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我能看见隐藏词条
第1章
,江宁才从床上爬起来。——是太冷了。,昨晚又下了一场雨,湿气顺着墙缝往里钻,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他缩在被窝里做了三十秒的心理建设,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操。”,他原地蹦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小鱼在折腾。十二岁的小姑娘,非要学人家做早饭,上周差点把锅烧穿了,这周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揉着眼睛往厨房走。“哥!你快来看!”
果然。
他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江小鱼踩着小板凳,举着锅铲,一脸兴奋地指着锅里的东西。
“你看你看!我学会煎蛋了!这个是不是圆的?是不是?!”
江宁凑过去看了一眼。
锅里的东西勉强能被称为“蛋”——边缘焦黑,中间还没熟,蛋黄的形状歪七扭八,像一张抽象派地图。
“……是圆的。”他说。
“我就说嘛!”江小鱼咧嘴笑,“你快去洗脸,马上就能吃了!”
江宁嗯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有个压水井,冬天的时候铁把手能把人冻掉一层皮。他握着把手,用力压了几下,冰凉的地下水哗哗流出来,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
嘶。
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极光。
又是极光。
那玩意儿永远挂在天上,白天能看见,晚上也能看见,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像几条巨大的绸带在天上飘。他从记事起就看着这东西长大,早看习惯了。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江宁眯起眼睛——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也不知道为什么,眯着眼看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能多看出一层来。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极光还是那片极光。
没什么特别的。
他擦了擦脸,正准备回屋,余光扫到院子角落那棵枯死的枣树。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去年就死了,他一直没砍。
但枣树根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
江宁走过去,蹲下身。
什么都没有。
只有泥土,碎石,还有几片烂叶子。
他盯着那地方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已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哥!吃饭了!”
“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屋里。
早饭是两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
江小鱼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偷看他,眼珠子滴溜溜转。
江宁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焦的部分嘎嘣脆,没熟的部分流了他一嘴。
“怎么样?”江小鱼紧张地问。
“嗯。”江宁嚼了嚼,“还行。”
“真的?!”
“嗯,下次记得多煎一会儿。”
江小鱼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嘟囔着说:“你刚才还说圆的……”
“是圆的啊。”江宁面不改色,“圆形煎蛋,挺好看的。”
江小鱼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哥,今天是觉醒日吧?”
江宁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几点去啊?”
“下午一点,学校集合。”
“哦……”江小鱼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哥,你紧不紧张?”
江宁没说话。
紧张?
当然紧张。
觉醒日,是所有十六岁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测出来的天赋等级,决定你以后是进武馆、进矿区,还是进敢死队。
F级,矿区,清道夫,灰界勘探敢死队。
E级,杂役,后勤,边缘岗位。
D级,普通武者,勉强能混口饭吃。
C级以上,才有资格考武馆,考执法者,考武考。
B级,天才。
A级,妖孽。
S级——整个界域十年不一定出一个。
江宁不知道自已会是什么等级。
但他知道自已想要什么。
“不紧张。”他说。
江小鱼抬头看他。
江宁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洗碗。”
“哦。”
他走回自已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就是全部。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七年前七区大比的冠军,沈苍野,一拳把对手轰下台的瞬间。
江宁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沈苍野。
当年七区的传奇,据说觉醒的时候只有D级,但硬是靠着不要命的打法,一路杀进武考前十。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疯了,还有人说他在七区开了个武馆混吃等死。
江宁倒是见过他一次。
去年冬天,他去七区边缘捡废铁,路过一家破武馆,门口蹲着一个穿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酒壶,眯着眼晒太阳。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宁也没在意,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沈苍野。
江宁把视线从海报上收回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沓纸——是他从各种地方收集来的“觉醒指南”,有的是从废品站捡的,有的是从同学那抄的,还有的是从武馆门口的宣传单上撕下来的。
觉醒前不能吃东西?不对,另一张说必须吃东西。
觉醒时要集中注意力?不对,另一张说必须放空。
觉醒时可能会头晕、恶心、流鼻血、晕倒、发疯、死掉?
