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王爷?皇帝?其实是穿越者

第1章


,天下初定,宇文邕却在这时“病”了。说是抱恙,实则龙榻之前,已站着权臣杨承基——手捧的不是汤药,而是铁腕。580年,杨承基终于压不住那日益疯长的野心,烛影摇红,一夜之间,大晟代周。,旧根难除。地方上,北周留下的藩王仍是各踞一方的猛虎。582年,长江之畔,三个青年歃血为盟,举酒立誓:此生必诛此逆贼。,杨承基死,其子杨侗继位,根基未稳。燕王独孤胜——昔年北周皇帝的养子——嗅到了时机,急召两位兄弟:某时某地,三路齐发,共讨大晟。,只有两路人马如期而至。,始终没有来。,燕地震动。新的燕王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也不解释任何事。——————,子时。长安城外官道。
雨如倾盆。

林玥是在一片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的。后脑勺撞在什么硬物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马车,是马车。木制的车轮碾过碎石,每一下颠簸都像要把她的骨头震散架。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那女孩不过十五六岁,青衣湿透,鬓角贴着雨水,正拼命把她往车厢里拖。见林玥睁眼,那女孩眼眶瞬间红了:“公主!公主您醒了——”

公主?

林玥怔住。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长安城,皇宫,大火。

一个穿明黄龙袍的男人倒在血泊中,那是她的父亲——北周武帝。一个妇人抱着她哭,那是她的母亲,然后那妇人也倒下了。有人在喊“大晟禁军破城了”,有人在喊“快逃”。

画面一转,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宫门口,把一块玉牌塞进她手里:“玥儿,拿着这个,去荆州找我。三哥一定会护你。”

白衣少年叫沈文胤,是她名义上的三哥——北周武帝的养子,南陈宗室的遗孤,江汉节度使。

画面再转,是她自已——宇文玥,北周长公主,十六岁,此刻正在逃亡。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那青衣女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别吓明漪——”

林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我……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林玥,二十八岁,经济学博士,投行高管,未婚,无房无车,死于地铁事故。现在是建武二年,大晟王朝刚刚取代北周,她是正在被追杀的北周余孽。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十六岁少女的手,纤细白嫩,指甲修得整齐,指腹有薄薄的茧,大约是常年写字留下的。

“公主,咱们必须快点走!”那叫陆明漪的侍女急道,“禁军追兵就在后面,最多半个时辰——”

“马车还能跑多久?”林玥打断她。

陆明漪一愣:“啊?”

“我问,马车还能跑多久?马匹状态如何?车上有什么物资?咱们身上有多少钱?往哪个方向逃最安全?”林玥一口气问完,见陆明漪愣愣地看着自已,放软了语气,“别怕,慢慢说。”

陆明漪回过神来,虽然觉得公主的语气和从前大不一样,但此刻顾不上细想:“马车是宫里的,结实,但马跑了一夜,快不行了。车上有一袋干粮、两壶水、公主的首饰盒,还有几件换洗衣裳。钱……奴婢身上有十几两碎银。方向……”

她顿了顿:“公主,咱们是往南走,去荆州投奔沈三公子。这是您昏迷前吩咐的。”

林玥点头,脑子里快速盘算:

资产——一辆快散架的马车,两匹快累死的马,一袋干粮,两壶水,十几两碎银,一盒首饰(变现需要时间),一个忠诚但明显没受过特工训练的侍女。

负债——身后有追兵,不知人数不知距离。前方路途遥远,从长安到荆州少说八百里。原身是养在深宫的公主,自已是个坐办公室的投行女,都不擅长体力活。陆明漪看着也不像能打的。

逃生路线——南下荆州投奔沈文胤,这是原身最后的记忆,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追兵有多少人?”林玥问。

“奴婢……奴婢不知。昨夜破城时太乱了,只看见好多穿黑甲的禁军冲进来……”陆明漪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玥按住她的手:“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雨夜,官道,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远处有山影。什么都看不清。

但能听见——隐约有马蹄声,从北边传来,很远,但确实存在。

林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明漪,下车。”她当机立断。

“啊?”

“下车。咱们步行进山,马车继续往前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陆明漪瞪大眼睛:“可是公主,您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值几个钱?现在能活命最重要。”林玥已经爬出车厢,雨水瞬间把她浇透,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顾不上这些,伸手把陆明漪也拽下来,“快!”

两人刚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那辆马车就继续咕噜噜往前跑了。林玥盯着马车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拉着陆明漪往山里钻。

没有路,全是荆棘。裙子被划破,脸上被树枝抽出血痕,脚底不知踩到什么,疼得钻心。林玥咬着牙不让自已出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活下来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渐渐听不见了。雨也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林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陆明漪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公主……”她哑着嗓子,“咱们……能活下来吗?”

林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楼轮廓,那应该就是荆州地界了。

她攥紧袖中那块玉牌——原身记忆里,那白衣少年临别时塞给她的。玉牌温润,带着体温,是这冰冷雨夜里唯一的暖意。

“能。”她说,不知是在安慰陆明漪还是安慰自已,“有人会在前面等我们。”

破晓时,她们终于走出山林,踏上通往荆州的官道。

晨雾弥漫,看不真切。但林玥能看见,远处城楼上,有一袭白衣伫立。

那人站了一整夜,白衣沾满露水,像一座雕塑。

林玥攥紧玉牌,轻声说:“我认得。”

——认得的,是原身十六年记忆里的那个人。

——不认得的,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