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我的嫁妆是座米面山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铭铭会飞的《七十年代：我的嫁妆是座米面山》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天刚亮。，一间低矮土坯房里，冷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灰尘打着旋儿。，地面积着三寸厚的灰，踩一脚留下黑印子。灶台裂了缝，锅没盖，空荡荡立着，像一张不说话的嘴。，把陆秀云从驴车上放下来。——是身上唯一干净的衣服。袖口磨毛了，领子沾泥点，脚下一双布鞋湿了底，显然是路上踩了雪水。。。，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碎屑，黏着潮气，贴在皮肤上。她没甩手，也没抠，只是慢慢收力，让身体靠着墙站直。屋外传来摔碗声——啪！粗瓷碗...

，天刚亮。，一间低矮土坯房里，冷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灰尘打着旋儿。，地面积着三寸厚的灰，踩一脚留下黑印子。灶台裂了缝，锅没盖，空荡荡立着，像一张不说话的嘴。，把陆秀云从驴车上放下来。——是身上唯一干净的衣服。袖口磨毛了，领子沾泥点，脚下一双布鞋湿了底，显然是路上踩了雪水。。。，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碎屑，黏着潮气，贴在皮肤上。
她没甩手，也没抠，只是慢慢收力，让身体靠着墙站直。

屋外传来摔碗声——啪！粗瓷碗砸在地上，碎片弹起撞门板。

紧接着是女人的吼声：“连个搪瓷盆都陪不来？退婚！”

声音又尖又硬，从院子另一头传过来。

陆秀云没抬头，眼睫毛颤了一下，频率变了。

她吸了一口气，但没吸完，停了一拍才继续。呼吸重新开始时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是新媳妇，十九岁，今天刚嫁进赵家。

婆家在前进屯，娘家在李家洼，三十里地外。听说她家穷，没人送亲，也没人陪嫁。抬进门时，连鞭炮都没响一声。

红棉袄是她娘连夜赶出来的，棉花塞得不够匀，左肩比右肩厚。

这屋子不是新房。没人住过的样子。砖地断裂三处，最大的裂缝能插进手指。她刚才站的地方，砖面塌了一角，踩上去会陷。屋顶的梁上挂着灰絮，风吹一下就晃。没有桌椅，没有炕席，连灯都没有。只有一扇木门，关得不严，底下漏风。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指甲缝里的墙皮还没掉。

手背上有细小的粉尘，已经和汗混在一起。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袖子遮住了脏处。发髻松了，一缕头发垂在耳侧，她用指背轻轻别回去。嘴角干得起皮，她用拇指蹭了一下，没撕那层皮。

她知道外面那个女人是婆婆张桂花。

村里的人都说她厉害——五十岁上下，儿子参军在外，她一个人撑着家。种地、喂猪、挑水都不落人后。谁家吵架她能站门口骂半晌，嗓门大得全屯都听见。

她想要儿媳有陪嫁，最起码得有个脸盆、一对枕头、几尺布。这些东西陆秀云一样没有。抬进门时，连换洗的衣裳都是卷在包袱里带来的。

所以她摔碗。

所以她喊退婚。

陆秀云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能倒。腿有点软，长途坐驴车颠的，肚子也空。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但她得站着。只要她还站着，这事就还有转圜。

她悄悄打量屋子。南墙有半块破木板钉着，挡住了最大那道风口。虽然风还在吹，但比起别的地方，这里稍微暖一点。她选择靠在这边。背贴着墙，膝盖微微弯着，省力气。

她记得前世最后几天，躺在棚屋里，连坐起来的劲都没有。那时候她知道自已快不行了，可没人管。现在不一样，她还活着，还能动。

她开始记屋里的东西：地面青砖十二块完整，五块断裂；灶台左边有个凹坑，可能是以前放柴火的；墙角那捆烂柴看着烧不了，太潮；陶罐缺口在右边，说明摔的时候是右侧先着地……

这些细节她记下来，不是为了修，而是想知道——这屋子有没有人来过？如果有，哪怕只是打扫了一下，说明这家还想用这间房。

那就不是彻底不要她。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她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头略低，眼睛盯着地面。双手仍交叠在腹前，姿势像村里那些顺从的新媳妇。但她耳朵竖着，听着脚步远近。不是张桂花，是别人。脚步轻，走得急，像是怕被骂。可能是邻居，也可能是家里其他人。

脚步停在院门口，没进来。

她没抬头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洞吹进来的声音。霉味很重，混着尘土气。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是红棉袄上的染料味。那种新布刚染出来时的气味，有点刺鼻，但很熟悉。

她娘说过，红布要染两遍才正色，不然太阳一晒就褪。

现在这股味和屋里的霉味混在一起。

她慢慢收回手，指甲缝里的灰白粉末还在。

她低头看着，没有去抖。这是她在这屋里留下的第一个痕迹。墙皮从她手里掉了几粒，落在鞋面上，被灰尘盖住。

门外没有人再说话。

她知道张桂花还没走远。可能就在院墙外站着，等她哭，等她求饶，等她跪下认错。但她不会。

她不是来讨饭的，她是来活命的。

她咽了下口水。喉咙干。屋里没有水，灶台也没有生火的迹象。她估计今天不会有人给她做饭。也不会有人给她铺炕。她得自已想办法。

但她现在不能动太多。不能显得太机灵，也不能显得太麻木。

她要是太能干，婆婆会觉得她不安分；要是太软弱，又会被当场赶出门。

她只能站在这里。

等。

她听见自已太阳穴在跳。一下一下，像钟表走动。她没抬手去按，也没皱眉。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蜡黄的脸色，微陷的眼窝，但眼神清亮。

她看着地面那道裂缝，心想以后得弄点泥把缝补上，不然老鼠会钻进来。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朝着屋子来的。比刚才重，带着怒气。她知道是谁。

她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半，风猛地灌进来。她感觉到冷风扑到小腿上。但她没抖，也没缩。还是站着，手交叠，头微低。

外面的人没进来。

“连个搪瓷盆都陪不来？退婚！”那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更响。

陆秀云当作没听到。

她只是把指甲缝里最后一粒墙皮，轻轻蹭在红棉袄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