江宁翻了翻,发现这些“指南”没一个靠谱的。
他叹了口气,把铁盒塞回床底。
算了。
爱咋咋地。
下午一点,江宁准时到了学校。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十六岁的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钱人家的孩子穿着崭新的棉袄,穷人家的孩子裹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哎,江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过来,“你怎么才来!”
是庞大龙,他同桌,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没迟到。”江宁说。
“你紧不紧张?我紧张死了!我妈早上逼我吃了三个鸡蛋,说能补脑子,我现在撑得想吐!”庞大龙捂着肚子,“你说我要是测出个F级怎么办?我爸非得打死我不可!”
“那就跑。”
“啊?”
“跑啊,跑得快就追不上你。”
庞大龙愣了愣,然后一脸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江宁没理他,看向操场中央。
那里摆着一块三米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两个穿黑红制服的执法者站在石碑两侧,面无表情。
觉醒碑。
据说这东西是用灰界的材料做的,能检测人的源能天赋。
“都安静!”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台,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依次上来测试!不许插队!不许喧哗!听到没有?!”
“听到了——”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点名开始。
江宁站在人群里,听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看着一个个学生走向觉醒碑。
第一个,手放上去,等了五秒,石碑亮起微弱的白光。
“D级。”执法者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
那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攥紧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D级,可以考武馆了!
第二个,手放上去,石碑没反应。
“F级。”执法者说。
那学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低着头走下台。
第三个,E级。
第四个,E级。
第五个,石碑亮了,淡蓝色的光。
“C级。”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C级,可以考执法者了!
江宁看着那些走向石碑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周围全是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舞台上方有一块屏幕,屏幕上跳动着数字:观众期待值:???
他拼命想跑,但舞台没有出口。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醒了,浑身是汗,烧也退了。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梦。
“江宁!”
教导主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庞大龙推了他一把,“叫你呢!”
江宁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向石碑。
人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部分人没什么表情,一个穿旧卫衣的穷小子,能测出什么好等级?
江宁走到石碑前,抬头看着这块三米高的黑色巨物。
“手放上去。”执法者说。
江宁抬起手,按在石碑上。
冰凉。
刺骨的冰凉。
像是把手伸进了冰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
没反应。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F级吧?”
“废话,穿成那样,能有什么天赋?”
“啧,又是个矿工的命。”
江宁听不见那些声音。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石碑的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扭曲,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眼前重新组合——
然后,一行红色的字浮现出来。
不是所有人能看见的那种。
只有他能看见。
隐藏词条:注入源能时逆向运转,可激活真实视界
江宁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按照那行字的提示,试着把手上的力量反向运转——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的视野剧烈晃动,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撕开一层皮,无数红色的文字如潮水般涌来——
姓名:赵大牛
天赋:E级
隐藏词条:左腿旧伤,三天内会加重
姓名:钱小花
天赋:C级
隐藏词条:暗恋隔壁班男生,不敢表白
姓名:孙铁柱
天赋:F级
隐藏词条:身上藏着父亲的遗物,价值不菲
江宁猛地闭上眼。
那些文字消失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江宁?”执法者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江宁睁开眼,抬起头。
石碑上,他的测试结果正在缓缓浮现——
刺目的白光。
不,不是白光。
是金色的光。
“这是……”执法者的瞳孔骤然收缩,“S级?!不可能!七区怎么会有S级?!”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江宁站在石碑前,耳边是嘈杂的惊呼声,眼前是无数道震惊、嫉妒、不可置信的目光。
但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在看石碑上方。
那里,又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S级觉醒者将被“观众”重点关注
观众期待值+20
当前期待值:20%
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宁的手微微颤抖。
表演?
表演什么?
给谁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极光依旧挂在头顶,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像巨大的绸带,无声地飘舞。
但这一次,他好像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极光的最深处——
有一双眼睛。
红色的眼睛。
正在看着他。