白 2026-02-26 11:38:09 现代言情

湘市工业大道十字路口,红灯转绿,行人如常迈步。

苟天天拎着刚买的生活物资,跟着人群踏上斑马线。

塑料袋里是他接下来一周的伙食泡面、火腿肠、打折蔬菜。

刚踏过斑马线中线的他,忽然顿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让他下意识抬头。

视野边缘划过一丝极细的灰色线条,转瞬即逝。

紧接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

十字路口周边车辆同时发出刺耳的鸣笛,随即戛然而止。

红绿灯、路边商铺的电子招牌,纷纷失灵。

路上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有人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漆黑一片,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苟天天就站在斑马线中央,他的眼神在清醒与迷茫之间来回切换。

右前方,一辆银色轿车从路口斜冲而来。

司机在驾驶座上转不动电子失灵的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可刹车踏板踩到底也没有丝毫反应。

车辆笔直撞向斑马线上的苟天天。

砰!

苟天天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摔在五六米外的路面上。

落地时没有发出痛呼,只是侧躺着双眼紧闭,额角有血渗出染红了路面。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

十字路口红绿灯重新恢复正常,其他电子设施同步恢复显示。

仿佛刚才那十几秒钟的异常从未发生。

行人惊呼着围拢过来。

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指着那辆终于刹停在路边的银色轿车大声指责。

司机瘫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满脸的惊慌和后怕。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苟天天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试着移动身体,下半身传来剧烈的疼痛。

病房门被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医生翻着手里的病历本,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醒了?你被车撞了,双腿胫腓骨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

“住院观察两周,后续需要康复治疗。”

“三个月内不能负重,一年后复查,根据恢复情况决定是否取内固定。”

西装男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苟先生你好,我是保险公司理赔部的,姓陈。”

“肇事车辆的保险在我们公司,您的医疗费用我们会全额承担,后续的伤残赔偿也会按规定流程处理。”

“等您情况稳定些,我们再详谈赔偿方案。”

“这是相关文件,您先看一下?”

苟天天没有接名片,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病房窗外那里有一棵梧桐树。

医生和理赔员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模糊不清,那些关于手术、康复、赔偿金额的话,在他听来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苟先生?”理赔员提高音量。

依旧没有回应。

医生和理赔员对视一眼。

后者收起文件和名片,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房门在身后被风轻轻关上。

走廊里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

“他是不是撞坏脑袋了?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CT扫描脑部没有明显损伤,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联系心理科会诊。”

“那理赔的事。”

“先缓缓吧,等人清醒点再说。”

砰。

病房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是这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苟天天意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浑身一颤。

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从窗外梧桐树上缓缓收回。

低头看向自己裹着厚厚石膏的双腿,又抬起双手,端详着这双因长期打工而粗糙长着老茧的手掌。

良久。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荒诞、有一种看透轮回的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沉甸甸的悲怆。

“苟六啊苟六”他低声喃喃。

“三千载苦修,渡劫之身,天门界最后一战,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回来。”

“回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蓝星。”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不是沉睡,而是沉入记忆深处那片血色的废墟。

天门界,弑魔城。

那是两界交融之地的最后堡垒。

城墙高三百丈,以重金玄铁浇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降魔符文,在常年不散的魔气侵蚀下依然泛着暗沉的金光。

城墙上空,十二朵金色莲台悬浮于云海之上,每一朵直径千丈。

莲瓣缓缓开合间吞吐着浩瀚的天地灵气,那是抽走了天门界全部的十二条八阶灵脉,在弑魔城布下的九阶上品的十二品金莲界门大阵,也是此界最后的屏障。

十二莲台之上,天门界仅有的十八位渡劫期大能分散而立。

而他们的对面。

北方天空魔气如潮水般翻涌,二十五道顶天立地的魔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厚重的威压。

魔荒界,二十五位渡劫魔修,已全部压境。

两界交融,天机混乱。

渡劫期无法证道飞升,而魔荒界同样无法触及天道降下雷劫,这本是矛盾之始。

为加快界面融合彻底吞并天门界,魔荒界在百年间不断入侵。

更欲魔染此界众生,化为魔道资粮为上界输送新鲜力量。

而天门界,弱小便是原罪。

求和被拒,退无可退。

于是有了这座城,有了这座阵,有了今日这必死之局。

苟六或者说,藏拙真人,站在东侧第三朵金莲的阵眼旁。

修道三千余载,渡劫初期。

道号“藏拙”,天门界天衍宗第七十二代真传,同门都唤他一声“六师兄”。

他身旁站着五人。

大师兄玄明,渡劫中期,一手“天衍剑诀”曾斩同境魔修于剑下。

此刻白衣胜雪,神色平静。

二师姐清玥,渡劫初期,擅阵法推演,这十二品金莲大阵有三成核心阵纹出自她手。

她正低头抚摸着阵盘,指尖微微发白。

四师妹云芷,大乘圆满,是宗门千年来最年轻的阵法天才。

此刻紧抿着唇,眼圈泛红。

还有挚友洪泽、林姻,皆是并肩上千年的生死之交。

洪泽扛着他那柄门板宽的巨剑,林姻轻轻握住了藏拙的手。

冰凉。

所有人都在等。

等北方那片魔气之海,何时会掀起吞没一切的巨浪。

“藏拙师弟。”

大师兄玄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还记得你入宗门时,师父问你的第一句话么?”

藏拙缓缓点头:

“记得。师父问,修仙为何。”

“你怎么答的?”

“弟子答:为求长生。”

玄明笑了,那笑容里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那现在呢?三千年过去了,答案可曾变过?”

藏拙沉默。

他望向北方翻腾的魔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金莲大阵笼罩之下。

弑魔城内还有五六百名大乘期同道,近万合体、炼虚,以及更多明知必死却甘愿赴守的低阶修士。

他们有的在擦拭法器,有的在低声交代后事,有的只是静静望着天空。

“现在”

藏拙轻声说,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

“希望为此界,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

北方魔气轰然炸开!

二十五道魔影踏空而来,魔威滔天。

为首者正是魔荒界第一人,魔天尊者,其身形隐于滚滚魔云之中,唯有一双血色眼眸如日月悬空。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二十五名渡劫魔修同时结印,滔天魔气在他们头顶汇聚、凝结,化作一座覆盖整个战场的血色祭坛。

祭坛之上尸骸虚影沉浮,凄厉的哀嚎声即使隔着大阵也清晰可闻。

“献祭大阵!”

二师姐清玥厉喝,声音因惊怒而尖锐。

“他们要以战养战,用两界修士死伤的血与魂献祭,加速两界融合!”

“启阵!”

天门界阵营前方,须发皆白的天道宗老祖天道子一声怒喝。

十二朵金莲同时绽放出刺目金光!

莲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道纹。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横亘千里的金色巨剑,剑身缠绕着十二品莲花的虚影,朝着血色祭坛悍然斩下!

那一战,打了九天九夜。

金莲大阵燃烧灵脉,斩杀三名渡劫魔修,重创七人。

但魔荒界实力太过雄厚。

第九日子时,血色祭坛终于彻底成型,二十二名魔修同时喷出本命魔血,祭坛中央睁开了一只巨大的魔眼。

“以吾等魔血,祭献眼前之敌。”

魔天尊者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个字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

“唤,真魔临界!”

被选为祭品的,是在阵眼附近的三四百名大乘期魔修,和近万合体、炼虚修士。

顿时惨叫声遍野响起!

魔道无情,连自己人都献祭。

第一朵金莲炸裂时,金光如血。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金莲大阵开始崩溃,天门界众人知晓此阵已破,此城、此界将陷。

天道子凌空踏出一步,回头望向身后十五位同道,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

“诸位道友,按计划启动裂界大阵吧。”

“此阵毁,老夫道基已损,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这位天门界最年长的渡劫巅峰,身形化作一束炽白流光,直冲血色祭坛中央那只魔眼。

在触及魔眼的瞬间,轰!!!

渡劫巅峰自爆的威能,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魔眼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大师兄玄明回头看了藏拙最后一眼,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但藏拙读懂了那句唇语。

“活下去。”

“报仇。”

玄明捏碎本命剑丸,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紧随天道子之后,冲入魔眼裂痕之中。

第二声自爆的轰鸣,比第一声更加决绝。

紧接着是二师姐清玥。她将毕生阵道修为凝成一枚逆转阴阳的破阵符印,轻轻推入藏拙手中。

然后转身,衣袂飘飘地投向那片血色。

“师姐!”四师妹云芷哭喊着想要跟上,却被清玥一掌推回阵眼。

“你修为不够,自爆也伤不了它根本。”

清玥的声音远远传来,平静得令人心碎。

“先留着性命,帮藏拙完成那件事。”

话音落,她已在魔眼中央绽开一朵青色的莲花。

那是阵修一生修为所化的,破界青莲。

洪泽拍了拍藏拙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扛着巨剑大步踏出。

林姻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眼泪落在藏拙手背上,滚烫。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冲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血海。

藏拙想吼,想挣脱,想跟他们一起去。

但他不能。

他右手死死攥着清玥留下的那枚破阵符印,左手捏着怀中一枚刻着复杂空间道纹的玉石。

那是十八位渡劫大能,暗中布置了三百年的后手。

裂界大阵的核心阵盘,就在他手里。

他得活着。

活着启动大阵,将入侵的魔荒界击残。

哪怕代价是天门界最终像烟花般凋零,也要拽着魔荒界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